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总是阴晴不定,明明已经入冬,却不曾见雪,接连几日下的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是不大却是寒冻彻骨,令人经不住颤抖。
我望着天,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灭了害父皇的凶手,可那又如何?天不会因为一个人甚至无数人的请求就会停下那连绵的雨,正如杀了平晋王,并不代表这天下就能太平,如今平晋王已死,青墨逃走,西楚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真的同西楚打起来,远的不说生灵涂炭,就近的云璃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说,阿青想要问我些什么?”
我寻着那声音看向萧易,墨黑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前额,隐藏着魅惑的双眸,泼墨的秀发上的水珠顺着秀丝滴下,看起来倒像是一位有着清雅细致的感觉的姑娘,白皙的颈分明的锁骨,性感又不失安全感……光是这么看着萧易,我都不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长得也太过妖孽了……
我清了清嗓门,散去对萧易的臆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神,道“你是如何逃脱平晋王的手下?若孤没有猜错,那平晋王定是认为你已经死了,才会假冒你……”
萧易轻优雅地抿了一口茶,丹凤眼中意犹未尽的笑意毫无掩饰地展现出来“唔,几日不见,阿青倒是变得聪明了……”
我:“……”萧易你快告诉孤,你是不是在讽刺孤的智商!
见我满头黑线,萧易也不在逗趣我,单手支撑着脑袋,凤眸微抬,不轻不重地说道“阿青可别不服气,你敢说昏迷前我向你做的示意你看懂了?”
我:“……”萧易,孤都不想理你……
“我能逃出来,到还多谢了阿青派来小宁子,当时情况危急,我便让小宁子先救走了沈氏三兄弟,随后让他将紫熏的尸体给收了起来。”萧易的面色清淡,话语中似乎忽略了什么,我想,在我派小宁子之前,他定是没少受虐到,再加上平晋王问什么他都不会说,这才惹得一身伤。
我见萧易换了个姿势躺下,想到他身上有伤,肯定是压倒了伤口姿势不顺还强忍着,我看着他的伤口走了过去,严肃地说道“你何不让小宁子告诉孤?”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一股子恼气,为什么他总是要任何事都自己担着,父皇的仇是我报的才对……然而,我却什么都没做,静静地等着萧易满身是伤,回来笑着告诉我,他为我捉到了伤害过我的人。
萧易是什么人?他是我相处了十年的青梅竹马,他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或许比自己的还清楚,从来只有我摸不透看不清他的份,他又怎么可能看不懂我的心思?
“阿青是在担心我吗?”萧易挑着眉。
“有时候少知道些事情会更安全……最起码平晋王并没有怀疑你而对你下手,所以他找了监视你的人。”萧易向我走过来,久违地像摸五花肉一般拍了拍我的脑袋,别过挡住我眼睛的发丝,柔声起来。
平晋王派了监视的人?“你是说青墨?”我突然明白起那日丞相将青墨派进宫里的用意,不过,我倒是嘘叹了一口气,明着监视我总比暗着好,只怕是一不小心就发现了我的秘密。
这么一想便勾出了我许多想问的问题,我突然意识到父皇让萧易做贵妃这件事儿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父皇是个精明的人,不会因为人老心也老,经过这么多事情我便大胆猜想,父皇应该是早已知道萧易是男子,却还执意封他为妃,事到如今我不会单纯的以为是什么断袖余桃,但我想,父皇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之所以不点破,就是等待着有一天萧易愿意亲口告诉我。
“那你和顾锦辰……”
“先帝在世时,曾经同我说过顾家的惨门血案,让我务必找到顾家的独子,当日见到顾锦辰,我便开始查,只是如此凑巧,他便是先帝要我找的人。”
“所以,你们在留佳阁就已经相会了?”留佳阁那日萧易便和顾锦辰一起行动,所以这也不难猜出。
萧易冲我笑了笑,那满眼的笑意似乎在为我变聪明了的智商点赞……
“你这……不需要上药吗?”我指着萧易肩膀上的伤,见他无动于衷没有要上药的架势,那伤口又渗出血,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萧易是最爱面子的,他是宁愿自己痛也不愿我看他狼狈地模样,于是我这般好心提醒道。
谁知萧易很厚颜无耻道“那……阿青帮我上药。”说着,就要脱衣服,我被他这一举动惊得是一愣一愣的,我发誓我要不是看他有伤在身我就揍死他!揍死他!
