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塚的又再次触电一般伸向阿姝,他当年知道她在疑惑些什么,遣退所有的宫婢、宦臣。桂花树下,苏塚替她涂上上好的雨露膏,保证她的手不再粗糙能有一如既往的顺滑,替她整理好她的衣衫,额角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报恩,同情这个从隐姓埋名的将军到尊贵贵妃,被皇帝抛下在冷宫降了位份的答应,一个人得前世犯了什么错,今世才需要经历那么多波折。至于她的梦想,重新崛起攀向那个高峰,他会尽他所能,来帮助她登临九天,执掌风印。
桂花树下有一张小石凳,一同坐下,相顾无言。
苏塚想起此行的第二个目的,才将他所探听道的言明出来,“阿姝,陛下此行要去江南,你可想要一同前往,借此机会荣获圣恩。”
荣获圣恩,她不想要那个负心人的恩赐怜宠,可如若没有陛下的宠爱,那她这辈子都别想完成她的那个抱负。既然如今能有苏塚的帮助,她都可以提前,不需要在那个皇陵里跟重华帝重逢。如果说男人喜欢什么,那就是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先用阿姝这个身份去接触他,吊一吊重华帝的胃口岂不是更好。
“听我一言,我有我的计划,大致是在腊月。此次江南,便以阿姝一身份。”
苏塚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怎么做,但是她有自己想法,死过一回的女人什么手段都能够玩得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阿姝自从苏塚来一趟,钦点她为掌事姑姑,这小日子可是顺畅多了。
水袖跟丹衣都被苏塚想了法子,把她们调了过来,端茶倒水,这日子还算是过的舒坦。没有锦衣玉食,可在这样偏僻之处,也没有人会来叨扰,可谓是要多滋润就多滋润。可她不会忘记她的最终目的。
距离去重华帝下江南的前一日,阿姝要来检查清点后宫娘娘们的衣物,或损坏或忘记清洗的一律被她责罚了。
阿姝正伸伸懒腰,要去厢房里休息,打扮地摇曳如若满地玫瑰绽放的房昭容来了,宫婢子歆随身伺候着,手里并端着一套素色不失华丽的裙褥。
房昭容用手抚摸着她珠环翠绕的发鬓,并不妖娆,棱角分明的无关最多算是面目清秀。若非是她的脑子太笨,又只是面目清秀,依照她父亲的官职否则早就获了盛宠,位份肯定能不在盛昭仪之下了。
就说她今日的一身打扮,穿红戴绿,桃红色的艳丽宫装,发鬓居然戴着满头的绿色的珠钗,也不知道是哪宫的娘娘给她下了绊子。
看到房昭容,她恍若就能想到她孩子流掉的那一日,是她吩咐了嬷嬷来打她,她痛哭流涕,这个女人嘴里都是假话,还诬陷那皇儿不是陛下的。真是最毒妇人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有傲气,可也不会傻到此时跟她拼命的,规规矩矩地欠身,“昭容娘娘万福金安。”
子歆疑惑道:“前些日子奴婢来辛者库还是木春姑姑当差,怎就换你了?”
“回娘娘、姑娘,木春姑姑犯了事儿。”
苏塚做事思前滤后,都对外称木春是将某个宫娘娘的衣服偷偷运出宫外卖了。这么一来,即便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其他知情者都被封口了,也不敢反抗苏塚,木姑姑已死,死无对证。她想怎么圆谎都可以了。
房昭容瞪了子歆一眼,恍若在责备她,主子都没有开口,她一个宫婢竟然抢在主子的面前先开口,到底眼中可还有她这个娘娘?“哼。”房昭容低声闷哼道,“越来越不懂规矩。还不速速将本宫的裙褥拿给这位管事姑姑。”
房昭容倒是对阿姝很满意,即便是刚才子歆问她的问题,也知道回她的话,不至于落了她的面子,也因此在她面前也称一声姑姑。
子歆可是伺候房昭容多年的侍婢,房昭容是何等性格她是最为了解的,折磨人的法子倒是有一大堆,一想到刑室里的那些器具,她吓得可是失了花容月色。连忙将手里的衣裙交给阿姝,不忘嘱咐道:“这是昭容娘娘要随陛下下江南所用的衣裙,姑姑可得吩咐婢子仔细些,必须在明日洗好送到昭容娘娘的寝宫来。”
阿姝欠身道:“婢子记下。”
房昭容走后,立刻有几位辛者库的小宫婢过来接过阿姝手里的衣裳。
“干洗。明日送去昭容娘娘寝宫。”
小宫婢双手接过,恭恭敬敬拿去木桶里干洗去了。
回到厢房,关上房门仍就是眼前她痛失孩子的那一幕,可她面对房昭容竟然能够如此的淡然无波,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她能够做到如此了,恨吗,她恨不得能让房昭容亲手死在自己的面前,在她身上捅十几个窟窿,以此来谢慰自己不平的内心。
苏塚悄悄来了,看到阿姝面色不是太好地半躺在床榻,就连那本他送给她的《后宫女人生存法则》她都拿反了。显然是有心事的。
水袖端来茶,将房昭容来到辛者库一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个遍。
阿姝的孩子是怎样没有的,苏塚的心里清楚地很。
苏塚端起来浅笑道:“都要去江南了,心情不好如何能伺候好陛下?瞧瞧你那阴郁的小脸,给我当媳妇,我都不要。”
苏塚来了她的房间,自然是没有什么拘束,揭开面皮露出他俊俏的一张面容,清晰的面部轮廓,狭长的一双丹凤眸,靡丽而深邃如画,看不透,妖艳之中还染着童真。盯着苏塚的脸有一会儿,阿姝忽然来了一句:“阿塚你该不会是未成年,就来宫中做公公吧?”
