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陈女士站起身来,面对着清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小心轻抚:“清浅,我也不会说就一定要让你非出国不可的。只是,事关前途,最终决定要怎样,出国还是留下来,还是要由你自己决定。”
“我会好好考虑的。”
直到听到关门声,清浅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才算是真正放松了。
清浅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安稳睡去。她这次着实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
陈女士的建议不无道理,去了国外留学势必要比在国内有前途,只是自己才刚刚和沈逸辰和好。
夜凉如水,注定每个人都无法平静。
晗暄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也没能那么轻松。
原以为最讨厌被人欺骗的夏清浅在得知了沈逸辰用死亡来欺骗她只为能和她和好时,她的反应,不该是大发雷霆,和沈逸辰大吵一架之后,落荒而逃吗?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和好了,夏清浅竟然会原谅沈逸辰不和他计较。
她这样的举动大大出乎了宁晗暄的意料,所以她只能看着他们和好,看着沈逸辰在和好之后所浮现在脸上的灿烂笑意,就算是一个人呆着也能因为那一刻的美好而笑出声,也不在乎路上行人看着他时的异样表情。
晗暄在跟着沈逸辰回到家之后,看着他一个人住的小黑屋亮了灯光,复又漆黑一片的时候才回家的。
她不知道沈逸辰是怎么习惯这样的生活的。破旧的小黑屋,被洗到发白却还继续在穿的牛仔裤,每天固定的三餐便再没有多余的开支,就连零食也很少再有。
他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虽然沈文琪是始作俑者,但和夏清浅也逃脱不了干系,但沈逸辰竟然还......意识到这一点,晗暄不自觉得握紧了拳头。
晗暄一打开家门就踢到了被砸烂的酒瓶碎片,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也是一片狼藉。
若是没有母亲坐在沙发上抱着宁晗辰兀自哭泣,恐怕会引起恐慌,还以为是家里遭了贼。因为父亲也不知所踪。
宁晗暄感到惊讶,走近母亲,双手抚上母亲颤抖的肩膀:“妈。”
“别喊她妈!”
谁知话音刚落,便听到这么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宁晗暄转头看向声源处,原来不知何时父亲已经站在楼梯口,正缓步朝她们走来。宁晗暄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莫名感到心慌。记忆中父亲一直是温和待人。
“她没有资格做你的母亲。”
“爸,你在说什么?”
男人努力克制住自己因为生气而颤抖紧握住的双拳:“这贱人手上抱着的那个,就是个野种!是她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生的野种!”
男人的话对宁晗暄来说就是一个打击,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嘴角抽搐:“不可能的,爸,妈那么爱你!就连每次出去也会想着你是不是饿了,冷了,好给你买衣服,和吃的。”
“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装出来的表面现象!”
“爸,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一些什么,妈是怎么对你的,你应该最清楚了才对。”
“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更寒心。一个女人怎么可以伪装到这种程度!”
宁晗暄见自己劝父亲无果,反而让他更加生气的样子,于是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母亲说话:“妈,你说句话啊!”
半晌,女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停哭泣。
宁晗暄的心更慌了,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在面对父亲质疑的时候连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男人摇了摇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极力压制住了,转身走到门口的玄关处。宁晗暄眼尖,拦在了男人面前:“爸,你是不想要这个家了吗?”
“滚开!”男人正在气头上,一把就将宁晗暄推倒在了地上,说话更是口不择言,“你别喊我,你没有资格!我不得不怀疑,就连你也有可能是野种的可能!”
宁晗暄的手肘撑在了地板上铺着的那张毛茸茸的地毯上,所以倒是没觉得有多疼,只是觉得这样的父亲是最恐怖的。父亲对她一向宠爱有加,平日里就连一句斥责的话也很少有,如今看着她时却怒目圆睁,像是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一般。
男人冷哼一身,打开门走了。
宁晗暄将头埋在膝盖里,肩膀颤抖地厉害,还能听到隐隐的哭泣声。
“晗暄,是我对不起你。”
女人的声音很近,就像是从头顶传来的,她抬起头来,含泪问女人:“妈,我不相信我爸讲的,我想听你说。是假的对吗,是假的!”
女人不再说话了,只是捂着嘴巴一个劲地哭泣。
这样的反应大概就是真的了吧?原来,自己什么都没有。父母恩爱不过是假象。
宁晗暄都感觉自己心里最后一点关于希望的光破灭了。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站起来,加大步伐往房间跑去,将女人关在房外,然后把门反锁。
女人在门外使劲拍打着门,一遍一遍呼喊着宁晗暄的名字,可是宁晗暄却不为所动。
晗暄躺在了浴池里,将水开到最大,水流的哗哗声,很快就浸满了整个浴缸。她任凭水漫过了她的脸庞,闭紧口鼻,直到自己喘不过气也无法平稳呼吸的时候才从水里出来。
然后拿起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给宋小乔打了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让夏清浅和沈逸辰分开。就算让她远走他乡,或者离奇死亡,总之,要让她和沈逸辰分开。”宁晗暄咬牙切齿,手指骨节也微微泛白。
“我不会帮你的。”
“帮我完成最后这一件事情,我们之间,就两清,我还会给你你想要的所有一切。”
片刻的安静,宁晗暄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细小却坚定:“好。”
宁晗暄挂了电话,伸手在水里拍打,激起了水花,也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相信宋小乔的手段,对一个从小就过得颠沛流离却依然能够活得风生水起的人来说,自然知道什么是人性的弱点,以及怎么才能够将一个人击垮。
她想既然她不能够痛快,那么她也绝对不会让夏清浅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