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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敛财小娘子,无赖皇上别过来

   水袖头一回放肆地显示她女孩儿家家的心思,重重地将装着三个冷馒头的破道口子黑褐色瓷盆“砰——”地摔倒缺了一条腿子的桌面,冷馊掉的粥也随意一放,缠绕着一层蜘蛛网的桌面都有冷粥渗透下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尤为清脆。

   听起来无比的心酸。

   沈答应穿着早已洗的看不出颜色的裙褥,发髻梳起,没有任何首饰佩戴,清冷的面庞触目的是额角桃红色的翠钿,妖艳而不失庸俗之美,就算没有锦衣纨绔,簪子玉饰她依旧是一如既往美得媚态,步步走来,恍若莲花而挪。

   “水袖你如此可是辜负我的期望,”沈答应坐在蒲团,也就在此时冷馒头竟然吧嗒掉在地上,她弯下腰,卑微地没有丝丝毫毫的尊严,拍拍上面染着的灰层,一口咬下去,咀嚼吞咽,“只要饿不死,才能有机会。”

   丹衣反而是机灵起来,拉起征松的水袖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学着沈答应吃起味道怪异的馒头。

   想必这样馊掉的白馒头,是御膳房将要拿去喂猪的,是随意拿来应对她们。呵,人情凉薄。那又如何,谁教她识人不明,才导致她落魄这样的田地。她既然能够驰聘疆场,使得后人流芳百世,那她也可以作一代祸国妖姬,起码不再受苦挨饿是她日后的目的,而想要有好日子,在深宫里无非就是依傍皇帝。

   重华帝虽然无情,但是是她在墓地里救下了他,否则这世上早已没有司马禇,只有一具死尸。

   她漫不经心地啃着馒头,问道:“皇后那边可有动静?自我打入冷宫,盛昭仪可有被贬了?那日未央宫之中抱住我的是何人?以后必须掌握所有后宫里的情况,我们才有出头的一日。”

   水袖皱皱眉,咽着白粥道:“皇后那边据说是小产;下毒之事陛下不再过问,倒是盛昭仪陛下连夜留宿她的漪容殿;抱住答应的是南诏国的王爷,秋雉,曾经隐瞒身份在大楚的神算军师,后来秋王爷被他的哥哥秋宴带走。”

   秋雉……她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手中的馒头滑落,瞳孔放大,神情怪异,不过数秒又震静回来,讥诮启齿道:“往事如烟散了,不提也罢。”

   她心中自由定数。

   望着少了一面的窗柩,外面的景色当真很美,雪粒子都飘飘忽忽地飘进来,托在掌心,又冷又融,仿若回到那一年她捡回他的墓地,仿佛也是这样的景象。

   “待明年,有一场祭祖,大致也是在腊月时分。可对?”沈答应裹着蓝白花纹的被褥,哈着热气。

   水袖整理着被褥,放下白色的床帐,听到沈答应说话,这才点头,有几分的讶然。

   沈答应笑着道:“只要一年的时间的给我。”

   “奴婢是猜测,娘娘怎么会知道明年腊月会有祭祖?”

   “腊月的一场祭祖是无法避免,秦帝仙逝二十载,陛下做儿子的怎么可能不去祭拜?”

   有祭祖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墓地,有墓地就能够勾起他童年的回忆,也能够让他重新认识她。

   谁人都不会知道,祸国妖姬是在陵墓诞生。

   年宴里都是百花争奇斗艳,美食珍馐,所有的能人贤士聚齐一堂,以商良策,招贤纳士,好一番繁花盛锦的景象。

   只有她这样的深居冷宫的妃子,只能够吃着青菜豆腐,按道理来说她们今日的伙食倒是比往日来得要好。这腊月竟然也能够下雨,还是倾盆暴雨,似乎都快要湮灭房檐,年久未修的老房子,也不是很踏实。她忽然想起来西汉的汉武大帝的皇后卫子夫。记得史书记载,她幼时家贫,家里的茅屋在雨夜里和她此番没有两样,学着她的拿起锅碗瓢盆,提起金箸在各自的檐口敲打,发出状似乐器发出的音,轻声悠扬唱着一阕曲《蝶恋花》,讲述的是书生以及名妓最终双双殉情的曲子,听者能舒缓心情好似真的如同雾里梦里,一阕曲皆醉了。

   年宴的重华帝觉得烦闷,酒直至半酣,身后无其他的宦官宫婢相陪,他只想好好出来静静。走着走着,来到江贵人所居住的寝宫附近,再过去可就是冷宫里了,那声音忽远忽近,是暴雨的声音掩盖住那种若即若即的歌声。他想,那阙《蝶恋花》是他此生听过最好听的蝶恋花,那样的歌声,就是梨园中的乐师歌姬,再也不能搭配地如此天衣无缝罢。

