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暗的天边泛起微光,朦胧的天色中可以清晰地看见,一条惹眼夺目的红色绸带蜿蜒绵长的无限延伸,就像奔流不息的江河,坐落在京城最富饶繁华之地。
胤禛成亲这一天正好是中秋,在大清朝,平民百姓常常喜欢将好事和节日交杂在一起,寓意是喜上加喜,在天家大有普天同庆的意思。
从王府出去,随着山水流转,随着千百年的古街蜿蜒,十里八乡的迎亲队伍绵延二十里一直到多罗的府邸,到出嫁女子的娘家。
躺在床上等待着天亮的念之已经不记得这一晚已经是多少次在梦中和胤禛私会了,在梦境中,胤禛不再是面色冰冷,转身决绝。
念之从枕头底下拿出灵嫣给她买的脂粉,“姐姐,终于又能再见到你了,可是你还会在像以往一样护着我么?”
罗纱帐内的女子透过这烟色的半纱,如梦如画,就像一副壁画一样,眉黛就像画中仙子一样眺望远方,或是低头怀念。
“格格,天已经不早了,可是爷还是迟迟不起。”田嬷嬷从胤禛房里出来,在长若居扑空又辗转找至厨房来。
满脸面粉灰的灵嫣从面粉糊中抬起头看着来人,抬手用臂膀蹭掉脸颊的面粉,简单的擦擦手便跟在田嬷嬷身后,“田嬷嬷放心吧,爷是在怄气,待会就好了。”
田嬷嬷摇摇头,“你们这一对都是不省心的,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能走在一起不容易,还望格格要珍惜啊!”
灵嫣像鸡琢米一样点头,这样的事费力且不讨好,下次不会再这样做了。
田嬷嬷打开门,带灵嫣走至内房,拉开几扇珠帘田嬷嬷才使劲朝帘帐拉的严严实实的床努努嘴,“格格,今日是大喜,可不能吵架啊!”
她忍不住笑了,“放心吧,待会就帮嬷嬷把爷带出来。”
灵嫣掀开胤禛的窗帘,果然见一庞然大物正蒙头大睡,胤禛睡觉敏感绝对不可能睡到叫不醒的,她坐在床边轻拍他的背,“爷,该起了……”
灵嫣的声音飘在他耳中,眼睛闭得越紧了,脖子还往被子里缩了缩。
“爷,起来了。”灵嫣摇晃了他两下,却是岿然不动,灵嫣无奈的叹一口气,转头命令房间的侍女全部退下,她要发大功了。
灵嫣笑眯眯的俯身趴在胤禛肩头,蹭着他的脸颊,拖长语气撒娇道:“夫君~你的小j妻喊你起床了,再不起来我就要掀你的被子啦!”
等了一会儿胤禛还是没有动静,灵嫣竟然发起呆来,过了一会儿,她甩甩头,又无奈地看着胤禛,“再不起来,你如花似玉的美娇妻要跟人跑了……”
听着她这样没羞没臊地自夸,胤禛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睁开一条缝看了她一眼,“随便你,不要烦爷!”
“呜……你就这样忍痛抛弃我了吗?只是为了它?”灵嫣噘嘴满脸委屈中带着嗲嗔让人看着心疼,忍不住rl一把。
“不是你让我娶她的吗!”胤禛张开眼睛看着她,忍了半天突然就爆发了,可是定睛一眼她竟然指着自己身下,“你指谁?”
“床啊。”灵嫣虚心一笑,看着胤禛一心只有自己,眼中全然没有其他女人,灵嫣生气不起来,她双手握成小拳头,可使劲地捶着床板,“床,这是我的夫君,你不准抱着他,快放开他!”
胤禛看着灵嫣这举动,怒气的脸上正憋着笑,后者笑吟吟地靠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一次是为难爷了,若是不知道爷硬是不放我走,我也不会答应让她进来,这左右已经成定局了,那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了,爷这回就乖一点,回来我做月饼给您吃,啊?”
这下子胤禛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他抱着她,“你要答应我今后她不管有没有在这里,我们的关系不会受到影响,你也不可以左右我是否去她房里。”
灵嫣点头点头,“好好好,婢妾全部答应爷,婢妾发誓,婢妾日后还是会这样对待爷,不干涉爷的自由,爷满意了吧!”
胤禛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让三五个侍女给他一层一层的穿上繁琐的袍子和装饰,灵嫣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擦汗,“婢妾恭送爷!”
