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即使徐紫英不在身边也感觉到辗转反侧,身体一直向他传递着信息,最奇怪的是,不管再难捱在痛苦,能够解燃眉之急的只有徐紫英,身体对主人的心上人深深的排斥着。
这一晚灵嫣也睡得不安稳,刚迷糊糊睡着胤禛翻来覆去的动作又将她惊醒,反复几许,灵嫣也了无睡意。
“爷……”灵嫣的手向胤禛伸过去,可是刚触碰到胤禛便迅速的弹开,灵嫣心里知道,胤禛一定又需要徐紫英了。
究竟是下了什么蛊,让胤禛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应,灵嫣更加坚定了要差个水落石出的决心。
而此刻,徐紫英正在吸取昨日的教训,多用两颗息肌丸,让药性发挥到最佳。
“主子有所不知,此药的药性强,一次用太多会对身体产生极大的危害,请主子三思。”
徐紫英不以为意地道:“不就是不能再生育吗?自从用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并不只是这样……”
“够了,究竟谁是主子?”
“啪!”门突然被推开,珠儿碰巧在门口将她们的话收入耳中,她茫然的走进来,不理解地问:“主子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能生育,主子在服用什么药?”
紫英是对她有愧的,她做了许多错事,唯独对珠儿还抱着愧疚,若不是她故意让珠儿的脚烫伤,若不是因为她的关系,珠儿也不会被伤成这样。
再说,德妃那儿还要通过珠儿与她周旋!
徐紫英尴尬的笑了一下,“没有,想来你是听错了,我们是说安神的药,小翠说安神的药不能多服用,否则……”
“否则会造成不孕吗?”珠儿的话让徐紫英觉得不言以对,“紫英姐姐,那日一别,你变了,变得不认识了,你不是珠儿的紫英姐姐!”
“珠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珠儿这一番话,徐紫英竟然想起了那段在长春宫的点点滴滴,那时候她和德妃还保留着良好的主仆关系。德妃打从心里喜欢她赏识她,甚至萌生出了让她做老十四的试婚婢女的想法,紫英也是怀着感激的心待在他身边。
那时她与长春宫上上下下的婢女的关系也融洽和谐。
“紫英姐姐,究竟是什么药?”珠儿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的。
“是息肌丸,我已经用了,告诉你又能如何,一切已成定局,我已经无法生育了!”紫英背过身去,微微扬起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珠儿脸色大变,“什么?”她小碎步跑去将门关上,压低声音道:“这可是禁药,被抓到可是要杀头的,姐姐怎能……”
“所以!”徐紫英出生打断她,“所以你要替我保密,万万不可透露一言半语出去!”
“紫英姐姐……这可是宫里的禁药,对男子会有损伤的,难道你想看着爷英年早逝吗?到时候姐姐得宠又怎样?一切荣辱和四爷寄托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徐紫英剧烈的摇头,“不,不会的,我已经差人问清楚了,再说不是给爷用,而是给我自己用,不一定是多虑了!”
珠儿绝望的摇摇头,她已经不是曾经善良开朗的徐紫英了,也许她找错人了,珠儿转身离去,大概她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珠儿!”徐紫英至死也不会忘记珠儿最后那绝望的眼神,带着深刻地痛心。
小翠很不解地看着紫英,珠儿只不过是曾经一起当差的宫女,她还是头一次看紫英对谁这样好言好语。他在心底对珠儿既羡慕又嫉妒。
又是秋高气爽的一日,久违的红日又再次高悬在天边,照亮了整个大地,这是这一年秋季的最后一个太阳。到下一个红日高照的日子应该是银装素裹的冬了,也许是大雪过后。
稀罕的太阳照进了长若居,灵嫣却觉得依然寒冷,她走出院子正好看见了漫无目的游走的长生。
“长来!”灵嫣唤到他,长生停住了脚步向灵嫣打了一个千儿。
“今个儿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去取一些冰炭来。”
灵嫣的话差点没有让长生惊得掉下了下巴来,转念一想,灵嫣可能是在故意刁难他,于是他道:“回主子的话,现今的天气还算不上冷,用碳是不是太夸张了?”
蝉儿上前一步,呵斥道:“你怎么回事,主子让你取些炭火来很为难你吗?”
