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儿不理解胤禛这话是什么意思,“回爷的话,奴婢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就过来告诉爷了,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主子。”
“那好,你就什么也不要说,爷希望这件事爷是唯一知晓的人。”胤禛无比肯定的话带着一丝威胁,不容置疑。
“……”蝉儿错愕地抬起脸看着胤禛,脸上写满了疑惑。
胤禛换了一种语气,她是灵嫣最信任的人之一,要稳住她才能让她继续做眼线,“家和万事兴,你懂吧!无端挑起府中的事端,对你家主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爷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惩罚她的!”
“是……奴婢知道了!”蝉儿心底燃烧着愤恨,对胤禛的无所谓,对紫英的狠毒。
蝉儿魂不守舍地从胤禛的书房退出来,世上最难捱的事情不是不知道仇敌是谁,而是她明明就在你面前,自己却不能做任何事,甚至连说都不能说出口。
她蹲在灵嫣面前看着她笨手笨脚地为胤禛做荷包,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很多话她都想向灵嫣坦白,譬如自己的身份,譬如胤禛的所作所为,譬如关于紫英的一切。
“主子,若是……”蝉儿酝酿了好一阵子,才试探着开口,“若是有一天您发现自己爱着的人并不是那样爱着你,那会是怎样的心情?”
灵嫣放慢了手中的动作,笑着看着蝉儿,“相必蝉儿也是有心上人了,那人谁啊,我认识吗?”
蝉儿百口莫辩,不过好在灵嫣直觉不太敏感,若是再灵嫣的追问下,蝉儿一定会忍不住全盘托出的,“主子不认识,主子怎么会认识呢,主子请先回答奴婢。”
灵嫣放下手中的东西微微托腮思忖道:“若是我爱的人不爱我的话……应该分两种情况,如果是知道的话,那也许会很失落,若是事先不知道的话……我也不知道会怎样,但是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怎么,你有你的答案了吗?”
“没有!”蝉儿失落的叹一口气,她这个傻主子,还不知道她担心挂念的是自己。
算算日子,初五已经过了,灵嫣还没有过问蝉儿调查的情况,“初五已经过了,你查到什么没有?”
“线索断了……”蝉儿低下头,无论这个回答是多么让人失落,她无可奈何,毕竟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已经没有任何进展可以禀报给灵嫣,倒不如让她死了这一条心。
蝉儿心底的秘密灵嫣自然无从知晓,只当做她是因为没有找到线索而暗自懊恼,柔声安慰她道:“断了就断了,这也许是天意,咱们除了多长记性,也做不了什么了。”
婵儿的眼眶发红,为了忍住泪水双手紧紧握拳,“主子,婵儿对不起您,很多事请都是身不由己。”
“说了真的不怪你,只要咱们都健健康康地就好了。”
婵儿的痛苦灵嫣永远也感受不到,当然这也是婵儿不能说的秘密。
有些事,有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过得糊涂一点也能少一些烦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143
后院正中一院落屋檐斜飞,细雨微斜。正院前厅却没有因为这细雨,有一丝怠慢,全数坐在厅中。
再精致雍容的妆容也抵不住福晋那拉氏眉眼间的忧愁和疑虑,她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所有女人也心知肚明,那拉氏担心的是什么,因为她们忧心着同一件事——徐紫英独宠。
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对于她们来说,胤禛的心头好是随着源源不断的新女人不断变化的。这些得宠后失宠的,或者是从未得宠的,时间让她们原本的光芒掩盖地越发深沉,若是不趁现在抓紧胤禛的心,早晚有一日会被后浪全部吞没。
譬如那拉氏!
她知道徐紫英不简单,对付她必然要损耗自己的元气,她已经没有了宠爱或是子嗣抓住胤禛,只能小心翼翼保在胤禛心中完美无瑕的样子。
于是她要利用这一次的机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并且靠拢自己的人。
“今个儿天气也不好,雨天湿滑的,难得你们都来了,正好我这里有一些的进贡的茶叶,趁现在这个机会每人给你们带些走,和各位妹妹一起尝尝。”那拉氏的话听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从来就没有那个女人因为雨天没有给她请安的。
两排各式各样的女子纷纷微微欠身,“妾身谢过福晋。”
那拉氏微微一笑,道:“念在徐妹妹近来一段时间将爷照顾得很不错,小南……”那拉氏向小南点点头,从她手中接过一只锦盒,她用保养得极其光滑的手将锦盒盖子挑开,“这是一只千年人参,给徐妹妹补身子用的!”
