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嫣转身走回房,一路上她都没有抬头,胤禛也跟在她身后进了屋,这时灵嫣已经想好了说辞。只见她后退两步,大袖一挥跪在胤禛面前行了个大礼。
胤禛这才发觉她不是在开玩笑,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眸光微凉,“怎么了,站起来说话。”
她并没有就此抬头,而是仍然跪在地上道:“爷以后还是少来婢妾这里,婢妾不想给爷抹黑。”灵嫣声音越说越小。
“又发生了什么事?”胤禛执意将灵嫣扶起来,莫名其妙这个样子真的让他很烦,公事私事一大堆,就这个女人都花了他大半个心思。
灵嫣直言不讳,将今早发生的事情简短地说了出来,她不想再忍气吞声,她有需要保护和守护的人,还要让自己今后的日子更顺利一些。这些日子以来一味地退让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安生日子,反倒让她们将她当成了软柿子,得寸进尺。“今早请安,婢妾才知道他们还执意认为婢妾是不贞之人,甚至责怪就算做了苟且之事,爷也全然不当回事,婢妾不想将事情无端牵扯上爷,才……”
“谁说的!”胤禛暴怒,突然大喝一声,打断灵嫣的话,灵嫣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胤禛。
他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换了一个语气,深邃迷人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寒气,“告诉我,这是谁说的?”
灵嫣摇头,“爷误会婢妾了,婢妾的话还未说完……后来宋姐姐来了,她为了婢妾,便将矛头指向了她,猜测是她设局诬陷婢妾,宋姐姐这都是为了婢妾,若是爷要责怪宋姐姐,大可以让婢妾代之!”
对不起,胤禛,我这回给你耍心机了。
她知道胤禛不喜搬弄是非,喜欢告状的女人,灵嫣巧妙地绕过这一层,若是李氏作罢也就算了,若是她当真来一个恶人先告状的话,胤禛便能知道是她当众羞辱她。
“爷现在是在问你,究竟是谁给你难堪?”说话间,李氏的丫鬟小翠已经在门外求见。
胤禛嘴角带上一抹嘲笑,“是李氏说的?”
“……”灵嫣赶紧摇摇头,她已经知道胤禛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就是她!”胤禛咬牙说道,这个女人自从生了一个儿子之后越发无法无天,无视他的话跑过去给宋氏示威,故意将下人抽走,封锁废院,这回竟然唯恐天下不乱,在所有面前玷污灵嫣的清白。
胤禛很快便出现在了李氏面前。
还是这个老法子,眼泪攻势,百试百灵。
李氏抬头望见胤禛,桃花般的眼眸落入了大颗的泪珠,连忙提着裙角扑上前去,他却身子一侧,巧妙地躲开了她,表情严肃地斥道:“成何体统,有事就说事。”
“是!”李氏有些摸不透胤禛在想着些什么,她抬着梨花带雨的眼眸看着胤禛,“爷,你可要为婢妾做主啊……”
“说吧!”胤禛抚着袖子淡淡地答道,看看她究竟要捣什么鬼。
“宋氏她,她今日诬陷婢妾设局栽赃灵妹妹,爷明查,婢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自从红花那件事之后,她便对婢妾有恩,婢妾怎么会做这样忘恩负义的事?”
“忘恩负义?呵呵!”胤禛忍不住了,她不说这事还险些忘了,灵嫣对她如此,这个女人竟然恩将仇报,“你怎么会是忘恩负义呢,你简直是狼心狗肺!”
前面的话还是压低这怒气,好言好语,到了最后面四个字语气一转,连声音都变低沉了几度,透着刺骨的凉气。
李氏木讷地看着胤禛,“婢妾不明白此话何意。”
“你还要狡辩!你不要逼爷动手,自己说今早做了什么好事。”胤禛指着她的脸暴跳如雷,忍住扬手要打她的冲动。
李氏怎么还会不明白,一定是有人恶人先告状,一定是钮钴禄氏,一定是!她和宋氏两人同穿一条裤子,宋氏姑且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定是她无疑。
李氏老实地跪下去,这次她认输,但并不是因为知错,而是因为她这回慢人一步,甘愿认栽,但是仇怨却是越来越深厚。
他伸出手指着她,因为太生气,就连手都在颤抖,“你都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你应该把心思放在调教孩子身上,而不是仗着你生了一个儿子在府中作威作福,让爷猜猜啊,在这府里就连福晋都不能把你怎样吧,呵!”
