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的作用下,纸鸢很容易的升上天空,明媚的颜色升至了房顶,它自由了,彩带在空中飘舞着,就像舞女的水袖,在空中勾勒出各种各样的造型,或是旋转,或是上下翩飞。
胤禛紧盯着她的侧脸,你眺望着天边,我眺望你的脸。
是时候了,胤禛接过剪刀在灵嫣头顶上咔嚓一声将线剪断,灵嫣也像胤禛一样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只有剪断了它,才能去到属于它的地方啊,它是通人性的,你信吗?”
“骗子!你分明是不想答应我罢了。”灵嫣将线轴扔给他,提起裙子,追随纸鸢而去,胤禛也扔下线轴追出去,纸鸢不再理会灵嫣,没有了她的牵绊,更加就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际之间。
“灵儿!不要跑了,你的伤口还没好。”胤禛一直追到了护城河才抓住灵嫣,她直指那一抹被淡去的颜色道:“在那里,你看见没有?”
胤禛看着灵嫣痴迷的眼神有些愧疚,他可以什么都给她最好的,但是并不是她最想要的。而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给的东西,他却无法给予她,亦无法承诺她。
她抬头仰望着那只纸鸢许久,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突然落在了她的眼眸中,化作两滴泪水划过她稚嫩的脸庞,胤禛搂过她的肩头,在她耳边温言道:“咱们回去吧,我的心永远是属于你的。”
灵嫣看着他,似乎看到了身穿明黄色龙袍的雍正,她挣脱胤禛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跑进府中,拿起另一只纸鸢,提笔写道:相知在急难,独好亦何益,愿勿忘心安,再寻前情续——至念之。
灵嫣真心希望这只纸鸢真能如胤禛所说,能落在念之身边,她醒过来之后也没能再见她最后一面,便匆忙离开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胤禛站在桌边一侧,低头垂眼看着这只风筝上面的一行字,“这个倒是可以答应你,过几日便可以让你见她。”
将风筝放完,灵嫣才开口说正事,“我可以乖乖地待在爷身边,和爷厮守一生,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灵嫣抓着他的袍子,一字一顿清楚地说道:“带我走,舍弃名利,舍弃身份,带我走,只有我一个人,这是我最后的妥协了。”
胤禛简直目瞪口呆,低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眉头深锁,眼睛也越发深邃了,“你说什么?”
“带我走,就我们两个人,我可以把我这一生都托付与你,但是同样的,你也要把下半辈子交给我一个人。”
胤禛简直目瞪口呆,低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眉头深锁,眼睛也越发深邃了,惊讶地连声音都变调了几度,“你说什么?”
灵嫣抓着他的袍子,近乎恳求地说道,“我让你带我走,带我走,带我走,带我走,带我走……”
胤禛沉默了,“我是身份是出生注定的,不是说随时都可以不要的,你为什么总是提一些明明知道不可能的要求呢?”
灵嫣也没有生气,“不是不可能,是因为你不爱我,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你不答应就算了!”她生气地转头,作势欲走。
胤禛说什么就是不撒手,低沉嗓音问道:“你这是想用自己的脖子去磨别人的刀吗?”
“我的要求过分吗,我不要荣华富贵,不要一世荣宠,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连这都不可以吗?”
“还是,爷只爱权势,只爱自己?”她不等他回答又咄咄逼人地问道。
“爷不说话,是因为说中了是吗?”
他无奈的看着她,任由她胡说八道,也不接茬,等到她说累了自然会乖乖地安静下来,只要她人在这里便好。
胤禛也和灵嫣一起坐在冰冷的石阶上,高挺的鼻梁向着灵嫣的侧脸“爷问你,你刚才说希望我长命百岁,是让我知难而退还是真心话?”
“是真心的又怎样,爷就能答应我然后坐到吗?”她比胤禛小十多岁,这些岁月又是她一个人过活的日子。
“爷答应你”胤禛抓住她的手,“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等到太子登基,到时候我将府里的女人全部遣散,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想回去,我又陪你王府,王府只有你一个女人。”
太子登基!