长生看着蝉儿灵机一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和灵嫣闹翻脸的计划,之间他恭敬的弯腰,“是奴才这就去取。”
但是一转身便低声咒骂了一句,“狗仗人势!”
灵嫣心中一喜,挑眉冷声呵斥道:“你站住!”她绕在长生面前,“你刚说什么?你竟胆敢当着我的面骂我的丫头!混账!”
在众目睽睽之下,灵嫣反手就打了长生一个响亮的耳光,后者这才明白,这就算得上是她“周瑜打黄盖”之计了。
“主子!”蝉儿小翠不上前天就加醋地道,“都是奴婢t教无方,教出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来!奴婢觉得就这样白白便宜了他,定该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长生将目光转向蝉儿,“你这个小人,公报私仇,难怪主子越来越不信任我,一定是你在主子面前嚼舌根!”
“大胆!”灵嫣已经给了他一巴掌,心里已经愧疚万分,不愿再对他动手了,“你先去给我取炭火来,完事后你就跪在这里,我什么时候让你起来你才能起来!”
长生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去取炭火。
这时候走过路过的丫鬟小厮已经在这里围观许久了,这王府的下人传闲言碎语的本事可谓一绝,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长生垂头丧气地往柴房走去,一面走一面踢着小石子,嘴里还嘟嘟嚷嚷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折返回来时已经提着整整两桶慢慢的木炭,嘴里仍是嘀嘀咕咕咒骂不止。
“哟!这是哪里的小厮,现在就为主子准备炭火?”
从后面追上来一位年长的小厮,面色和善,笑容可掬,看他的穿着较其他小厮更体面一些,从而得知他一定是哪里的总管。
长生将桶子放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才不是呢,我家主子听信谗言,故意刁难我,枉我一心一意跟随着她,有什么事都冲在前面,即便她失宠了也没有背弃她,可是原来在她眼里就是烂命一条!”
“哎!咱们做奴才的,就是这个命,不知你是哪个房里的小厮?”
“长若居的那位。”长生在秋风中又冷又疼的手,满嘴叹息地说道。
福总管心头一动,眼中划过一丝诡异,“原来是灵格格啊,可惜啊,她已经失宠了,左右你跟着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出路,何不另寻一出安生?”
长福听清楚了他话中的意思,他定是徐紫英派来的人,由于太过激动,他按耐不住心头一阵狂跳,却是将心底的感情深藏,无可奈何地道:“哪有这么容易,我在这府中也是无依无靠,倒了另一个主子那里还不是入不得法眼!”
福总管开怀一笑,“小子,算你走运,我啊,正好和嫡福晋身边的瑞珠是亲戚关系,能混到这个位置,都是靠瑞珠在嫡福晋面前常常说好话,看在你我投缘要不然我帮你一把?”
长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迎着福总管的目光他辩解道:“嫡福晋啊,我就只能在格格名分的主子身边当差,嫡福晋那边要求高,规矩多不适合我,再说,我也只想找一个受宠爱的主子,就像当日的钮钴禄氏一样,现在谁受宠来着?”
福总管无奈地撇撇嘴,“你就这点出息,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了!”竟然知道了这不是徐紫英的人,长生也不准备再浪费时间,“糟糕,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家主子还等我回去罚跪呢!”
“哎……”福总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生拎着桶子快步回去。
这场戏还没有结束,灵嫣和蝉儿还在原处等着长生回来,做戏就要做全套,她迫不及待地要解开徐紫英给她的疑惑了。
“两坛木炭,你看看你去了多久!”灵嫣看看天色,怒气冲冲地说道。
“奴才知错,奴才这就跪下!”长生乖乖地跪下,可怜巴巴地望着灵嫣,她也松了口,“知错了你就老实地跪下,我没让你起来休要起来。”
灵嫣抽身而去,能做的他们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只希望能尽快的将他们的事情传入徐紫英的耳中。
而紫英相信的珠儿,在今日一大早便起来收拾衣服,这一次是永远地离别了,临走前,她将前一日托人写好的信放在桌上。收拾好自己的房间,如若当初来这里之前一样,仿佛她就像一阵风,从未真正来过这里。
她最后回头忘了紫英的院子一眼,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只道一声各自珍重。
“主子……”小翠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珠儿留下的信,“奴婢有要事禀报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