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袖一声尖叫声再次贯穿整间誉巷宫,她看着都有点害怕,紧紧抱着丹衣还有温度的身体,颤着将指暮伸向刚才一招被老宦臣打死的公公的身上,眼瞳放大是惊慌失措,“他……死了?”显然水袖是不敢相信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明明刚才还钳制住她的宦臣,那么快就消逝眼前,她好怕啊。
丹衣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此时竟是出乎意料地镇静,她轻轻拍着水袖,像是哄孩童一般,“死了。不过没事,答应没事岂不是我们都想看到的。”
丹衣一语惊醒梦中人,望着此时笑靥如花将老宦臣制服得妥妥贴贴的神答应,她觉得自个儿的脸都快要笑得咧不开。
御巷宫里的血腥味更加浓稠得化不开,就算是要解决这一地板的污渍都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沈答应半眯眼道:“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老宦臣的一双白眉几乎都要贴在一起,将那群人遣散出去,他跪在地上,浅声问道:“答应不想知道咱家是何人派来的?”
“我知道是权后。”沈答应无比镇定地抿着刚递来的白水,一只手捧着破旧不堪地暖炉,眼神之中没有任何地不耻,她并不觉得她这样萧条的环境很窘迫,反而觉得好踏实。
沈答应狭长的桃花眸配着她额角的无双翠钿桃花,愈发地温婉妖冶,铜镜之中的她,她愈看愈加满意,眼角的余光瞥向老宦臣。老宦臣他得知她是姜姝,眼中的震撼她看出来了,至于他为何不亲自动手杀了她,她要猜不透,明明以照他残忍杀人不知何时出手的方法,他可以利用其他等人杀了她完成任务。可他没有。
所以她有点恍惚了,手袖里还藏着一根银针,以备不防之需。
老宦臣忽然袍袖举起遮住他一张粉面油脂的老脸,沈答应以为他这是要动手,手里的银针也蓄势待发,静观其变。
没想到老宦臣撕开了一张面皮下,是一张俊秀恍若女子一般雌雄莫辩的面庞,根本没有人知道一张老脸会是这般,令人惊奇震撼的脸。可似乎她看过那张脸,又想不起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脑子一片混淆。
他说他叫苏塚,是当年大楚的一名将士,他的武功不是特别好,也没有特别擅长的一项,长相又是宛如女子很多人,也因此也因此之中都看不起他,只有那位姜姝女将军将他放在眼里,在一群人对他拳打脚踢之时,伸向援助之手,并呵斥其他欺负他的将士不许在打他,否则以军法处置。
苏塚没有撒谎,她当年的确救过这么一个小子,她对他的记忆不是十分深刻,也难怪就在他撕开面皮之时后没有一眼将他认识,直觉面部轮廓似曾相识罢。
“嗯……苏塚。”她启齿喊着他的名字,望着他一潭如若秋水的眼眸,好像挺可爱的,嫩嫩的面颊更是让沈答应忍不住去捏了捏。
苏塚征松一番,这抬眼地看着她,“苏塚知道娘娘的心意,是志在天下。若苏塚能有什么能为娘娘效犬马之劳,娘娘吩咐就是。也不枉娘娘的救命之恩。”
“放肆,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沈答应怒目圆睁,似乎那善睐明眸都染上几缪怒气,语重心长道,“毕竟我还是女子。我只希望日后能够陪伴陛下身边。”
她简单地将她地目的说了一遍,说明她并不是很想住在这所偏僻的深宫里,也是,谁人愿意独居如此,更何况是她沈韫,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子。
苏塚自是也知道沈韫是如今从尊贵的贵妃娘娘到一届落魄的答应的,他虽然期间没有插手,但他都是知道的。
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权后是如何能够获得陛下荣宠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在重华帝最落魄之时给了重华帝最温暖的爱意,并且跟重华帝结了娃娃亲,且自重华帝七岁那年失踪,去了寺庙,就对外称喜清静,那么多年所受之苦不逊于重华帝,也是因此,陛下对权后的宠爱可谓是聚集三千于一身。
原来就是这么一个曾经给过他温暖的女人,他都能够对她做到如此,那对她岂是得捧在掌心了。都是她太天真。她如何也不会忘记她跟他的孩子是如何死去的。才短短两个月未成人形,其他人一句简简单单的诬陷他都看不出来,她的孩子就是被他的见死不救,房昭容以及权后的策谋,才让她痛失孩儿。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永远都不会。
