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没有再回明华居而是右转出了府,一阵漫无目的的游荡后来到了僻静的河边。和灵嫣纠缠了一阵子之后眼神中的阴郁越发浓厚,还增加了许多痛苦。
他捡起一块石子重重地扔向平静的水面,石子呈椭圆的抛物线“咕咚”一声落进水里。
这浑厚自然的声音给了胤禛极大地安全感,他弯腰再捻起一块石子用力地甩进湖里,仿佛这样痛苦与烦恼变会减少一些。一块,两块,三块……
距离拉远,平静的湖面由于这个不平静的男子而搅乱了,就像当初胤禛的出现打乱了灵嫣平静的生活,还搅乱了她的芳心。
灵嫣再次看见地上的步摇,原来带给她美好希冀的事物突然被人利用,给她带来了灾难,带来了致命的打击。这时她才明白,在这个残忍的地方爱与不爱都是其次,即使是爱那又怎样?
时间,能冲淡一切。
灵嫣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双手自然的搭在小腹,怡然自得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根本不像一个将死之人的表现。
她将步摇捡起来,放在梳妆台。仔细一看才发现上面有一行极为隐秘地字,灵嫣拿在窗前才看清这行字:
生死与共,定不负初心。
——胤禛
原来胤禛心里是有她的,灵嫣把步摇紧握在手中。真是天意弄人,若是早看到这行字她一定会将步摇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那也许就没有给他人可乘之机了。
灵嫣这才明白:今日这个劫数是注定的,我注定在劫难逃!
蝉儿从房中退出去后便有小厮传话,让她去领鞭子。秋月不解地与其争辩道:“这是为何?蝉儿根本没有做错事。”
这时,蝉儿才感觉到了胤禛的决心,自家主子这回是必死无疑了,否则他也不会不在乎蝉儿是胤禛眼线的身份。
人都要死了,谁还在乎丫鬟是不是他人的眼线呢?
事情发展至这里,紫英才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了,她在窗台上放下一盆花,作为和怡儿交接的暗号。然,自营不但没有等来怡儿,相反等来一位不速之客。
“主子,宫里的浮夏姑姑在门口等您。”
小翠的话着实让紫英吓了一跳,浮夏和明珠一样是乌雅氏的人,她来找自己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紫英脸色都不太好,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有人对她指手画脚,妄加干涉了。
“哎,让她进来吧!”紫英自知还不是德妃乌雅氏的对手,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待得她羽翼丰满的那一日,必定要和乌雅氏抗衡。
“浮夏姑姑,您怎么突然来了,您看紫英都没有什么好招待您的。”这样说着紫英还做出一副高兴地无所适从的样子,“小翠,把我房里最好的茶拿来。”
“那就有劳徐格格了!”浮夏也不和紫英客气,点头道谢后便坐在桌前,看来这样子是准备好了待上一阵子了。
这个老狐狸!紫英恨恨地咬咬牙却不能表现出什么不满来,只能微笑着坐在浮夏对面。浮夏看着紫英笑眯眯地说道:“才一阵子不见,徐格格便美了许多啊,果然是这身打扮适合格格。”
紫英有些意外地抚了一下脸颊,微微侧低着脸道:“浮夏姑姑过奖了,这府里头那个女人没有这点姿色,哎……”紫英叹口气又道:“姑姑还是向往常一样喊我紫英便是,一口一个格格未免太生疏了些。”
浮夏摇头一笑,话里有话地说:“那怎么成?当初是宫女,现在归为四爷的女人,怎可还同以往一样唤格格闺名!”
紫英心里咯噔一下,心下又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她听懂了浮夏话里的警告。挥挥手示意房里的丫鬟全部退下,并指着小翠“你也是。”后者行了个礼,躬身退下去。
眼见房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紫英才道:“不论是宫里还是在府里,也不论是宫女还是格格,紫英能有今日全依仗娘娘,紫英还是如以前一样,以主子马首是瞻!”
听完紫英这番话,浮夏才满意地笑了,“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说完环视了一周,又道:“不过看你似乎没有一个可靠的心腹,正巧我带来了几个丫头,聪明乖巧,必定会深受你的喜欢不说,还能让你成为四爷心尖上的人儿!”
紫英暗道不好,和浮夏推起了太极,“这么乖巧的丫鬟,怎能留给我呢,紫英不能抢姑姑的心头好啊,还是让这几个丫头好生服侍姑姑才是!”
浮夏也不怕和紫英撕破脸皮,“这是德妃娘娘吩咐的,我作为下人只能按照主子的意愿办事!”