“爷教训的是,婢妾知错了……”尽管她心中千不甘万不甘,也只有乖乖认错。
“你这个样子怎么配做额娘!”胤禛看着她的眼神中带了无尽的厌恶。
李氏似乎猜到了什么,忙不迭地向胤禛磕头,一遍遍地求他不要带走茹月和自己的儿子,但是徒然,在胤禛的一声令下,茹月被带离这个住处。
“你若是不知道悔改,弘时都会被送给那拉氏。”胤禛这一句话才真正是带给李氏巨大的恐惧。
“弘时!”李氏喃喃道,她的儿子终于取名字了,“真是个好名字!”
李氏的身影被孤零零地丢在空荡的房间内,她的脸上既有泪珠又有笑容,凄凉至极。
“阿玛,我要去哪里?”茹月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仰头看着高大的胤禛。
他不说话,直接将茹月带去那拉氏那里,让她好好地照顾茹月,什么时候李氏知道收敛了,她就什么时候回李氏身边。
门关上的那一刻,茹月哇哇大哭了起来,小手使劲的拍打着那拉氏紧锁的门渴望走出去。
那拉氏简直恨得牙痒痒,若是胤禛这把怒气在旺一点的话,也许弘时都要交由她抚养了。虽说不是亲生的,也比不上弘晖,但是总算是有子傍身,最重要的是,李氏少了依仗,日后气焰也能压制着点。
坐在桌前喝茶的女子,笑吟吟地听着站在身侧的侍女滔滔不绝的讲述,时不时爆发几句大笑起来,梨涡浅笑,美目笑兮,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笑起来很美。
“快把灵儿唤来,这回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宋氏用帕子擦擦嘴角,满意的吩咐道。
“是!”丫鬟从长若居将灵嫣找来,笑着沏了一杯茶便退下了。
“姐姐这请我过来只是喝茶聊天吗?”
宋氏点点灵嫣的额头,笑道,“难道就不能陪姐姐喝喝茶聊聊天吗?”
灵嫣端详了宋氏一会儿,“姐姐定是有喜事要说,说吧,不要憋坏了姐姐。”
“你知道爷将李氏女儿给福晋了吗?她那个女儿啊,还挺乖挺可爱的,不似李氏那样刻薄狡猾。”宋氏笑着说,眉眼间有着深深的羡慕。
灵嫣明白宋氏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是很不幸夭折了,之后便一生均无所出,“姐姐是不是想抚养这个孩子,可是她现在在福晋那里,虽说是个女孩儿,但也总比没有要好得多,只怕不容易的手……”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说说而已,灵儿……”宋氏握住灵嫣的手,“这段时日都没有好好找你聊聊,你在外面可有受委屈,可查到真凶?”
灵嫣叹一口气,过去的这些想起来也觉得触目惊心,“找着了,就是九爷和十爷所为”看着宋氏惊讶的表情,灵嫣却面色如常地继续道:“他抓我的目的就是利用我给爷下绊子,说来好笑的是他想到的,爷正用在他身上。”
宋氏微微一笑,嘴角带着嘲讽,“我猜猜,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狡猾,并且手段卑劣,他一定不止仅此而已吧!”
宋氏的眼见让灵嫣有一些惊讶,深闺女子能有这样的眼见真是不多见,“对,他给我服用了慢性毒药,用来控制我的举动,每次都给我一点点解药,让我深深的依赖他的解药而存活。”
“然后呢,你真的服用了吗?现在解毒了吗?”宋氏的目光在灵嫣身上一遍一遍地扫视着,满脸的担忧无以言表。
“哪容我抗拒,他一巴掌疼得我嘴角流血,那毒药便和血水一道灌下去了,不过好在爷拿到了解药,我这才没事。”灵嫣现在都觉得脸颊发疼。
“爷是怎么拿到药的,你又是怎么出来的?你赶紧说,不要我问你啊……”
灵嫣看看蝉儿,感激地笑道:“这都多亏了蝉儿,她在我袖子里准备了暗器,暗器上同样擦了毒,最后啊,我们都互相中了对方的毒,他的毒是慢性的,但是我的毒可没有这么好了,换解药的事,那我就不知道了,是十三爷送来的,对了,他好像说爷被他们扣下了,具体的我也没有问过,至于我呢是十三爷救出来的。”
宋氏压低声音,哭笑不得地说道:“听着你这样说来,可要当心啊,十三爷年纪和你相仿,该不会对你暗生情愫吧!”
“姐姐胡说!”灵嫣眼神复杂否认,她没有办法想象和胤祥会有其他的关系,“他就是个和事老,一直在我面前说着爷的好话,怎么可能是那种心思啊。”
宋氏无奈地撇嘴,我也是为你着想啊,按照胤禛的脾气,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