“若日后宫中有何大事,望苏公公告知。”
“咱家晓得。”苏塚屈身道,他的声音也属于那种娇柔做作的音色,果然是混迹宫中多年的苏公公。苏塚从拂尘之下的袖子里取出一袋子荷包,硬是是荷包塞给沈答应,“若是没有答应,苏塚大概也死了。这誉巷宫四周,咱家会打点好,望娘娘保重身体。”
说罢,贴上他原本那皱巴巴的老脸,扭捏着屁股,掐着兰花指,又恢复他那苏公公的作态了。
方才被他赶出来的那群人,无论哪一个心里头都是向着他,谁让苏公公是权后身边的大红人,在皇上面前还能够有几分面子,不言而喻,人人都想巴结这样的宦臣。重华帝的后宫里,苏公公是可以横着走,见着面还不唤一声“苏公公安好”。
苏塚对着他们道:“沈答应已经仙逝。”
这一句话无疑是如同圣旨一般,他们即便是心里有疑问,也不敢多说,既然苏公公说沈答应死了,那么回了权后的话,那也是沈答应已经仙逝了。
冷宫之中死了的妃子,不需要其他的陵墓,只需要简单的草席一卷,埋了就好。
苏塚还交给她一个玩意儿,是让她保命所用,是一张女人的面皮,她可以在沈答应死了以后,用上,苏塚还说可以给她安排一个身份。
待日后联系。
沈答应死的形状很是凄惨,果然是敬事房的人来草席一卷,连上报重华帝都从未。
只因沈答应之死是权后所为,重华帝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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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当暮春,春风沂水。
偏僻的一处院落,蓝色对襟衣领,青白相交襦裙,发髻并未有戴珠钗的小娘子埋头洗着一堆堆的衣裳,虽说这水没有冬日的寒冷,春日里还是渗透入骨的凉,更何况成堆的衣服就靠她一双手来洗,手都快要肿成什么样子了。
“阿姝,你可得仔细着点这件衣裳,这可是贤妃娘娘要陪同陛下下江南所穿。”年纪长点的木姑姑,掌心里有着一大把的瓜子,眼皮凝睨她一眼,唇齿不清却有一股淡淡的炒瓜子的香味相融在洗衣粉的清新里,尤为馋人。更何况是她这样,已经饿了两天,只饮凉水的她的肚子闹得咕咕叫。
木姑姑见阿姝的手速慢了点,哼哼道:“还以为有点姿色就想偷懒?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不成。”
说罢,嘴里的瓜子壳直接吐在她的脸上,她的眉角有一颗妖娆的桃花,只得以用美字来形容,木姑姑愈看,愈加认定这是害人的小妖精,恨不得手撕了她。
“苏公公到——”那一声尖细的叫声传来。
整间院落的姑娘们都放下手看好戏的心情,擦擦裙角就跪了下来,木姑姑也忙将掌心里的瓜子都撒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齐声喝道:“苏公公金安。”
唯有阿姝的手上没有停下来,更加卖力地洗着卫贤妃的衣裳,眼皮都没有往苏塚那边看,木姑姑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刀子一般,恨不得立刻将她拽过来行礼,她低声道:“阿姝你这蹄子还……”话还未说完,耳力比常人来得好的苏公公当场赏了一巴掌。
木姑姑红肿着半张脸,闪烁着那动人的泪花,委曲地瘪嘴道:“公公……”
哪知苏塚走到阿姝身旁,握着阿姝的手,心疼不已,“阿姝,都怪我没有打点好,才让你再受苦了。”
辛者库的宫婢们都睁大了眼,难道苏公公跟阿姝,是对食关系?盯,那木姑姑可是惹了大祸。
“苏塚,这并不怪你。”
竟然敢直呼苏公公的名字,就连重华帝权后都是没有直呼苏塚的名讳,这女子的胆子可真大。
看样子是早已认识。
这才想起她可是重华帝的女人,苏塚猛然收回手,莞尔转身以来掩饰刚才的尴尬。
一甩拂尘,怒视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木姑姑,“木春你好大的胆子,胆敢不将咱家放在眼里!来人啊,给咱家把这人拖出去,杖毙咯。”
娇柔阴郁的声音,让跟在他身后的宦臣丝毫不敢懈怠,唯唯诺诺地将木姑姑拖了出去。
“辛者库以后就让阿姝来管着。阿姝年轻貌美,经验较足,想必你们也赞成吧。”苏塚此话一出,众人连忙迎合。谁人想跟木姑姑落得一样的下场,苏公公的本事滔天,就算是指鹿为马,也不能有丝毫怨言。
阿姝皱皱眉头,她当年不过顺手救下苏塚,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她那么好,一切都替她打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