   重华帝正想去摸索着前进,想去找出是谁在唱这阙蝶恋花之时,江贵人拿捏着步态,悠悠从宫里走来,轻薄勾勒宝湘的宫装,胭脂色泽的狐皮大氅,婀娜多姿,弱柳扶风想必就是江贵人现如今的模样,就是很像一个人,像誉巷宫里的那个女人,特别是她的眉眼,像极了。

   重华帝笑笑,宠溺一般刮着她的鼻尖,“爱妃今晚可真美。”

   “陛下是觉得臣妾美,还是江妹妹胜臣妾几分?”盛昭仪似乎是醉了,半露的香肩如若凝脂绝美动人,鎏金镶边的烟罗裙勾勒出她诱人的身材,胸前湿了的地方显示她的柔软,愈发引人遐想非非,莲白的角落如若玉质,握着的酒壶半倒着,流出精美的酒液,刚好滑倒莲足,似乎能浮现起不该想的旖旎风流画面。

   重华帝松开对江贵人的束缚,转向盛昭仪,手掌心用力捏着她的颚骨,逼迫着她对上自己的眼眸子,“朕的昭仪跟贵人都各有千秋。”

   盛昭仪半截藕臂勾在重华帝的脖颈,“陛下不给臣妾一个交代,臣妾可就要吃醋了。”

   “盛妹妹不知善妒二字?”权后众星捧月而来,厚重的凤冠霞帔,把她原本就不小的年轻承托出几分老气,却仍是尊贵的紧。

   权后规规矩矩对着重华帝行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唯独盛昭仪揽着重华帝不肯松手,而没有行礼。

   娇娇柔地对着重华帝,手渐渐探进重华帝的龙袍之下,不得不说只是个极为大胆的女子,竟然敢挑逗重华帝。

   重华帝也似乎没有不满的意思,完全像是受了她醉眼迷离的蛊惑,瘫起她娇弱的身体,缓缓地将她惹人犯罪的手拽紧,不再让她有任何地可乘之机。连他以前夜夜留宿身畔的权后,都被他遗忘在后。徒留那一地的欢喜。

   虽说眼前的看似是一场普通的争风吃醋,可如若仔细地追究下来,那就成了家族权位之争,最后是重华帝放弃殿国大学士,倾向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朝廷的三朝元老的殿国大学士权御已经有了谋反之寓意,也是因此,陛下对权后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盛霄的脑袋足够机敏,看得懂重华帝的心思,一时之间更是成为重华帝的新宠,左膀右臂。

   一朝枯骨红颜,深锁高墙深宫老死,所谓的帝王便是如此啊。

   以他的手段,没有除之而后快已是恩典,何况都有叛国之嫌的殿国大学士,他的女儿权后还能够坐在这把凤椅,也算是格外开恩。

   待重华帝抱着盛昭仪坐上龙辇,权后这才红了眼眶,如同泄气的傀儡娃娃.

   江贵人见此,虚扶权后一把,低垂着眼幕低声地说道:“皇后娘娘您莫要伤了身子啊……”

   “啪——”

   权后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江贵人身上,抬手下去便是一巴掌,五指印赫然映衬着,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都难以消除,江贵人一声不吭地落着泪,任由权后拳打脚踢。

   权后拳打脚踢似乎还不能够消除她的怨恨,骂道:“本宫养你是为了什么?连盛水漾那个小贱人你都斗不过,要不是你有好皮囊,跟誉巷宫的那人有几分相似,你以为本宫会提拔你?真真是笑话了!”

   “娘娘,再踢下去,江贵人怕是要废了。”子衿扶起江贵人,护在江贵人身前,福身劝道,“江贵人还能借着她的脸替娘娘争取最大的利益,娘娘可不能对自己的利益都不在乎。”

   “这次就算是便宜你了。”

   江贵人捂着肿了半张脸,颤抖着身子,“谢娘娘不杀之恩。”

   很多次权后不快都是来用她出气,以往最多是责骂数句,如今她是真的生气,都用脚来踹她。

   心里的疼痛比身上所带来的疼痛让她更加难受。

   权后的轿辇渐渐行去,徒留她这靠近冷宫的宫殿无处悲凉。

   誉巷宫。

   明月夜如水,低头相思缠骨。

   一场暴雨打融了窗外厚厚的一层积雪,房檐还会漏雨,却没有方才可作声乐的时机,索性就只留了一两个盆子。

   雪过后,该是新的一年,到三月她最喜欢的桃花、梨花就要开满御花园了呢,可惜她不能出去这冷宫,她只能远远一望。

   水袖还一脸沉醉刚才的那阙《蝶恋花》之中,托腮状的凝目盯着沈答应。

   丹衣只觉得这首曲子是此曲只因天上有,人生难得几回闻,自家答应绝对是天才。

   次日清晨,正是大年初一,还半躺在硬邦邦的床榻,外头闯进来一群宦臣、宫婢、干粗活的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