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姐姐怎么了？”祥泰回头望着岸边的灵嫣不解问道。

　　 灵嫣是做姐姐的当然不能说自己是腿软，“快回来，很危险，这层冰塌了怎么办？”

　　 “不会的，像如此大的雪湖面的冰足以让行人过了。”胤禛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且放心，有爷在祥泰不会有事的。”

　　 祥泰从远处再跑回来，看着周庸将随身带的工具拿出来整齐地摆放罗列，兴奋地直拍手，“钓鱼咯，钓鱼咯……”

　　 胤禛找到一处冰块较薄之处将它敲碎，出一个小洞，再将火折子拿过来，“祥泰，躲远些。”说罢便丢向那个小洞，顿时冰面上竟然燃起了大火，这个小窟窿越来越大。

　　 “哇，这是什么？”祥泰拉拉灵嫣的袖子问道，“好奇怪，下面还能明明有水为什么烧起来？”

　　 灵嫣为难地想了许久，这个现象应该怎样解释给几千年的小孩子听呢，“嗯……这个也许就是，湖面和冰之间有某种东西再烧，这个东西……叫沼气。”

　　 “沼……气？”祥泰带着疑问吐出这拗口的两个字。

　　 胤禛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够了！”

　　 手下人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了水，将冰面的火浇灭，完整的一块冰面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胤禛正一步步朝这个位置走去。

　　 方才的冰面厚实不假，可是方才的那把火将洞口附近的冰融化了不少，胤禛越往前一步便却让灵嫣越发揪心，“爷……要当心……”

　　 胤禛有些许迟疑，回头看了灵嫣一眼，“没事，爷心中有数。”他在洞口五十米开外站住脚，接过随从准备好的鱼竿，甩至那个洞中。

　　 “哇！”祥泰惊奇地向前走去，却被灵嫣一把拽回来，“你不要过去，不知道那个洞周围的冰能不能承受你的重量，危险！”

　　 祥泰忍耐不住心底地好奇挣扎着，“我不会过去的，只想在四爷身边坐下，一定不会乱跑。”祥泰抬头征询灵嫣的意见，待她点头后才搬小凳子在他身边坐下。

　　 “格格！”周庸不知道何时来到了灵嫣的身边，极力压低声音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灵嫣遥望了一眼胤禛和祥泰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退出河畔，“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这样神神秘秘地说？”

　　 “爷这几日正是摆脱息肌丸成瘾的关键时刻，格格不知道爷每晚辗转难以入眠，身体到处都难受，又疼又痒，奴才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格格……”周庸渴求地看着灵嫣，“奴才是一个粗人，不懂得格格与爷之间的爱恨纠葛，但是知道爷需要人照顾，尤其是格格您的照顾，奴才求您尽快回府……”

　　 周庸双膝发软，就要跪下恳求灵嫣。她连声答应他的请求，今晚陪胤禛住一晚，明儿个一早便回府。

　　 这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心。

　　 胤禛钓了好几条鱼之后扭头却不见灵嫣，这下慌了，四下看均不见灵嫣的踪迹。

　　 “回去吧！”灵嫣对胤禛说道，顺手将他整理衣领，小声说道，“我不想让阿玛额娘担心，做做样子总是要的。”

　　 胤禛望着她的眉眼，柔声打探道：“你想起来了？”

　　 “没有。”灵嫣牵着祥泰的手离开，“今天收获不错，正好是你生辰有鱼吃了，俗话说有鱼有鱼，年年有余，是个好兆头。”

　　 祥泰撇嘴，不知道什么意思，对这种文绉绉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姐姐方才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站得有些累，四处走走罢了。”灵嫣带着篮子里的鱼来到厨房，“额娘，我们钓到了许多鱼。”

　　 富察氏满意地笑着牵过灵嫣，却并不是因为灵嫣带来的东西，“告诉额娘，你和爷关系究竟有没有缓和一点了？”

　　 “嗯。”灵嫣微微一愣，点头笑道，“今晚住一夜，明早就要回去了，爷平日太忙身子还没有调养好，我不能再多住了。”

　　 富察氏眼中有些失落，不过仅仅是眨眼之间，“也对，毕竟四爷才是你一身的依靠，在家从父，出嫁从夫，额娘不在你身边，可千万不能仗着四爷的宠爱恃宠而骄，男人最不喜欢这样的女子了。等到你生下一儿半女日子便好过一点了。”

　　 灵嫣睫毛微微颤动，乖巧地点头。

　　 “好了，这里油烟大，你现在赶快出去和爷聊会天，你阿玛为了你和爷伤透了脑筋了。”富察氏将灵嫣强行推出去。

　　 166

　　 在前院洁白的雪地上，身穿紫色袍袄子的祥泰正拉着她讲述方才冰钓所见的奇闻趣事，她漫不经心地听着，撅起小嘴满不以为然地道：“你就吹吧，我才不信呢。”

