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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嫣捂着被子坐起来,身子靠在床头,“这也好,免得辜负了她的大好年华。”转头看着秋月道,“下次我和爷说一声,帮你找个好人家,把你也嫁出去。”
秋月不甘不愿的低着头,舀起一勺粥,送至灵嫣嘴边,“主子乖乖的用膳,秋月什么都听主子的!”
灵嫣将秋月的手推开,倔强地道:“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拿走!”
“主子……”秋月将撒出来的粥擦掉,再次递至灵嫣嘴边,“求您就吃一点吧!”
“你退下吧,我没有胃口,还是先睡一会儿。”
秋月无计可施,只能将膳食放回桌上,望着渐渐变凉的膳食陷入了沉思。
胤禛望着皑皑白雪出神,太阳一出来,白雪反射耀眼的光芒刺地人眼睛生疼,让人忍不住晕眩。
节骨分明的白皙手臂将窗子关上,转身道:“今日大雪,你多穿点,待会儿你用完膳,我带你出去走走,咱们好久没有出府了!”
“婢妾没有食欲!”
胤禛在灵嫣身边坐下,才短短几日不见,灵嫣消瘦了许多,连眼睛都深深的往里凹陷,“不吃不行,来,爷喂你。”
灵嫣连忙躲开,“婢妾不敢,婢妾身份低微,又不曾剩下一儿半女,受不起爷这般抬爱!”
胤禛神色一紧,指尖微微颤动,努力了半天才得以发出声音,“自己揭开自己的伤口有意思吗?或者说你是在怪爷?怪爷将怡儿指配到你房里来?”
“婢妾不敢,也没有这个意思,婢妾只是有点累,恕婢妾无礼,先睡下了!”灵嫣和胤禛在一起的每一秒都会想起徐紫英恶毒的话,心中隐隐作痛。
胤禛也不是善茬,他拽住了灵嫣的手臂,“用完膳再睡也不迟,爷陪你小睡一会儿!”
秋月闻言端上膳食,递给胤禛,他将一勺送入灵嫣嘴边,灵嫣仍然倔强地不张开嘴。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将勺子抽走,自己喝下一大口,再贴上灵嫣的唇。
“呜……唔……”灵嫣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张脸。
他抬手,用袖角擦干净自己的嘴角,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怀中的女人,“怎么样,是要自己吃还是需要爷一口一口地喂?”
灵嫣用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沁出来,“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我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了,不能为你生儿育女。”
“灵儿。”胤禛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苦口婆心地道:“这是什么道理,若是所有女人可以都可以生育,各个占为己有吗?不是的,爷需要的是你,即使你这一辈子一无所出,爷依然会待你好!”
“爷不用再哄婢妾了,婢妾不是不谙世事的三岁孩子。”灵嫣推开胤禛的手。
“罢了!”胤禛抬手将手中的碗递给秋月,“你不想吃就罢了,现没有下雪了,爷带你出去转转可好?”
灵嫣望向紧闭的门窗,想象着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场景,然而再美的景也无法赶走心中的阴霾,“婢妾想回家!”
胤禛果断的牵起她的手,满眼的宠爱可以掐得出水来,“好,爷带你回去看看!”
灵嫣从他宽大的手掌中将自己的小手抽回,“婢妾不需要爷陪着,只想独自回去看看,住上一段时日。”
“不准!”胤禛不悦地否定,一丝担心萦绕在心头,“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还是准备一去不复返?”
“都没有,婢妾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爷的身子也不好,婢妾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爷的情绪,还是出去住一段时间,等缓口气再回来。”灵嫣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里就如此让你感到窒息吗?”胤禛垂下眼,白滑的皮肤和乌黑的睫毛遮住了一切,让她无法看见胤禛眼睛里的任何波澜。
不待灵嫣开口,胤禛便应允了,“你想去就去吧,爷现在就送你过去。”
灵嫣在惜春的服侍下,穿上了长袄子,在脖颈为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又加上了披风,“不用爷送了,婢妾可以自己去。”
秋月上前,扶灵嫣走出去,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雪白的天地浮现在眼前,映得她眼睛发疼。
“等等!”胤禛唤住灵嫣,将一个暖炉交至灵嫣手中,温言道:“你身子弱,一向畏寒,拿着这个吧!”
