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拉氏崛起的道路上,灵嫣是第一个绊脚石,她务必将她处之而后快!
单纯的灵嫣还陷在爱与不爱的泥潭不能自拔,完全没有意识到四面八方瞄准她许久、蓄势待发的箭!
殊不知这儿女情长与宅斗中的尔虞我诈相比是多么微不足道。
紫英已经在背后捅了她一刀也全然不知,她总要为她的单纯迷糊而付出代价,然后慢慢成长。
然而,紫英的计划并不止是这些,长贵和长福在紫英的安排下走出王府,所有事情正如紫英料想的方向发展。
和紫英息息相关的珠儿没能选上长春内侍宫女不说,还盯着其他宫女的白眼,日子也越发艰难了。
但是她依然相信紫英会依言,救她于水火之中。她还不知道紫英已经变了,回头向紫英身后望去,善良无辜的她迅速变得疯狂,不知当她再次看到珠儿的时候会不会回忆起往昔卑贱却单纯的自己?
宫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柳成荫,红墙金瓦,相得益彰。
在大雨的冲刷下,金黄色的琉璃瓦焕然一新,在雨水的折射下也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辉。
乌雅氏坐在富丽堂皇的宫殿最中央,四周被金碧辉煌所包围。殿内还有古色古香的山水泼墨画,每张桌子上还放置了一个花瓶,均为清一色的白,为整个大殿添上了一丝生气,显得华美而不庸俗。
乌雅氏平躺在精致摇椅上,金丝包裹着指甲的双手自然地搭在两边的扶手上,宫人用白色纱布在容器里蘸湿,轻轻地敷在乌雅氏脸上。
这样放松的状态乌雅氏却并不感觉轻松,弘晖刚刚过世不久,她现在最大的希望便是胤禵可以早日成婚有一个儿子。
“明珠,李氏肚子也大了,你明日将她传过来,找太医给她好好看看,究竟是男是女!”
如果孙子被康熙看上,她的地位也能提高许多。
明珠立刻点头,双手扶在腰间,膝盖微微弯曲,“是,奴婢遵命!”
乌雅氏推开丫鬟的手直径坐起来,纱布上的花汁低落在衣服上,好几个丫鬟七手八脚的帮她擦干衣裳上花汁,德妃乌雅氏将纱布揭开,露出深锁的眉头和凝重的表情,“紫英那个丫头也走了一段时日了,你想办法在老四府里找人盯着她,看看她在做些什么!她可不要天真的认为,离开我身边便可以为所欲为,脱离我的管制!”
乌雅氏懊恼完紫英心下又开始考虑是否给胤禛再塞一个女人了,这次本心是单纯的——可怜他!
看着这对母子,旁人都会为忍不住为胤禛叹息。
当初康熙让她再次抚育胤禛,她曾经坚定的拒绝,以正在抚养胤禵为由,只是因为康熙不同意才得以勉强抚养他。
在她的“庇护”下,胤禛由一个孩子成长为一个少年,度过了人生最重要的过渡时期。
本来就处在丧母的悲伤里,来到一个被告知是生母的女人身边,新的环境,新的面孔,新的生活方式,以及新的额娘!
最关键的是乌雅氏正在一心照顾着刚刚出生的胤禵,在悲痛之余的胤禛还要寄人篱下,看着他们两母子共享天伦。
从此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便长成了多疑冷漠的性格。
笼罩在烟雨之中的雍王府。
胤禛有心事,睡得半梦半醒,醒了以后在床上躺了很久,辗转再也无法入睡。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长得再像也不是一个人!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翻身爬起来直径往门口走去,“周庸备马!”
灵嫣看着胤禛的背影迟疑了一下才走在他身后,双手放在腰侧,“婢妾恭送爷!”