徐紫英疑惑地对上那拉氏饱含善意的目光,她一连两次找过那拉氏的麻烦,怎么会轻易相信她的话呢,但苦于那拉氏贵为福晋,她不得不全盘照收。
徐紫英站起来走至那拉氏面前,双手将面前那片袍子向前一拂,双膝着地,袍子整齐地排开,“婢妾惶恐,扪心自问没有比其他姐姐多哪门子的功劳,怎敢手下福晋这般大的赏赐!”
那拉氏眼神含着深意,“徐妹妹刚进府中不久,已经十分懂规矩又会说话,比起当时的灵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话语间目光紧跟着落在灵嫣身上打探许久。
灵嫣侧身向前倾了倾,“福晋说的是,是婢妾不如徐格格。”
那拉氏仿佛很满意灵嫣的回答,笑意浓厚了一些,“徐妹妹是伺候过德妃娘娘的人,想必也是娘娘跟前的红人,说话做事自然也严谨些,倒不是说妹妹有什么不足。”
那拉氏当着所有人的面有意无意地提起紫英的过去,不仅羞辱了她,而且还挑起事端,让所有女人记着曾经的宫女既然也能在她们之上,让她们互相厮杀,而她那拉氏则岿然不动地稳居高位,坐收渔翁之利。
徐紫英的十指指甲嵌入掌心,她最讨厌的无非就是别人提起往事,更不要说在众人面前提起来了,什么赏赐东西,还不就是来羞辱她的!
“婢妾谢过福晋!”徐紫英恨不得怄出血了,到头来不但收了那拉氏的东西,反倒还被奚落了一把。
李氏看徐紫英不顺眼也不是一两天了,她装作惊讶地说道:“听得福晋这一番话婢妾才知道,原来徐妹妹是曾经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侍女啊,那日后还需徐妹妹多多向德妃娘娘美言几句,咱们姐妹都没能和德妃说上一言半语呢!”
李氏挑眉,尽是得意之色,那拉氏都是一脸满意,连灵嫣身后的蝉儿都深感大快人心,若是换个场景她定会拍手叫绝。
女人的话就像针头一样含沙射影地将矛头直指徐紫英,她在心里发誓,有朝一日必然要让他们一个一个为此付出代价。
一大早下来,灵嫣除了得了一些茶叶之外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话,她对于徐紫英是不痛不痒的,没有交集,也就没有喜欢与否。
“灵妹妹请留下来!”
正当灵嫣正要离去时,那拉氏喊住了她,但是跟着止步的不止灵嫣一人,还有宋氏,她和灵嫣一道停下步子齐刷刷地看着那拉氏。
尽管心中又疑惑,也只能快速转过身来,“福晋有何吩咐?”
那拉氏为难地看着宋氏,难道收为己用只能一并收纳两人吗?不!宋氏是不行的,她城府深不说,并且还是不可控的,她明显感觉到失去了胤禛的心的宋氏变了,变得无所顾忌,就像一匹疯狗,好的时候可以好好的,疯的时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再说她是想利用灵嫣做刀子,捅了徐紫英之后便将她扔出去,而自己置身事外,若是让宋氏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帮衬着灵嫣!
宋氏装作完全不明白的样子,仍旧站在灵嫣身边久久不离开。
那拉氏在心底向宋氏翻了无数个白眼,只能硬生生地开口道:“宋妹妹,我找灵妹妹聊会儿天,能否先借用林妹妹一下?”
宋氏大方的点头,笑着道:“聊天啊……这算什么难事?咱们一起吧,要不然就去我那里?”
这个宋氏,真是可恶!
那拉氏在心底咒骂着,还以为会爽快答应呢,她的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抬手摸摸脑后的发髻,为难地说:“这个……”
灵嫣生怕又会惹得那拉氏不喜,她抓着宋氏的袖子轻轻地晃了晃,“姐姐,你先去我那里吩咐秋月把棋拿出来,等你摆好了我也就回来了。”
宋氏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灵嫣跟在那拉氏身后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灵嫣是第二次来了,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兴师问罪,这一回,那拉氏显得客气多了,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笑脸相迎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拉氏越是客气招待,灵嫣心里却总感觉毛毛的,很不自在,似乎像上一次那样的嘴脸才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