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盛夏的天气,灵嫣却感到了刺骨的寒冷。她抱着双膝,把头埋在胸前,灵嫣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不动,她有种预感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结束。她感受到来到大清朝之后从未有过的害怕。方才因为心里坦荡荡连门都没有关,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现在想想好后悔。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伸抓住灵嫣,惊魂未定的她本能地抗拒着往一边躲闪,瞳孔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害怕与恐慌。
“你躲什么?”胤禛特有的音色从头顶传来。灵嫣闻声抬头,看着胤禛错愕不已,如果胤禛早些来,或是那个男人晚些走……
想到这里灵嫣暗自庆幸,遭受了极大委屈的她,真想一头栽进他雄厚坚实的怀抱里。但是这样又如何与胤禛解释着唐突怪异的举止?
“没、没什么!”灵嫣装作什么是都没发生,湿热的小手抓着胤禛冰冷的手站起来,迎着胤禛的眼神灵嫣考虑要不要把那个男人的事告诉他。
胤禛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早已经察觉不对,开门见山地问:“你从昨晚开始便魂不守舍,你到底是怎么了,该不会又有事瞒着爷吧!”
灵嫣摇摇头,却不敢与之对视。
“还有你这是怎么回事?头发乱糟糟的,你是不是……”
灵嫣赶紧张嘴打断胤禛的胡乱猜想,“爷今日还要上朝吧,天色已经不早了!耽误了时辰可不好!”灵嫣用手指指天色。可胤禛对她的话却不为所动,依然紧盯着她,出言讽刺道:
“趁爷上朝的机会你好好想想怎样编一个合适的谎话给爷听吧!”
灵嫣一时语塞,张了几下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有看着胤禛英挺高大的身影渐行远去。
“婢妾是怕耽误爷上朝啊!”灵嫣反应过来小手捂在嘴边朝着胤禛的背影大喊。
一个人的容忍是有限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一次又一次被同一个人玩弄,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胤禛不会再由着她摆布了,再也不会。
恨我是吧,坏我的孩子是一种耻辱是吧,相互折磨是吧,我也要让你尝尝把痛苦加注在我身上的滋味。
“周庸,让蝉儿盯紧她家主子!”胤禛低声嘱咐周庸,眼底闪过一丝暴戾,这女人绝对有事瞒着他。
胤禛走后,灵嫣真的开始认真考虑是编一个什么样子的谎言给胤禛,亦或是说实话:一个男人突然串出来,说失忆了的我是他的旧情人,还让我和他远走高飞,爷说好笑不好笑?
这时候胤禛的表情一定是忍着怒气瞪着她,说不定已经摔茶盏了。再说下去:后来他整天在我这里转悠,还跑来非礼我,让我跟他走。
这时胤禛一定会杀了那个男人,那会怎么对自己呢?关禁闭!对,他就只有用这种方法惩罚自己了。算了,何必呢,每次都闹得鸡飞狗跳,心好累!
“啊啊……”一夜没睡的灵嫣困意袭来,打了一个秀气的哈哈,又躺床上睡了。
王府深处,一片僻静的地方一个蒙着面纱的人对来人道:“事情办得怎样了?”
来人地下脑袋摇摇头。
面纱人勃然大怒,“弄成这幅鬼样子竟然还没得手!”
接下来是一片寂静回答他,那双只露出的眼睛凶光毕现,扫视着来人,“待会,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再去,这一次不管有没有得手都必须拖延时间!!”
“是!”来人无奈地低头。
屋外,阳光明媚,岁月静好。婵儿收到了胤禛的吩咐,寸步不离地守在灵嫣身边。
睡梦中,灵嫣梦见一个年幼的女子,国色天姿,比她小几岁,长着一副灵嫣古今从未见过可以与之媲美的美貌。美得让人心中为之一颤。她毫无意外的成为了胤禛此生最爱的人,十年如一日的宠爱,直到她香消玉殒,把胤禛的爱带进了坟墓。
她和胤禛站在一起就如天造地设的一对。而灵嫣就像一个融入不进的第三者一样,看着他们双宿双栖,出双入对,灵嫣看着这一对璧人心里很着急也很绝望。
豆大的汗珠在灵嫣的额头冒出来,她眉头像打了死结一样拧在一起,低声抽泣着。双手紧拽着薄被子,充分的表现了她的揪心。蝉儿见状连忙浸湿帕子轻轻地为她擦汗。
“不,她才是爷的良人!”灵嫣骤然睁大双眼,吓了蝉儿一跳。
“啊!”蝉儿拍着胸口小声惊呼,“主子怕是做恶梦了。”
噩梦。对啊,旁人见了只会道这是个噩梦,只有她自己心里才知晓这并不是噩梦。这个女人并不是别人,而是据说胤禛最为宠爱的人,年氏,年羹尧的妹妹,即为《甄嬛传》的华妃!