“……”灵嫣低头盯着手中的暖炉,心中一暖,迟迟不敢和胤禛对视,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流下眼泪。胤禛对她越是关心,她的愧疚感便越发膨胀。
“主子,咱们该走了!”秋月在灵嫣耳边小声提醒道,灵嫣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离开。仍是没有看胤禛一眼,更没有回头。
灵嫣刚向前踏上一步,便是一滑,重心向后倒去。
“哎……主子小心!”秋月双手向灵嫣扶去,然而却是另一只手扶住了灵嫣,“雪天路滑,秋月姑娘家扶你太吃力,还是爷送你过去吧!”
“嘿嘿……”秋月尴尬的傻笑道,及时地站在了胤禛那一边,“主子这些日子反而胖了些,奴婢的确是有些吃力。”
灵嫣没有再拒绝,和胤禛一道坐上了马车。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怀着各自的心事,在秋月的指引下随着彭腾地马匹驶出了京城。
这日一早,凌柱和富察氏便早早地起来铲雪,凌柱官衔四品却是有名无实的虚衔,所以一直以来他们过得比较清苦,为一个一个丫鬟还被灵嫣给带走了。
“阿玛……阿玛……哇……下雪了……”九岁的祥泰伸直双臂,从里面的屋子忘我地跑出来,兴奋地大声惊呼着。
“祥泰,今日下大雪了,你可要多穿一点才行啊!”富察氏拿着他的袄子跟在身后跑出来。
凌柱看着情形,扔下扫帚便严厉的训斥着祥泰,“一天到晚也不学好,就跟着隔壁家的王二狗子成天闲逛,无所事事,我怎么会伸出你这么个东西来!”
祥泰被破了一头冷水,停下步子撇嘴道:“我这么个东西还不是你这个东西生出来的吗?哼!”
富察氏终于追上了祥泰,一面喘着粗气一面给他穿衣,伸出冰凉的手指点点他的脑袋,“你还说!小心你阿玛又揍你一顿。”
“夫人,这个孩子这样顽劣都是你惯出来的,你看灵嫣……”凌柱像往常一样随口一提便是灵嫣的名字,顿时全家人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后还是祥泰打破了沉默,他扬起脸看着富察氏道:“额娘,姐姐现在究竟在哪里啊,不如咱们去看看姐姐吧!”
“这哪里是咱们能进去的地方啊!”富察氏幽怨地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尽是遗憾。
祥泰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就是说姐姐嫁给了大户人家?这样的话,姐姐为何不接济家里一点呢?”说完低头瞥了瞥身上的袄子,这件青花袄子还是前年做的,留存时间太久,袄子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鲜艳的颜色,变得暗淡老旧。
“你就想着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凌柱气不打一处来,嘟嚷着道,“她还不知道是四爷的第几房妾室呢!”
原本是凌柱无心的嘟嚷,没想到正被祥泰听了去,惊讶地张大嘴巴道:“啊!姐姐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竟然给人做小妾,你们是脑子坏掉了吗?”
“小兔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凌柱提起祥泰的耳朵领回里屋,富察氏心疼地念叨着跟了进去,随后便是叫喊和哭声传出,其中还混杂着女人的啜泣。
“钮钴禄灵嫣,你给爷记着,不管你再怎样耍小聪明都不能逃出爷的手掌心。”胤禛看着灵嫣的背影一本正经地说道。
灵嫣微微侧目,却还是未能回头,而是将暖炉给秋月,让她转交给胤禛,“把这个给爷吧,我已经到家,这个用不着了。”
他并未理会秋月递过来的暖炉,而是大步跨在灵嫣的前头,扯过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既然你关心爷,为何不亲手交给爷,嗯?”
“……”灵嫣低头看着胤禛背后的雪地,碾压出一行行长长的车轱辘的印记,还有行人大小不一样的雪地。雪初下的时候是何等的洁白无瑕,可是一旦经行人踩过去,则变得擦破不堪。这不正是自己的写照吗?
胤禛上前一小步,在她光洁的前额亲吻了一下,“进去吧,爷要走了!”
灵嫣依言转身,踏上两台阶,轻轻的敲门,敲了几下,却无人应。
“老爷,夫人!”秋月用力地拍打着大门,一面大声喊着,“小姐回来了……夫人,奴婢是秋月啊……啪啪啪……”
凌柱扬起的皮鞭定格在了半空中,“夫人是不是有人在敲门?”转身呵斥着祥泰不准哭。
富察氏用袖口擦擦眼泪,哽咽道:“妾身去看看,老爷还是住了手为好,以免外人进来看了咱家的笑话!”
祥泰一听便更来劲了,坐在地上更大声的哭喊起来。
“你还来了劲,你以为我真不敢打你了?”说完凌柱又抽了一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