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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氏如同她的姓氏一样,耿直、忠厚,她微笑着道破众人的心事,“妹妹这是害喜,想来是已经怀孕了。”
徐紫英连忙错愕的抬起头用帕子擦擦嘴角,尴尬地摇头,“姐姐是说笑了,妹妹的月事一向很准时,怎么是怀孕呢?”
那拉氏却在心中小心的盘算:不甘心是没有错,但这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等月份大了再想下手便难了……对,一定不能让让她生下来。
那拉氏坐直身子,“现今爷膝下就弘时一个男儿,不论是谁,也不管有或无,都应该慎重起见……”她转头在小南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便在众人眼皮底下退了出去。
徐紫英上前几步,走进那拉氏,“婢妾的身子婢妾最清楚,婢妾刚来了月事,怀孕更是无稽之谈,让周太医白走一遭婢妾心里过意不去……”
那拉氏牵过徐紫英的手,怜爱的看着她微笑,“无事,我这身子也该是看看太医了,你就当是顺便给你看看,有没有并不碍事。”
“是。”徐紫英不再白费唇舌,那拉氏此举分明就是打探她的情况,只是她担心周太医会将息肌丸给诊断出来,这个不能见光的秘密会公之于众。
“主子,周太医和爷都到了。”小南小碎步移至那拉氏身后,小声说道。
那拉氏一把掀开被子,穿过人群走在了门口果真看见了胤禛模糊的身影,“婢妾给爷请安,爷万福金安。”
后院各房利索的分裂成左右两排,纷纷屈膝行礼,为胤禛让路。如此一来本是站在最后的灵嫣竟然站在最前端了。
胤禛大步走在周太医前面,看见屋子里的女子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之间他担忧的看着那拉氏,“福晋,你身子不舒服就不用出来了。”
“妾身身子已经好了许多,爷莫再挂心。”那拉氏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大方地道,“爷,妾身传太医是为了徐妹妹,她方才一阵害喜模样,许是有了。”
胤禛惊讶地看着徐紫英,眼神有些复杂,显得有些忧心,若真怀孕了,只怕大半年都不能碰着身子了,然而药物让他越发不能离开这具身子。
“婢妾是受寒了,这两日常常会呕吐,恐怕要让爷失望了。”徐紫英涨红着脸道。
“还是让太医看看才是。”胤禛这样吩咐,周庸连忙请周太医坐在桌前。
徐紫英将白皙的手腕伸向周太医,后者将手帕覆盖在她的手腕,将食指和中轻指按于她的脉搏之上。
周太医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再一次把脉的时间更长更久,所有人均把目光凝聚在这儿,渴望这只是一个误会。
胤禛终于出声打破沉默,“怀孕了吗?”
周太医收回手,心事重重地站起来走至胤面前道:“回爷的话,徐格格未怀孕。”
此话一出,如同压抑在心底的一块大石头消失了,她们均长长舒了一口气,尤其是宋氏,若徐氏再生下子嗣,世子之位理她又将更远了。
胤禛任何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如墨一样的眸子里漆黑一片,什么也察觉不了。
徐紫英这下终于也能松一口气,看来周太医什么也没有察觉出来,她抬起水灵灵带着雾气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道,“婢妾又让爷失望了,是婢妾不争气。”
胤禛低声安慰道:“没事,这不能怪你,只是你从未生育过,怕疏忽了。”
周太医还站在一侧低头沉思,徐紫英的脉象给周太医带来了极大的困惑,于是他开口道,“爷,老臣还有一事相告!”
“说吧。”胤禛示意让徐紫英先退至一边,在路过周太医时,他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
年迈的徐太医上前一步,在胤禛面前躬身道:“回爷的话,徐格格的身子很不好,脉象极乱,这样的身体之下,想要生育恐有困难!”
此话一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你我之间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宋氏也低垂下了眼睛,自己也是丧女之后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当下不禁感到她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样想着心里也好过了许多。
徐紫英作为当事人,尽管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在此刻也情不自禁感到绝望。
胤禛看了徐紫英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正值大好年华,十七八岁的年龄,“这是何故?”
