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脸看着年世兰,一眨不眨地将她脸上的表情全部收入眼中,看得她心慌慌的,“四爷这是……?”
他微眯着双眼,质疑地看着年氏,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身上,怎么也不像是父亲病重的人,“你在打什么主意,你阿玛真的病了吗?”
“真……真的啊。”面对胤禛敏锐的目光年世兰有些心虚,看来胤禛不仅模样一等一,脑子也是很灵敏,还好父亲是真生了病。
胤禛没有说话,目光更加锐利。
“是真的!这世上哪有女儿会拿父亲的身子开玩笑?”年世兰皱起眉头理直气壮地道。
“如此最好!”胤禛向来讨厌谎话连篇的女人,不仅是她,就连灵嫣也曾经因为谎言被胤禛掐着脖子,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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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正见到年遐龄胤禛才发现是自己多疑了,虽然他在朝中并不算屈指可数的人物,但是他的才学和能力是不容否定的,如今更对他的敬业肃然起敬。
病来如山倒,年遐龄看起来比生病前苍老了许多,不禁又多生出了一丝怜悯之心,“既然病得如此严重,何不向皇阿玛告一段时日的病假。”
年遐龄摇摇头,叹一口气道:“皇上因为边疆的战事,日日心中郁结,正是朝廷最需要人才的时候,这一点病能撑过去便是……”
胤禛的眸子深了深,“皇阿玛有您这样的大臣可真是幸事,周太医!”他起身让周太医上前诊脉。
“老友,好久不见了,你也老了!”年遐龄苦笑着说,心里还生出一丝庆幸,自己还比周太医年轻十多岁,一定能好好地活很久。
周太医叹了一口气,“可不是,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咱们都老了。”
说完,周太医给年遐龄把脉,终于得出了一个欣慰的消息:原来,他的病情并不算严重,只是需要仔细调养,“你的身子寒气淤积所致,若细细调养每日定时定量服用汤药便能好转。”
周太医将一张写满草药的纸给年遐龄,反复强调说明医嘱。
年遐龄转身便将药方交至年世兰手中,“世兰,你和小璃拿着这张方子去抓药,爹和四爷有朝堂之事要商议。”
年世兰拒绝了年父的要求,她念念不舍地看了一眼胤禛,借口道:“让小璃去就可以了,世兰还要留下来照顾爹。”
“世兰,爹说了爹和四爷有事商议,你在这里并不方便。”年遐龄扳着脸训斥着年世兰,要是放在平常,年世兰是不会惧怕的,但是现在胤禛在场,性质便不一样了。
“好吧。”年世兰恋恋不舍地出去,并为他们关上了门。
年遐龄坐起来,“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最担心的是世兰,亮工常年在营,若那一天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世兰一人在家我放不下心,想为她找个如意郎君我面对她死去的娘也问心无愧。”
胤禛点头称道,假装听不懂地大笑,“爷正有此意,世兰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除了有些小性子之外其他都挺好的,人也漂亮实在招人喜欢。”
他的话让年遐龄出乎意外,看来胤禛是喜欢自家女儿的,“不知道四爷意下如何,若是合适便就这样定了,只是选秀那儿……”
胤禛即刻接过话茬,“你大可放心,皇阿玛那里爷会处理好,若是没问题我直接让老十三下聘便是了。”
年遐龄不明白这事和胤祥能扯上什么关系,“为何要……十三爷下聘?”
胤禛也将装傻进行到底,同样疑惑地看着年遐龄,“老十三的亲事不是老十三下聘还能有谁?让皇阿玛下聘完全是不可能的。”
年遐龄心凉了一截,果然胤禛心中完全没有自己的女儿,原本以为自己条件好一些,女儿姿色美一些便能在人生的道路上顺畅些,可哪里知道竟碰上襄王无梦,这颗怎么是好?
“我想四爷可能有所误会,我希望将世兰交付的人并不是十三爷,而是四爷才对,难道四爷就对小女没有一丝喜欢吗?”
胤禛认真地想了想,年世兰的感觉并不坏,只是太过于直白,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再说他的心已经被两个女人分别占据了,“世兰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女子,个性耿直敢想敢做,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和她在一起感觉也很好,不过仅仅是兄妹之情,爷的心里已经有了其他女人,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人了。”
年遐龄还是不甘心地问最后一句,“可是爷知道世兰的心意吗?爷可知道世兰心里的人是谁吗?”