胤禛不会知道,就算他等得白了青丝,也不会等到这一天,再过几年太子三起三落之后便不会再存在了,现在的他更加料想不到,最终九子夺嫡胜出的是他自己。
“不,我们等不到那一天的……”灵嫣越说越绝望,双目空洞无神。
胤禛没有理解灵嫣的意思,“怎么会呢?傻丫头,我们会活的好好地你不要想太多了。”
将胤禛的吩咐带给念之时,她一扫往日的落寞,精神头一下就好了起来,笑容再次出现在了念之稚气未脱、俏丽的脸上。
“秋月,哪件才最好看?”念之将眼花缭乱的各式旗装全部摆放在床上,远远看上去,色彩复杂艳丽,让人眼花缭乱。
她很着急,随便治了一台件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一定是最好看的,念之,咱们得快些,否则一来一回太阳都要下山了。”
“嗯。”念之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总希望以最完美的面目去见灵嫣,告诉她自己很好,无需她劳心自己,只管好好养病。
一路上念之无心留意风景,身未近,心已远。她们相互约定不能流泪,要紧最灿烂的人献给刚从死里逃生的她。
手掌心的那只粉盒是灵嫣给她的唯一的念想,天知道,灵嫣又多么疼爱念之这个非亲非故的妹妹,从来都舍不得责骂,总是有求必应。
念之踏进别院大门的时候,步履变得轻快起来,在侍女的指引下,她拉着秋月跑进了灵嫣的房门。
起初她还以为是哪个不知轻重的小丫头进来了,细看一眼,灵嫣才惊奇地发现是他们两人。好在胤禛前两日已经打了招呼,否则非得认为自己眼花不可。
“秋月,念之,快,快过来。”灵嫣从床上迅速地爬起来,每一次分别灵嫣都害怕下次不能再团聚,她自从回忆起自己是在黑暗的废墟中孤独地死去,在每一分一秒的煎熬等待救援时,她变得很害怕孤单,害怕独处,害怕无止境地等待。
“姐姐,念之好害怕,都是因为念之……”原本说好了不能哭的,可是念之压抑了许久的自责、愧疚,还有担心全部在看见灵嫣的那一刻,如数地倾倒下来,压在她渺小的身躯上。
秋月也用力地握紧了灵嫣的手,所有的话语在嘴边都哽咽了,她努力了许久,终于把眼泪硬生生的塞了回去,接二连三的意外状况使秋月想明白:灵嫣身边根本不需要一个哭哭啼啼地没用丫头。
“这怎么能怪你呢,不管有没有你,该来的还是早晚会来的,看,姐姐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灵嫣张开双手,任由念之检查。
说起灵嫣的伤,秋月就一阵迷惑,究竟是谁对她恨之入骨,“主子,害你的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往死里下毒手,当真可恶。”
灵嫣摇头,那些人陌生的很,胤俄的人灵嫣均认识,而那些杀手不像是胤俄的人,极有可能是有人买凶杀人,恨她的人比比皆是,她还不能确定究竟是谁。
“算了,姐姐,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念之要告诉姐姐一个好消息。”念之坐在床边神秘地拉过灵嫣。
“什么好消息,是天上掉馅饼了,还是终于有人看上我们家念之了?”灵嫣伸手拉秋月坐下,却不住地业余取消念之。
“才不是呢,”念之抿唇一笑,拉着灵嫣的手小声惊呼,“我找到心上人了,我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是嘛,这么快?是哪家的风流才子竟然把你迷成这样。”
“姐姐,我问你,那天救你的那个男子,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灵嫣从念之口中听到这句话,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就是你的心上人?那个藏青色袍子的高大男子?”
“绝对不会弄错,虽然不知道姓甚名谁,可是他的模样一直刻在我脑海里。”
灵嫣听完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胤禛在外头沾花惹草,可是心中的疑虑也更甚,紧接着追问念之她和胤禛那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是偶然相遇,在茫茫人海中唯独看见了他,似乎耳边响起一句话,告诉我那就是我命定之人。本来是想跟上去看看究竟是什么身份,可是没想到还没两步便被发觉,他问了我阿玛的名字,然后便没有任何动静……”爱笑爱闹的念之说起胤禛时总是表现的一本正经,无比坚定。
“哦……”灵嫣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想想也是,他貌若潘安,果断勇决,他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是不缺乏爱慕者的,即使不做高高在上的王爷、帝王,他的身边也不会因此而平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