无奈之下我只好帮萧易上药,他的伤大多数是在后背,后背如麻的伤口我看得是抽心般地痛感,一道道伤疤全部是皮肉,那应该是有多大的承受能力?这是鞭伤,父皇儿时曾拿云鞭打过我……
当时萧易也是如此,为我挨了一鞭子,还忍住不说,直到我后来发现,死命地将他的衣服都扒光了强硬地给他上药,想起那时七八岁的萧易被我扒了衣服时羞涩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
可能是我想着儿时羞答答不善言语的萧易,再看看现在这么厚颜无耻的大,我捂脸,都是同一个人差别怎么那么大……
“殿下!殿下!你在吗?”听这声音像是小兰子的的,我上好药便开了门。
我看着他气喘吁吁地模样,感叹到大太监就是不容易,于是向来嫌弃小兰子的我终于有一次心疼起他,“小兰子,你先喘口气,把话讲清楚……”
“殿下,顾大人刚得到良州御史的密报,说是接连几天的雨将地方上的小村子都淹了,良州那靠近寻河,近日寻河水势上涨,司天监大人观摩天星,说是要发洪。”
“什么?!发洪?”我眼下一惊,寻河可是大锦境内最大的母河,若是寻河发了洪,别说良州了,整个大锦也被淹去了一半。“顾锦辰呢?”
小兰子将那封密报呈上来给我,上面确实是良州御史闫勤所写,写道早在十几日前就已经有小村庄被淹了,直到近几日才发现形势不可挽回,上报朝廷,请求支援。“回殿下,顾大人已经连夜赶往了良州,还有……和佳郡主也随着去了。”
“胡闹!闹洪灾这么危险的地方,云璃去了作甚!”
萧易微眯着眼,也不知是否在安慰我,只是言语中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淡定,“阿青,你先别急,本宫看着不仅是和佳郡主跟着去了,锦鳞怕是也跟上了……”
萧易说得没错,锦鳞和云璃这关系上,锦鳞绝不会丢下云璃……
我这么想时,沈恒突然闯了进来,头发有些飘乱,眼睛里红红的“锦钰,胖子一夜未回!娘已经急死了,你把他带到哪儿了?”
什么?沈荃没有回家,那么……“小兰子!去搜搜锦鳞的房间!”
此言一出,沈恒随着小兰子去了锦鳞的房间,不过一会儿就发现了一封信安好无恙地躺在桌子上,我拆开信,阅读着。
锦鳞倒是出息了,自己私自逃出宫也就算了,这会儿还拉上了阿荃!她不知道那是很危险的吗?
我冒着火气想去追回云璃她们,却被萧易和沈恒阻拦着,萧易拉住我的手腕,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阿青,别着急,有顾锦辰在她们不会有事,外面还下着雨,暂且先等一晚,明早再去可好?”
沈恒看向我,面容似乎还有些腼腆“锦钰,虽然爷我也很担心我家胖子,但是太后娘娘说得对,就一夜不会发生什么大事,若是今夜快马加鞭地去找他们,万一要是错过了呢?”
“是啊殿下,顾大人不会让公主和郡主有事的……您赶着儿明早去也不迟啊……”
我眯着眼瞧向萧易和沈恒“你们也要去?”
“胖子可是爷最小的弟弟,爷不去找他怎么行?再说了,你不是说让爷当你的御前侍卫?我怎么好丢下你呢是吧。”沈恒说这话时,看的是别处,我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想到,从前怎么没见过你在孤的身边当差这么勤快?
就连萧易也无耻地说道“阿青可是答应过本宫,阿青去到哪儿本宫就跟到哪儿。”他这么说定时怕我不同意他跟着去,然而事实也是如此,毕竟他有伤在身,怎么好去那危险的地方?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都回去睡吧……”我口头上如此说道,实际上是想着明早儿早点起来,不带上萧易和沈恒,哪知,没有厚颜,只有太厚和无耻。
萧易明显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反手将我一拉,我被他抱在怀里,听见他在我耳边说道“那阿青今晚就留在昭阳殿睡下吧,明早好一起出发……”
虽然这话我听着有点暧昧,但是不难听说萧易语气中的威胁成分,沈恒也接了个理由住下在昭阳殿,就是意外的是,萧易竟然没有把他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