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袭来,带着一丝醉人的甜腻,桂花黄,满园香。桂花的枝芽在两绝色女子的额间,金黄色的星星点点落在她们的周围,香气萦绕在她们的周围。
念之伸手,簌簌坠落的桂花雨飘落在她洁白如玉的掌心。
周围路过的人忍不住纷纷侧目。
胤禛一身人臣装扮,从树下经过,忍不住被香气所吸引,侧目回头竟见灵嫣和念之在树下赏花,黄的花和绿的叶子遮住了灵嫣的额头,什么的名贵金玉银簪都比不上这来得好看。
灵嫣看着胤禛朝自己走开,嘴角绽放着含蓄的笑容,看着他朝着自己缓缓而来。
然,胤禛却停留在她身边,将洁白的掌心伸向念之,“风大,同我进屋。”
念之先是一愣,看着灵嫣的眼神带着万分的歉意。可是胤禛一直不曾将手抽回去,念之不能违背忤逆胤禛,只能点头,淡淡一笑,将手搭上他的大掌,最后无辜的瞥了一眼灵嫣,带着愧疚,带着安慰。
他们说笑着与她插肩而过,而她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落寞与不解,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对她是讽刺。
“爷……”仅仅一个字,犹如鱼刺在喉,努力了许久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主子。”婵儿看着灵嫣落寞孤寂的身影,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灵嫣唇瓣一张一合,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想来也必然是有事先侧福晋商量吧!”婵儿扶着准备回房,她的声音极其轻柔,抚慰着灵嫣正在慢慢破碎的心。经过胤禛这样一折腾,赏花的好心情都没了。
灵嫣摇摇头,事情绝对不像婵儿说的那么简单,她一定要找胤禛当面问清楚。
“怪不得人常说来的快的东西,去得也快!”身后传来一句女子悦耳的声音,但说出来的话却尽让听者感觉十分刺耳。
李氏看着灵嫣转过身,脸上带着得意地笑意,似乎和胤禛牵手离去的是她一样,她又道,“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因为我管太多么?”灵嫣嘴角同样勾起一抹嘲讽地笑容,她知道李氏对她的不满来源于她对宋氏的帮助,“当初也许真不该将宋氏害你的事捅出来,左右我也识破了她的局,我将毫发无损!”
李氏皱眉,微微侧身对灵嫣道:“少来,你哪里是为了我!你只是为了对付宋氏!”
“那我当初劝爷去你那里也是为了争宠咯?要不是那一次,或许你根本熬不到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那一刻。”
灵嫣已经摸清楚了李氏的为人,有小聪明,贪图小名小利,好在她知道是非好歹,还有一丝良心尚在。
灵嫣扶着婵儿的手臂离开了李氏的视线。
看着抽屉锦盒的那只步摇,“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哪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我猜的好累。”
此刻的胤禛也并不轻松,他满脑子在思索王府的风声是如何流传在德妃耳中的。
德妃长居深宫,不可能会知道宫外的事情,在这府中,能有那通天本事的无非就是这些个女人,活着……这里有德妃的耳目。
胤禛深深地闭上了眼睛,这个女人究竟要做些什么,对他虚情假意也就算了,现在还监视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念之接过侍女手中的茶,捻起盖子,耐心的给他吹凉一些才递至胤禛面前,“爷,喝茶……”
胤禛接过茶抬眼看着念之笑嘻嘻的脸,眼底有一丝不解,寻常女人在他面前都会有一些拘谨,“难道你不害怕爷吗?”
念之楞了一下,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话语中带着不解,“害怕?为何要害怕?”
“……”胤禛嘴角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低头抚着袖口思索了一会站起来,“你自个休息休息吧,爷还有事要忙!”
“那爷慢走,婢妾恭送爷……”念之跟着胤禛后面一阵小跑,送出去好一段路,直到院子门口才停住。
周庸回头看了看念之越发模糊的脸,“爷,这位侧福晋真是性情中人啊。”
胤禛斜眼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多嘴!”