田嬷嬷笑着对她点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在喜宴之上灵嫣再次见到了在皇子堆中的胤禟,和老十还有另外一位男子坐在一起,偶尔低语两句,偶尔眺望全景,灵嫣在转角处神色狠历地盯着他,他的代价不仅仅是这些,而是悲惨的下半生时光。
灵嫣从墙角离去,胤禟后背有一些发凉,但是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这个阴森的地方,真不该来这里,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
老八胤禩爽朗一笑,微微侧过头,不着痕迹地道:“老九,你说话注意点,这里人多嘴杂,待我看看是哪个女人如此厉害……”
老九嘴角扬起一抹嘲讽,“这个不识趣的女人,位份只是格格,怎么能上得了正式场面,何况,她也不会想看到自己男人大张旗鼓迎娶其他女人。”
老九眸光惨淡,嘴角带着让人觉着亲近的微笑,比胤禛更甚,似乎他还是今日的主角一般,话语中却带着深深的失望,这下是可惜了,“但是我对她越来越好奇了。”
这一路上念之就像是在做梦一般,醒来已经在雍王府了,好奇地掀起盖头的一角,用着初生婴孩的目光,单纯无害地打量着这一切。
立即又两名侍女上前,双双整齐一致地行礼,模样得体,举止恭敬,看得出是经过悉心教过的丫头。
“奴婢樱童(傲雪)见过主子,主子吉祥!”
念之一把将盖头扯下来,“起,这里就是雍王府了吗,钮钴禄灵嫣住在哪个院子?”
婢女双双对视一眼,这位侧福晋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回来便对上了灵嫣,“回主子的话,这里正是雍王府,爷还在外面用膳,至于您说的那位格格住在东面的太明院。”
不等念之张嘴回话樱童便急忙催促道:“主子,还是快快将喜帕盖上,爷进来看见怕是要生气了。”
念之赶紧乖乖的将喜帕盖好,在婢女口中听说胤禛的脾气,心里越发好奇起来,“爷是脾气很大的一个人吗?”
婢女纷纷噤若寒蝉,说是又是大逆不道,说不是又是欺瞒上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好傲雪聪明,上前一步答道:“回主子的话,爷的性子较淡,喜怒不显于色,至于脾气……”傲月微微一笑,“也是一个十分有原则的人,若是没有违反爷的原则便好,若是忤逆爷,违背爷的原则,定是要不喜的。”
樱童偷偷瞄了她一眼,看着这回在这个新主子这里有要矮人家一截了,果然,不管走到哪里,主子都喜欢聪明、会说话的。
念之乐了,唤过陪嫁侍女,“信儿,这丫头和你一样能说会道呢,真是有意思。”
站在念之身侧的信儿,偷偷一笑,眉眼间流露出浓郁的笑意,“那可如何是好啊,日后信儿和她一定说个不停,主子耳朵怎得受得了?”
“这有什么,烦了的话大不了你们忍忍!”念之无意间摸见了腰间的粉盒,顿时脸上的笑容一滞,“信儿,你带着我的这个东西去找姐姐来怎样?”
“小姐!这不是胡闹么,说不定爷何时就进来了,那可不是坏了规矩,着一定违背爷的原则,爷一定要不喜的,只要过了今日,待到明日请安便能看见她了。”
信儿真是现学现卖,将傲雪的话活学活用了起来。
“也对,姐姐说不定还会误以为我这是给她难堪呢!”念之轻叹一声,正巧这时胤禛进来,侍女们纷纷行礼,恭祝胤禛大婚。
信儿上前一步,取来侍女手中呈装玉如意的托盘,弯腰高举递在胤禛面前,“请爷挑喜帕,愿事事如意。”
胤禛微微一愣,低头看着这根价值不菲的玉如意,他府中一直没有这样的习俗,这只玉如意一定是多罗准备的,这个多罗真是财大气粗。
他微微摇头,随意地用玉如意将帕子挑在地上,原本是不经意的一撇,一张美得不像样的脸庞出现在胤禛面前,宛若仙女初降人间,不容他半点忽视,闲散和随意都烟消云散,盯着她绝美的脸庞,理智被打败,看来是要沦陷一次了。
抬头惊觉胤禛已经盯着他的脸,面色微微一惊,随后不加一丝虚假的脸红了,鲜艳欲滴的红唇扬起完美的弧度。
“爷,该和交杯酒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把交杯酒喝了,一系列“礼成”之后,侍女才退出至内房,胤禛看着念之,慕然地笑了:胤禛,你在想什么呢,这是亲手送到你房间的女人,你为何不欣然接受呢?
他握紧她的手,向已经放好了热水的浴池走去,重重叠叠的曼陀罗纱幔落在他们身后,身影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