紫英尴尬地吞咽下茶水,无奈地点头答应:“还劳烦姑姑代紫英向主子谢恩。”
“竟然格格一切安好,那奴婢就先回去了”浮夏事情办完了,急忙起身忙着回去复命。紫英微笑着送她出去,待得她关上门便恢复了本色。
“小翠,腾出一间房来给浮夏带来的人”紫英脸色阴沉得可怕,小翠不敢怠慢,带着两名侍女出了房间。
“呯、啪……”紫英简直就差点怄出血来,好不容易逃脱了皇宫来到了胤禛身边,还没得到胤禛的宠爱,这边宫里又派人过来监视着她了。
紫英拼命地安慰自己:不就是盯着胤禛吗,这有什么难的?可转念一想,自己可是连身都不能近胤禛,如何盯着他?随着这个问题地到来,又想到一个办法。
她翘着兰花指,轻捻起茶盏陶醉地品尝了一口,信心满满地自言自语道:“这样又如何,还不是双赢!”紫英勾起一丝碎发至脑后问道:“怡儿还没来吗?你去看看。”
想起浮夏的话紫英认真地照了照镜子,正在为自己的美貌得意时,不知怎的竟然好像在镜子里看见灵嫣的脸,紫英抓起银制首饰盒往镜子砸去。
“哐”地一声,铜镜变形,歪在地上。
“你貌美又如何,都是将死之人,再美也只能化为一堆白骨,哈哈哈……”紫英仰头大笑,这次可是法自内心的笑,而不同于她看见步摇上的小字一样的绝望的笑。
怡儿看见紫英的这一举动心中更加畏惧了她几分。
“主子,怡儿已经带到,奴婢先退下了。”小翠的话把紫英的思绪拉回现实。
紫英出口阻止道:“你不用退下去了,我从来不担心有人会背叛我,因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我想你胆子没有这么大。”
这话不单单是说给小翠听的,也是说给怡儿听的。
小翠反应极快,猝不及防地跪下道:“奴婢誓死效忠主子!”
怡儿也依样跪下,“奴婢也是誓死效忠主子!”
紫英拍手大笑:“好、好,快起来,有你们这两个丫鬟我也算值了。”
紫英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在她眼里怡儿只是一个半死人了,只要灵嫣一死,第二个便是她了。
“怡儿。”紫英站在怡儿面前。
“奴婢在,请问主子有何吩咐?”
“你还要盯着钮钴禄氏,爷晚一分没有定夺她的死期就多一分悬念,若是爷改变了注意我们不妨送她一程。”
怡儿心头狂跳,真的到了要她杀人的那一天了。虽然怡儿并不算聪明,但她也知道,若是东窗事发,徐氏绝对不会保她的。
怡儿出去之后长贵又进来了。
紫英郁闷的想今天她这里不知搞什么鬼,一个又一个的过来。
长贵神神秘秘地问道:“主子,那个人怎么处理?”
“随他去吧,关在那里,不是你我有能力可以灭口的!”紫英坐回床上,小翠连忙赶长贵出去,扶紫英趟好。
僻静的河畔边,河水又恢复了平静。
胤禛对灵嫣已经绝望了,即使她没有做不贞的事,也辜负了他的一片情意。他决定听天由命,由苍天决定灵嫣的生死,以及是否作为废棋子送出去。
胤禛再次踏足明华居,坐在灵嫣面前,好一阵酝酿才开口,“爷是来问你一件事的,你好好想想再回答,爷不愿逼你。”
“我是清白的,婢妾是清白的……”
“啊?”胤禛不解地看着灵嫣,曾几何时这样的模样曾经撬开了灵嫣冰封的心。
“婢妾没有做苟且之事……”
胤禛无奈地摇头,“爷不是说这个,爷是让你选择……死法。”他想了一会儿,只能用这两个字才最为贴切。
被吓到的是秋月,噗通一声跪下道:“爷,请您三思啊,您这个决定会后悔的,主子真的是被人陷害的啊……”灵嫣低头看了手中的一眼步摇,面无表情地开口打断秋月的话:“说来听听!”、
胤禛看着如此不哭不闹并且还事不关己地和他讨论自己的死法,明明已经麻木了的心再次抽痛了一下,“你听好了,有两个死法你可以选择。”
灵嫣乖巧淡漠地点点头,“嗯,爷尽管说吧!”
胤禛用力吸了一下发酸的鼻头,“第一,你可以等爷处置你,这个必死无疑,但是稍微体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