据说,胤禛最爱的妃子是年氏,她在胤禛身边的时候包揽了他所有的孩子,并且胤禛与年氏合葬在一起,年氏死后胤禛十分疼爱年氏遗留下来的孩子。
每每会想到脑海里的那些资料灵嫣心里一阵绞痛,三年后年氏就要进来了。
“主子,您最近好生奇怪啊。”蝉儿帮灵嫣擦汗,心中有些许失落。不知何时起,她心里开始憋了很多事,不在与自己诉说,仿佛已经关上了心门,独自品尝心中的苦涩。
灵嫣这个样子似乎和胤禛越来越像了。试想一下,两人坐在一起,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谁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心声,貌合神离,这样的感情是多么荒唐可笑的啊。
回答蝉儿的仍然是一片沉默,蝉儿轻叹一口气,转身出去准备一些灵嫣爱喝的高汤来。
这时,躲在院子正中间的大树后面窥视已久的身影终于溜出来,进了灵嫣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栓上门窗。
“嫣儿!”
灵嫣听到这个身音身体一颤,抽出枕头下辟邪的剪刀,“你究竟有完没完?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死给你看!”灵嫣真的快要崩溃了,这个男人胆大包天,不分白天黑夜肆意的闯进她的房间,对她动手动脚。
书生小厮见状停住脚步,“好好,我不上前便是了。可是我不明白,你不都已经是我的人了吗?”
他的话让灵嫣像拔了毛的公鸡,一下子跳起来,“胡说八道!你给我滚出去,滚!”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书生小厮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好生劝道:“把剪刀放下来,我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事的,我只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灵嫣无辜地往后缩一缩,“我和你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你出去,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书生小厮将手中的包袱亮出来,“我是来带你走的,你不是总说我没能力带你走吗?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嫣儿,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灵嫣懵了,她那话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打消他的念头而说的话,没想到这个傻子竟然当真了,竟然真的计划着带她远走高飞。
书生小厮看着发蒙的灵嫣催促道:“嫣儿快收拾东西,他就快回来了!”
灵嫣冷哼一声,“呵,你当真以为你能出去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再说,我的贴身丫鬟根本不认识你,她说我失忆之前并不谙男女之事。你这般胡言乱语究竟意欲而为?”
书生小厮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慌,嘴上却说:“什么丫鬟,你和我是偷偷私会的啊!”
“你放屁!”灵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因为他的话再次激怒,忍不住爆粗口,“老娘什么时候和你私会过?”
“嫣儿,你当真要这样装疯卖傻吗?我最后问你一句,走不走。”
“不走!”灵嫣坚定地摇头,“你自己走吧,慢走不送。”
书生小厮转身走向灵嫣柜子走去,扯出一张布胡乱的收拾了几件衣服,灵嫣见状上前阻拦:“你这是在做什么?”
书生小厮不说话,灵嫣怒气又越噌的一下冒了出来,“啪!我问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想强行带我走吗?”
“嫣儿,你听我说……”
屋内吵得不可开交,屋外下朝回来的胤禛却一步步往这里赶过来,整件事情正中某个人的下怀。
胤禛走到门口便发现了屋内有依稀的谈话声,胤禛试着推开门却推不动,胤禛想到上一次敲了半天的门,才知道没人在里面。
想到这里胤禛没好气地看一眼周庸然后让开。
后者打了个千儿,忙活着让人来撞门。
“嘭”地一声门被打开,胤禛背着手走了进去,与此同时灵嫣连忙后退几步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胤禛走进来才发现里面还有另外一人,脸色突然就变了,他简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小厮,又看看灵嫣。
第一次见到胤禛的书生小厮也不由得被胤禛的气场所折服,他默然地跪下去。
“你和他在做什么?”胤禛面白如纸,几乎是从牙缝里艰难的把这一句话给挤出来的。他没想到在有生之年会看到灵嫣和其他男人独处一室的场景,恨不得怄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