“噗嗤——”刚滑入喉咙的一盏清茶都被苏塚从薄翼的唇里喷出,苏塚的脸写着童年中没有任何污秽的笑意,弥漫在整间的厢房里,浅浅的、薄薄的,“阿姝咱家承认你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
丹衣绣着双尾鸳鸯,嘴巴都快要咧到鼻子畔,“苏公公可是有而立之年。”
阿姝挠挠脑袋,似乎是不好意思了。
她总有那样的本事,能将其他人哄得开怀大笑。她以前其实不这样的,都得靠这本《后宫女人生存法则》。
“明日咱家安排你跟着龙辇。今夜,咱家就不回去了,就在你这里歇下了。”
此话一出,苏塚俊美无双的脸迎来一掌风,以及厚重书本落到他脸上的疼痛。罪魁祸首笑意盈盈地将拍拍手,嘴里的果壳也一同吐了出来在目标锁定在苏塚的下身,苏塚结结实实挨了那个果壳,疼得嗷嗷直叫。虽然他不是真正的太监,可也不需要那么狠,将果壳砸在他男性器官啊。
阿姝似远山一般的眉黛几乎要轻佻入鬓,那是邪肆妖容的笑,苏塚看得心里直发毛,她吧唧吧唧地骂道:“你给老娘滚出去,男女授受不亲!”
刚刚过来偷听墙角的一群人都拼命捂住嘴巴子在笑,就说苏公公跟阿姝姑姑之间肯定有奸情的,这不苏公公提出要一同住一间房,阿姝姑姑就要把苏公公给赶出来。
“谁?”外面有人。她的直觉一向很是灵敏。
下了床榻,快速地将银簪握在掌心里,单脚就踹开厢房结实的木板门,就看到辛者库那群偷懒的小宫婢一脸懵逼看着她。
偷听墙角,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
宫婢们都在窃窃私语讨论她,一个姑姑的力气居然那么大,能够单脚将一个皆是的木板门踹开,就是换成比较弱的侍卫都不能保证可以将其踹开,阿姝姑姑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就解决了。
“姑姑,我们下回再也不敢了。”
阿訇,阿紫齐声道,委曲的眼里蓄满泪水,盈盈着让她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她们下去干活。
苏塚缓慢地从怀中掏出绣着鸳鸯戏水的锦帕,轻轻擦拭着泛散着寒光的金色镶金匕首,“为什么不杀了她们,以绝后患。”
“不过才一来偷听,就被我抓到了。不可能听到有用的东西。”阿姝十分笃定地说道。
她武功上层,比平素人的耳力要好得太多,也因此她敢判定阿訇、阿紫只听到了她的那句“你给老娘滚出去,男女授受不亲!”
阿姝端坐铜镜前描画着眉眼,朱红的嘴唇无需再画,只需要略施粉黛就是无双的美人。苏塚给她的这张面皮,果然是很好使,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无论这半张的面皮有多美,她还是喜欢卸下面皮之后那张最真实的沈韫,妖娆似入骨生花,实践哪里还有几回闻。
她又缓缓的哼着江南的小调,如黄莺出谷温婉动人。
修好的厢房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她刚去掉面皮,看着苏塚半敞着衣衫,上演一场醉汉走错房间的戏码,缠金的腰间还挂着那装酒的葫芦,醉眼朦胧地步步生尘而来,嘟嚷着嘴喊道:“阿姝……”
阿姝从木凳起身,苏塚直接扑了空,阿姝实在是不怕苏塚,若他真的敢乱来,她一定把他亲手变成真太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