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拂过,然,温情不再,两人心中多了隔阂,只恨彼此之间可恶的牵绊太多,感情变得不单纯吗,掺和了太多杂质。
灵嫣将头靠在胤禛的肩膀上,默认了他的说法,其实她是害怕的,害怕胤禛将她遗忘,害怕往日的浓情蜜意都化为泡影,害怕温情不再。
船底下总是有鱼儿游来游去,它们都是失忆者,不会记得太多酸甜苦辣,所以不管何时何地,眼中看到的它们都是自由的,所有水域均为连成一体的,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它想,只要它愿。
离开这里理所当然地去了小屋,她挂念的不仅仅是念之,还有秋月,这段她不在身边的日子,灵嫣好似失去了一只手臂,或是缺了一半心。诸事不顺,日子变得索然无味。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胤禛当然是暗自祈祷念之改变主意不再执意嫁给自己,而灵嫣却不如他这样简单,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想着什么,即希望这样,又希望那样,左右都不是滋味。
“吁,到了!”胤禛先行下马再扶灵嫣下来,站在马下面的两人脚步变得沉重,艰难地挪着步子。
“主子!”在厨房的秋月眼尖地在远处的房内便捕捉到了这十多年来相伴着的身影,她顾不得放下手中的铲子便欢快的跑了出来,“主子,您已经全好了?”
灵嫣点点头,“倒是你,我不在你身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哭鼻子。”
“当然……”秋月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了灵嫣身后的胤禛,瞳孔微张,散发着惊讶的光芒,躬身低头向前,“奴婢给爷请安。”
念之也循声跟出来,看着远处灵嫣的身影在门口哭得泣不成声,好在灵嫣已经完全好转了,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自己了。
看着胤禛的身影秋月喃喃道“主子和爷出现在这里是要……”
灵嫣回头看看身后高贵气质的男子,“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嫁与不嫁由她选择。”
秋月点点头,不得不承认灵嫣的话很有道理,只是不知道灵嫣和胤禛已经重归于好,还以为她仍是自由之身,对于灵嫣的话有些发懵。
“念之在屋里吗?”
秋月微微欠身让开,“回主子的话,念之就在房内,主子现在就过去吧!”
灵嫣转头便对上了闻声而来的念之的目光,微微一愣,她看到了她眼里晶莹的透明液体,她微笑走上前,念之也注意到了灵嫣身后的胤禛。
念之越过灵嫣上前请安,“民女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胤禛低头看着念之表情有一些不自然,“起来吧!”
“姐姐,你伤口还疼吗?”她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没有完全好起来,脸色也苍白憔悴,和现在完全不同。
“我已经好了,念之,你不是想知道我究竟是嫁给了谁吗,我现在告诉你,全部告诉你,就是他!”灵嫣伸出手指向了胤禛,开门见山地向念之揭露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目光随着灵嫣的手指,最终落在了胤禛的身上,这是她根本没有料到的结果,再次猝不及防地给了她致命一击,“姐姐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不能乱说的。”
“念之,我也希望这是一个玩笑,可是事实摆在你的面前,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本来想我离开,你入府的,可是……”灵嫣担心念之会伤心,便迟迟没有将胤禛为挽留自己不惜答应娶她的事情。
爱上同一个男人!爱上同一个男人,爱上同一个……
这句话在念之的脑海里轰隆隆地作响,好像一直有人特意故意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刺激她一样,“姐姐是想让念之知难而退吗?”
“我是想让你明白事实最终嫁与不嫁选择在你手中……”
念之激动地大声打断灵嫣的声音,“你这样和劝我放手有什么两样?”
“你……”他看不下去了,他知道她一直都是想着念之的,她这般苦心没有换来一丝感动,却换来她咄咄逼人的误解。
灵嫣没有再忍让,她委屈,念之竟然曲解了她的意思,“我没有让你放手,只是不想将来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反倒来怨恨我,我并不在乎你会不会成为他的女人!”
“那我若是不改初心,你也无话可说吗?”念之这话根本没有经过大脑,只是气灵嫣的话而已。
灵嫣点点头,不带着一丝犹豫地说道:“那好,那你就好好地等着做新娘吧!”