　　 祥泰脸色涨红窘迫万分地道：“我……才没有骗你呢，我给你看钓来的鱼。”他四下寻找，却没能见钓到的鱼，“姐姐……”他带着哭腔唤道，“我们钓来的鱼呢？”

　　 “你在找钓来的鱼啊，我送去厨房了。”

　　 祥泰高兴地跳起来道：“在厨房，在厨房……双儿臭丫头，我的鱼在厨房……”一阵风似的跑开，拉上小表妹向厨房跑去，“看这就是我们钓的鱼，不信你问额娘啊。”

　　 双儿捂嘴偷笑，“我明白了，这一定不是你这个笨祥泰钓的鱼，你说除了你还有谁？”

　　 “这个……”祥泰的心思被双儿一语道破，心虚又尴尬地掉头就走，“是我和四爷一起钓的，姐姐在旁边看着。”

　　 双儿疑惑地问，“这个叫四爷的人是谁？”

　　 “四爷就是我的姐夫。”

　　 双儿想起来了，许久前额娘就一直在耳边喊着，一定要学会各种琴棋书画成为大家闺秀，这样就能想姐姐一样嫁给人中龙凤的男人，原来这个所谓的四爷就是额娘常常提起的优秀男人，她忍不住心底的好奇，想一睹他的风采，“四爷在哪？”

　　 “四爷在哪？”

　　 “回主子的话，四爷在您的房间，奴婢扶您过去。”秋月躬身上前，伸手扶灵嫣回房。

　　 胤禛背手面墙而立，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前方，眉眼间近视怀念。可是时光一去不复返，爱过笑过，之后皆是云淡风轻，爱笑爱闹的女子如今也笑容不再。灵嫣站在他的身后向前面望去，那是一幅壁画，画中少女姿态娉婷，明眸善睐。

　　 “今晚回去吧。”灵嫣婉转清澈的声音出现在胤禛耳边，他转过头，重重地点头。

　　 “灵儿。”胤禛抱紧灵嫣，“好想你，想以前那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你，不知你还能否有机会变回画中那个爱笑爱闹的你。这几日爷一直在想，若说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爷，那爷愿意选择放手换回原来那个无忧无虑的你……”

　　 灵嫣亢奋地将胤禛推开，哽咽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爷能让我将付出的真心收回来吗？还是能还我一个清白如初的身子？”

　　 胤禛的手顺着灵嫣的肩膀无力的滑下来，眼神晦暗无光，也许当初不该不择手段在灵嫣脂粉盒中下药令她起红斑，落选发落至自己府中。

　　 “既然都不能就不用再多说了。”“这些爷给不了你，但若你想走，爷会放你离开。”

　　 “走？”灵嫣苦笑，历史上注定了她是熹妃，如何能走得掉？“婢妾不能生育了，对爷只是废人一个对吗？知道了，婢妾这就走！”

　　 他拉住她的手，从后面抱住了她，“你知道爷的意思，爷不想强颜欢笑，你若心不在这，留你人有何用，你想清楚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婢妾说过了，爷不能还婢妾完璧之身，说这些也没有意思。”灵嫣肚子突然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可是胤禛却当做没有听到，“你要留下是吗，要留下就和爷好好的。”

　　 灵嫣转过头，“婢妾何尝不想和爷好好生活，只是怨恨自己，放不下……徐紫英的话一直在耳边响起。”

　　 “人已经死了，不要想太多。”胤禛牵起灵嫣的手，“走，用膳去。”

　　 推开门便看见凑上来的两个小脑袋迎上来，灵嫣微微一愣，低声道：“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祥泰吐吐舌头，无意间将灵嫣和胤禛的话听了一半，但却是半懂不懂，听得云里雾里，“双儿不信祥泰说的话，所以带她来见姐姐。”

　　 五岁的双儿抬头打量着胤禛：修长而挺拔的身姿，精致绝伦的五官以及白皙的皮肤，眉眼间有种傲世的高冷。原来这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姐夫，额娘口中的人中龙凤。

　　 “你们两个真是胡闹。”灵嫣低声斥道，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往前厅走去。没有发现胤禛在不经意之间的叹息，如若可以他真希望这能是灵嫣的一双儿女。

　　 “姐姐，四爷长得真好看和姐姐真配，双儿好羡慕啊。”双儿抬头看着灵嫣的下巴道。

　　 灵嫣微微一笑，却没有平常人的得意，只是淡淡的笑容，“双儿漂亮，只要多听额娘的话多学点东西，一定能找一个爱你又优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