“世兰年纪轻,并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只是她当第一个心动的男子看得太重了,过些时日变会明白,这并不不是真正的感情。”
“哎……”年遐龄想起自己的女儿便怜爱万分,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又要痛苦一阵很长的时间了,“竟然这样的话,下官已经明白四爷的意思了,至于十三爷……”
年世兰屏息静气,若是年遐龄答应了这门亲事,恐怕她会恨一辈子的。
年遐龄无奈至极地低下头,婉言推脱道:“小女被下官惯坏了,她的事只能由着她自个儿做主,下官恐怕不能做主,待得下官询问小女的意思再回复爷。”
胤禛抿唇,只能各人退一步,不再劝说。
年世兰这才放一口气,她强忍着心酸的泪水告诉自己没关系,好事多磨嘛,现在不喜欢并不代表什么,只要哥哥打了胜仗回来便能向胤禛甚至想皇上讨要这一门婚事。
她擦干泪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走进来,“爹,世兰帮您抓药来了,现在帮您煎药去。”她拎了拎手中的药材包,对于胤禛没有多瞥一眼便转身走出门。
年遐龄喊住了年世兰,“世兰,让小璃去就好了,你从未做过这种活儿,烫着了该怎么办?”
“嗯!”年世兰乖乖的将药材递给小璃,望着胤禛的神色有了一些变化,你究竟喜欢怎样的女人,到底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灵嫣还在胤禛的书房等着他回来,再次期间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胤禛最喜欢的鸡蛋羹便是其中之一。年氏入府只是一个早晚问题,只要她才是最后陪胤禛到达生命尽头的人便足矣。
田嬷嬷笑嘻嘻地往餐桌上神头看去,青葱水蒸蛋,嫩黄嫩黄的上面撒上一层香喷喷的青葱;另一个盘子里盛满了一圈大颗的蛤蜊,上面呈着少许汤汁,另外一个菜生菜包烤鸭,最后还有一道清汤羊蹄,“格格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老奴平日还以为格格十指不沾阳春水呢,没想到花样这么多,老奴却连名字都喊不出来。”
灵嫣不好意思地笑笑,前世,她一直想找以为不会做饭的男人,她可以花式将他喂饱,只要他饿的时候便能想到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可惜她做来做去只会这几样,蒸、炖、烤的简单菜肴。
不过在这里看来是够用了。
灵嫣拍拍手,安静地等胤禛回来,兴许是刚才做菜累了的缘故,他刚坐下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胤禛回来对这一桌子的膳食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看了看睡得深沉的灵嫣,给她披上裘衣,便悄声命丫鬟将冷了的菜倒掉。
田嬷嬷连忙摆手,指指灵嫣胤禛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咳咳!”胤禛咳嗽了两声,环视一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膳食,“爷是不是走错屋子了,这一桌子的膳食好像不是爷府中的。”
“唔……啊……”灵嫣吃力的爬起来,双手揉着疲倦的眼睛,迟迟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只是换了个厨子罢了。”灵嫣带着无力的嗓音小声地说道,声音就像刚睡醒的小猫一样柔。
“哦,这样啊!”胤禛点点头,“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竟然这样困,待会儿早点儿睡。”
灵嫣摇晃着脑袋站起来,“袭香,爷刚看望过病人,端盆水伺候爷洗手!”
胤禛不满意了,躲开端来热水准备帮他洗手的袭香,将手放在背后,“你是怎么做人家娘子的,伺候夫君洗手这种事还要他人代劳?”
“好好好。”灵嫣一连应道三个好,帮胤禛将手洗得干干净净,再帮他布菜,将每个菜都尝一遍,才将筷子递至胤禛手上,“尝尝!”
胤禛不着痕迹地偷笑了一下,第一道尝的菜是生菜包烤鸭,他皱着眉头将口中的食物吞下去,“好硬,这个厨子是干什么吃的!”
灵嫣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将蛤蜊夹至胤禛碗中,“那爷尝尝这个呢,这个看起来很鲜美。”
胤禛仅仅是闻了一下便撂下筷子,“这个好腥,一股很浓的腥臭味,不用尝了。”说完连忙喝口清汤去去腥,“这个汤的味道太淡了,就像喝井水一样,茶水都比这个浓。”
“不可能吧!”灵嫣将这几个菜全部尝一回,却发现根本不像胤禛说得这样,“这不是好好的吗,爷从小吃什么长大的啊,口味竟然这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