坚强的泪水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终于再也遏制不住地流了出来,胤禛着急地喊着她的名字,着急地跟在灵嫣身后追出去,只留下念之一人留在屋内。
胤禛什么话也没有说,拽住灵嫣之后将她拉回怀中,静静地搂她在怀里,最好的安慰是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是那个牌匾,宣告着胤禛的地盘,那道高墙硬生生地逼迫灵嫣将心收了回来,不过还好有他在身边,灵嫣侧目看着他英挺的轮廓,为了他,她甘愿再度进这个牢笼。
后院女人是何等的精明,灵嫣前脚刚进门,后脚消息便传遍了雍王府中,她的归来对于后院的女人来说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会爆发将她们分薄的宠爱给全部掠夺地一点儿也不剩。
至于紫英和那拉氏就是更不要说了,恨不得怄出血来,尤其是那拉氏,这回伤神地又犯老毛病了。
胤禛给灵嫣另外准备了一个宽大一点的屋子,周围频临后花园,推开窗是满眼繁花似锦,满地绿草如茵,景色是极好的,房屋的家具摆设也不含糊,但是她总感觉很变扭,不像是住在自己的地方。
闭上眼总会想起那段胤禛没有出现在生命中时,浑浑噩噩的糊涂时光,那时候她还是邋邋遢遢,没心没肺的小女子,不知情为何物,未尝忧愁滋味,看着红日高升,又看着明月初上,没有和任何女人有交集。
就像一杯水,没有任何的滋味。
怀念那个时候,灵嫣刚进来,还没有来得及坐下便踏出了新居,明华居里所有陈设还是原封不动,只是所有物品的颜色淡了,因为被灰尘掩盖,显得苍白落寞,她不喜欢。唯一不同的便是倒下的书桌,桌上的东西撒了一地,那张纸也被搂成一团,随意地丢弃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不用想便知道这定是胤禛干的。
灵嫣用帕子包着手,吃力地将桌子扶起来,再将散落在一地的物品逐一捡起来,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告别了往昔的自己,灵嫣马不停蹄地向宋氏的住处走去,可是到了门口,侍卫说什么也不让她们进了。
“主子,那天也是,这门卫说什么也不让奴婢进,想来是这势利小人见主子失宠便不给面子了……”蝉儿低声对着灵嫣说道。
她莞尔一笑,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那咱们待会忙完了再过来便罢了!”说完转身,却没有就此离去,而是找好一处矮墙爬了进去。
灵嫣站在墙下拍拍袍子上面的灰,不屑的看了看这个墙,你们不让我进,我也自有办法。
溜进来的灵嫣熟门熟路的推开宋氏的门,不像往常一般热闹,宋氏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停地发出嘶哑的咳嗽声,原本属于她的丫鬟也不见了踪影。
“蝉儿,你先出去找大夫来,我去找爷!”灵嫣记得胤禛说过会去看看她的,这就说明他已经不在责怪宋氏了。
当被拒绝进入的主仆二人竟然从里面跑出来时,守卫吓了一大跳,两人皆面面相觑,不明白她是怎样凭空而进的,待他们反应过来是她们已经走远了。
“该死的,她们是怎么进来的,咱们应该谨慎一点。”守卫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愤愤不平的交头接耳。
灵嫣急匆匆地跑向书房,却扑了个空,书房空无一人,合上的案卷上面墨迹未干想来胤禛应该是刚走不久,她合上案卷,“爷去哪里了?”
丫头屈膝恭敬地答道:“回格格的话,爷在福晋那里。”
灵嫣蹙眉,让丫鬟转告胤禛宋氏病了的消息。事情变得棘手,周太医又年迈,不能和他们一样爬墙进去,在这般情况之下,灵嫣无奈只能拉下脸来求守卫。
她从袖子中取处两锭小白银,分给两人,便准备拉着太医进去,可是两人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又坚定的拒绝,这回她不解了,这两人她是再熟悉不过,之前好好说便能通融通融,这次给了银子却仍然被拒绝。
她围着两个守卫来回地踱步,目光就像刀片一样在他们身上扫视,“唉!你们两有猫腻,不给我面子也就算了,连银子的面也不给,你们该不会另外受人所托吧?”
两个守卫果然神色闪过一丝慌张,被蝉儿和灵嫣捕捉到,她已经猜到了,李氏已经先一步对宋氏下手,“别说话,让我猜猜,若是我猜不到就请教爷帮忙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