周庸打了一个千儿,头越发低垂下去。
在书房,胤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整理刑部的事物,而是靠在椅背上淡淡的闭上眼睛梳理脑海中的信息,一个个女人在脑海中过一遍,最终停留在一个女人身上。
他睁开眼眸,把玩着玉扳指,怀疑猜测在他心头肆意蔓延。
这时,周庸在门外禀报,徐紫英来了。
“进来!”胤禛将桌子上重要的案卷收起来,他一旦有了猜测,便不会再轻易相信这个人。但转念一想,她并不识字,这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书房里不再有灵嫣的身影,她感觉到心情畅快极了,但是她失策了,府中女人之中,和德妃关系最大的便是她无疑,像胤禛这样多疑的人怎会不首先怀疑她?
紫英像胤禛请安,还是同上次一样,做了一些糕点带给胤禛。知道他的口味之后也更加得心应手了一点,她接过侍女小翠手中的食盒。
“不用了,暂且放着吧,你过来!”胤禛喊住她,打断她这娴熟的动作,从头到脚好好地打量了她一遍。
胤禛看着她站在自己的身侧,手指关节敲击了几下桌子,才将目光再度放在她的身上,“德妃对你应该也是不错吧!”
听见“德妃”两个字,紫英心头一阵狂跳,胤禛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是怀疑她了吗?若趁次机会将事情全盘脱出,说出德妃对她的威逼利诱,是不是便就此自由了?
紫英这样盘算这,但是还很没有把握,“德妃对婢妾还不错!”
胤禛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回爷的话,婢妾没有家人,全部都去世了!”紫英用手揉搓的帕子,面对胤禛的审问有一些一样的感觉。
“爷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待她走后,胤禛便派人日夜盯着她的举动,与什么人有来往,平常都在做些什么事情。
指向紫英的矛头越来越多,其中,不但又明的还有暗的。
长生,带着瓷瓶归还给怡儿的父母,却意外的得知另一条线索:这瓷瓶是府上派人来取的,说是帮怡儿捎带去的。
这下长生不解了,若是这样的话,秋月分明可以自己送过去,闲谈两句便知道她没有哥哥。简简单单的一件事,竟然到头来变得如此出人意料。
他清楚地记得秋月说过有事可以找她帮忙,现下他已经站在了秋月的门前。但是她却不在屋内,几经打听才得知秋月在池边洗衣服。
“我来帮你吧!”长生看着秋月卖力地洗衣服想到了怡儿必然也经历过这些。
“不用了!”秋月很激动地拒绝,她是灵嫣的贴身侍女,本来也不该做这个的,但是这贴身的东西,秋月不放心让别人来做。
这才抬起头看着长生,“怎么是你?”
“我找你有些事……你是不是很忙?”
秋月点点头,从衣服堆里抬起头,“还好,就快洗完了,你等会吧。”
长生便站在一侧,自从怡儿消失之后,他的脸上你从未浮现过笑容来。怡人带走了,连他的欢笑也一并带走了。
很多时候,也许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仅仅因为站错了队便会遭受灭顶之灾,这就让许多人在这争斗中步步为营。
看长生愁眉苦脸的样子便知道事情进展地不顺利,“怡儿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长生看着面前的秋月,不知道能信她几分,亦不知道她究竟是敌是友,可眼下只剩她是最了解怡儿的人了,“没有,怡儿已经不在了。”
秋月怀疑自己一定是耳朵出错了,“你说什么?”
“怡儿出事了,在府外被人杀害,惨不忍睹,现在我最想知道的便是那个花瓶是怎么来的。”长生看着秋月,“我求你告诉我,那个花瓶究竟是不是你家主子派人去取的。”
可是秋月哪里能听的进去,噩耗传来,旁人并不会理解秋月的伤怀与难过,她是打心里同情怡儿的,还以为来到明华居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看着我,回答我,那个瓷瓶究竟是不是你家主子派人去取的?”
蝉儿嘴唇白发,并颤抖着,她不能够想向好好活在身边的人,突然有一日便听见了她的死讯,死亡原来来得那么迅速,没有一点儿征兆。“怡儿她,当真出事……”
长生义正言辞的打断她的话,“现在更不是悲伤缅怀的时候,当务之急我们已应该做的是查清真想,以慰她在天之灵,快想想,那个瓷瓶是不是你家主子派人去取来的?”
秋月擦干泪水,她也想为无辜死去的人做一点什么,“不是,我给你的那一天是第一次见,若不是在怡儿床底下被我发现,我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有没有可能是你家主子派其他小厮去取来的,而你并不知情?”
长生的推测一下子被秋月推翻,“我是主子的陪嫁丫头,和主子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她的贴身侍女,没有什么是我不曾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