大雨过后的大地如同被洗过一样,犹如一块色彩分明的对比画,空气中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和树木的清香,炎热不再。
胤禛在棕色的矫健马背上,一脸冷峻地穿过青石板路,穿过人烟稀少的集市,清脆的马蹄声在筑成一篇动听的乐章,每一个节拍都紧紧扣人心弦。
马蹄踩过一条长长的街,来到了一片宽广的草丛,草丛地另一头茂密的树木可以看见点点朱红色在对面的树叶中隐约可见。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绿色的草地渐渐出现了一座白色的高墙,越来越清晰。守门的侍卫看见他连忙把门打开,齐刷刷地跪下:“卑职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胤禛眸光一聚,眼神更加凌厉深邃,速度不减地冲进了皇陵。侍卫们都面面相觑,在他们眼中胤禛都是话少、面冷、性稳,这样急躁的胤禛从未见过。
远远看见一座墓碑,胤禛冷漠至极的脸色陡然柔和了下来,胤禛拉紧了缰绳,马蹄就此减慢了速度。
“吁!”胤禛用腿夹紧马肚子把缰绳拉紧,马张嘴嘶鸣扬起前踢,就此停下来。
胤禛优雅地从马背上下来,原来急切的脚步放慢了许多,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养母佟佳皇后的坟墓。
“皇额娘,胤禛来了!”胤禛跪在地上抚摸着墓碑,他心里好苦却不知道有什么人可以诉说,憋在心里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铁鹰和周庸相互对视一眼,前者点点头后退十多米观察着周围的动向,后者开始在周围忙活起来,摘了许多雏菊,黄的白色搭在一起十分好看。
佟佳皇后的墓碑由于经历了大雨上面的字迹越发清楚的提醒着来人,这是谁的陵墓。
“皇额娘,你见到弘晖了吗?”一说起弘晖胤禛便不能自持,双手撑在地上,豆大的眼泪低落在潮湿的琉璃砖上,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消失不见,无从寻觅。
胤禛忍着咽喉的苦涩,哽咽道:“这段日子儿子身边遇到了很多事,弘晖也离开了儿臣,福晋也成天哭哭啼啼。儿子看着心里也越发想念弘晖,儿子是男人,要撑起一片天,总不能和她抱在一起哭吧?”
“儿臣是个不称职的阿玛,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病魔折磨得痛不欲生而束手无策,如果……”胤禛用力吸了一下鼻头,抬起湿润的睫毛看着墓碑,“如果儿臣能对他多关心,少一些要求是不是他就不会离开儿臣?”
胤禛在心里假设了很多个如果,但终究是自欺欺人的假设。他其实也很清楚弘晖是死于疾病,但仍然忍不住假设了许多。
“皇额娘,你说是不是老天爷故意惩罚儿臣?儿臣做错什么了?是不是儿臣行事手段太狠绝,连老天也看不过去?还有,还有她!儿子还以为至少她是真心待爷的,不是,完全不是,额娘,她为什么用那张和您想似的脸来折磨儿子,额娘也在怪儿子吗,所以额娘也要将弘晖一并带走吗?”
周庸将手上的雏菊摆放在墓碑前,他一路走来陪了胤禛无数个春夏秋冬。虽然胤禛行事果绝,追求完美,不苟言笑,但是他懂他,是用心懂他。一路过来,相伴十多个岁月,看着他的痛苦,他的欢笑,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守卫看着胤禛忍不住议论纷纷。
“四爷这是怎么了?每年都经常来这里,这一次真的太反常了!”
“你还不知道吧,四爷上个月刚丧了子,现在府里还挂着白布呢,那可是唯一的儿子呢,还是嫡长子!”
“哦,就是上个月刚葬进来的,四爷真是不幸啊”
“这些皇子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四爷都快三十了就一个儿子,比他小的几位爷孩子都比他多,我猜他一定是有问题!”
“你莫乱说话!小心你的脑袋!”
另一个人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浮想联翩。
“呵呵,四爷不如把那些女人给我,我保准会让你每个都怀上!”
铁鹰耳朵略微动了动,把这些话都收进了耳朵里,他恶狠狠地盯着这两个侍卫许久,他们也丝毫没有察觉,一丝暴戾在铁鹰眼里一闪而过。
他不善言辞,不会像周庸一样说一些好听的,也不常常和胤禛待在一起善于揣测他的心理,他对胤禛的付出就是两个字:服从,并且是绝对的服从。
但是这一次在不违反胤禛意思的情况下还是要小小地惩戒一下这两个侍卫。
“额娘,你告诉儿子,你告诉儿子啊!”胤禛红了眼,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佟佳皇后的坟墓咆哮了起来。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胤禛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憋屈,仰天长啸,声音划破了长空,震耳欲聋。
胤禛坐在这里陪了她好久,也许他能尽的孝道只有这些。抬头找找残忍的老天爷,低头看看死去的亲人。
不得不说这一番发泄心里痛快了许多,胤禛犹豫了许久还是往弘晖的坟墓前走去。
每一步都像走在钉子上,脚板都会被刺痛得生疼,一面走还在一面犹豫,弘晖是胤禛至今还不能释怀的伤疤,也许这条伤疤会伴随着胤禛一生一世,永远无法痊愈,成为他的软肋。
胤禛慢慢的走在前面,铁鹰和周庸两人牵着三匹马默默地走在胤禛后面,慢得仿佛是在度过漫长的孤独人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