“……”周太医迟疑了几秒钟,没有说出他心底的疑惑,“老夫医术尚且,不能就此在当下诊断出来,药石对于徐格格的作用恐怕也不大。”
徐紫英扶着丫鬟的手,往后颤了几步。
“虽说着这样没错,但还请周太医为妹妹开几贴药,毕竟徐妹妹年纪尚轻……”那拉氏语气轻松,如此嘱咐着周太医,这对她来说无非是一个大好消息。
而灵嫣从始至终一直盯着周太医脸上的表情,这件事情就此先告一个段落。
“蝉儿,现在咱们去爷那儿!”灵嫣今日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今日定要与徐紫英斗个鱼死网破。
胤禛转头看见灵嫣微微一愣,脸上没有笑容,但是眼眸中的冰冷少了许多,“你平日从不会主动进来我这里,今日是怎么了?”
就在此刻灵嫣默默地跪下,无比严肃地道:“婢妾的确有要事,天下之大,但却只有爷一人才能为婢妾做主。”
“地上凉,起来说话!”胤禛低头看着脚边跪着的小女子,更显得女子的娇小柔弱。
“是!”灵嫣扶着蝉儿的手站起来,
“说吧,又是谁给你气委屈受了?”胤禛懒洋洋地靠在书桌上,大概他怎么也想不到灵嫣即将要说的话。
灵嫣也用目光打量着胤禛,心中的不解像雪一样越积越厚,“婢妾不明白,徐氏不能生育了,爷不改难过才对吗,为何心情反倒是不错?”
“那你也一定不会明白……”胤禛将手滑向灵嫣平坦的小腹,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爷最渴望的是你的孩子。”
灵嫣听完突然脸红了,一脸茫然的看着胤禛,“那她呢,对爷来说她算什么?”
“你说谁?”
“没事。”灵嫣整理整理衣襟,再次跪在胤禛脚边,“婢妾已经查出来究竟是谁栽赃婢妾,玷污婢妾的清白了。”
胤禛挑眉,带着几分惊诧,“谁?”
灵嫣抬起头,无所畏惧地直视着胤禛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徐、紫、英!”
“……”胤禛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早已经知情的缘故,“灵儿,你说话可要讲究证据,你有何依据让爷相信你的话?”
“有,事情是这样的,徐紫英想要对付婢妾,所以找来了书生小厮,谎称与婢妾有旧情,而控制书生小厮的筹码便是一位女子,为了让他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办事,徐紫英竟然丧心病狂地将良家妇女卖入j院,书生小厮为了救出心上人只能为她买命。”
胤禛的认真的听着,眉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你的证据呢?”
“有,我有人证,书生小厮的娘和他的心上人如梦,以及徐紫英的手谕,证明了她当日确是差人出过府。”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胤禛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带着警惕地掠过灵嫣望向蝉儿,大有责怪之意,“周庸,传徐氏过来!”
徐紫英在周庸身后到了书房,她冷漠的看了灵嫣一眼,嘴角晕起一丝嘲讽。
“婢妾给爷请安,爷万福金安!”徐紫英将目光转向灵嫣,“灵妹妹这是怎么了,大冷天的为何跪在地上?”
胤禛翻动着管家手中的出入府记录册,头也不抬的道,“最近你和外面的联系挺频繁啊。”
语气轻松,就像是平常聊天一样,完全听不出喜怒。
然而,徐紫英并不是无辜之人,她知道胤禛的话中有什么深意,只见她淡淡一笑,“回爷的话,确有其事,我房里有一个丫鬟出走了,我派人在寻找她。”
灵嫣忍俊不禁地笑了,嘴角上挂着惹眼地嘲笑,装点了她淡漠的面庞,“真是可笑,且不说一个丫鬟出走你会不会理会,这段日子你正春风得意,那个下人会不愿意跟着你?”
徐紫英用将目光从灵嫣身上转移到胤禛身上,他却对于灵嫣的逼问不予追究,反倒是静静地等待自己的解释。于是,徐紫英道:“爷有所不知,她并不同于其他侍女,在婢妾最无助最孤单的时候是她一直陪伴着我……”
徐紫英的声音颤抖还带着哭腔,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里面包裹着层层白色娟帕,打开白色的娟帕,里面包裹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双手递至胤禛面前,灵嫣迷惑的看着这张陌生的纸,并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胤禛皱起眉头冷眼看了看徐紫英,又低头看看面前的纸。伸出白皙的手将纸展平,食指和中指夹着这张纸,一行一行的看了起来,看起来是一行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