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庄易泽谈完事走过来,看到她没走,助理倒是不在了。
“还给你。”莫尘将衬衫递给他。
庄易泽接过来穿在身上,慢条斯理的扣上扣子,眼角的余光扫到她脸上的汗水,眉心微不可察的动了下。
扣完最后一颗扣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潜意识的伸手到她面前,想要替她拭去汗珠,指尖还没触及到她的脸颊,两个人的眼神交汇了。
一瞬间,不止是莫尘怔住了,庄易泽自己也怔愣下,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擦擦汗。”
莫尘行动迟缓的接过纸巾,随意的擦了两下,“我先走……”
话还没说完,庄易泽已经径自拿走她手上的纸巾,神色略显不满的擦拭她脸颊上的汗珠。
莫尘蹙眉,似乎不喜欢他这样的行径,本能的要躲,庄易泽大掌直接扣住她的后颈,沉声道:“别动,纸屑沾脸上了。”
纤细的身影僵住,他低头在她的脸庞仔细的瞧,手上的动作轻缓很,不知是距离近或是真的太热,他能感觉到她如兰的吞吐气息,暗香浮动,似是一根羽毛从他的心头掠过,温软无比。
她的体质没怎么变,还是不管多热,怎么流汗,气息永远是微凉的,如同炎夏里的一口深井,站在井口能感觉到沁人的凉意。
莫尘敛眸,不与他对视,他的指尖滚烫的烙印在肌肤上,怎么都不舒服,出声时语气有些不耐烦:“好了没有?”
庄易泽没说话,动作没多久就停了。
“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必了。”莫尘拒绝的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十五分钟后,庄易泽将自己的头盔递给她,“这里打不到车。”
因为伤口还没好,莫尘没有自己开车,坐助理的车子过来的,助理把车子开回去,倒是忘记了自己该怎么回去。
这里距离市区还有些远,周围都是做了一半的建设,尘土飞扬,平常没什么人回来这里,所以车子都不过来。
莫尘妥协了,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也不想浪费时间,接过头盔眼神里有什么迅速划过。
这个头盔……是她当初替他选的。
八年了,头盔早已变旧了,手指在耳侧那边还摸到深深浅浅的痕迹。
心头一紧,将头盔还给他:“我不需要。”
“童童的你戴不了,将就下。”在安全问题上,庄易泽极其的有原则。
“我说了我不需要。”莫尘掠眸看向他,眼神里流淌着寒冽,一时间周遭的气温好像都低了好几度。
庄易泽眸子一紧,倒也不和她废话,直接强行把头盔给她戴上。
“庄易泽,你……”莫尘挣扎,却是徒劳无功,头盔戴上了,也扣好,她不知道该怎么解。
“上车。”他的大长腿轻便的一跨就上车了。
莫尘今天穿着卡其色的长裤,骑车倒也方便,只是坐上车,一时间不知道该不知道把手放哪里放。
犹记得第一次坐他的车子也是这般,不知如何是好。庄易泽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腰上一放,说话时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笑意:“系好安全带。”
那时他是她的男朋友,是她的安全带,怎么都不过份,可眼下……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而她有自己的未婚夫,这样亲密的姿态,她做不来,放肩膀怕也是不妥。
庄易泽发动引擎却迟迟没动,像是在等什么。
最终莫尘的双手往后一放,紧紧抓住了坐垫,亦不愿意与他有丝毫的靠近。
庄易泽的眸光从倒车镜里扫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车子如箭离弦,一路飞驰。
他骑车的速度比以前更快,戴着头盔时没有把遮风镜片放下来,怕闷热,热浪一阵阵的往脸上拍,耳边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像是回忆的声音,勾得人心底某处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半路莫尘说不回公司,庄易泽没说话,不确定他究竟听没听到,她没再开口,最后车子是停在公寓门口。
庄易泽先下的车子,莫尘下车,想要把头盔还给他,只是解不开扣子。
他看不下去,伸手帮忙,轻易的就解开了,将头盔放在机车上,随口说了句:“以前就不该惯着你。”
莫尘浓密如扇的睫毛剧烈的一颤,好像心被什么撞击了下。
以前每次他骑车载她,都是他帮她戴头盔的。
莫家的修养让她不得不对庄易泽说声“谢谢”转身要进去,身后传来庄易泽沉冷的嗓音:“我接到法院的电话了。”
步伐倏地止步,回头望着他的眼眸始终如一的平静,清浅开口:“收到就好,六千万的精神损失费是有些天价,不过——”
声音顿了下,嘴角的笑泛着凉意,再次道:“你要是愿意彻底放弃争夺童童的抚养权,我可以撤诉。”
庄易泽的剑眉涌上寒意,“童童不愿意和你生活在一起。”
“这只是暂时的。”莫尘山明水净的眸子里光芒闪现,笃定的口吻道:“我和他现在都需要时间来习惯彼此的存在。”
“这不可能。”他独断的丢下这四个字。
莫尘不知道他指的是放弃抚养权,还是指童童不可能接受自己,无论哪一样都没关系。
她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来做这件事。
谈话不欢而散,莫尘上楼,刚出电梯就看到靠在自己家门口的男子,对方戏谑的眼神打量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玩味。
莫尘走过去,一边淡定的拿钥匙开门,一边问:“你怎么过来了?”
凌擎天凑近她,声音随着暖风一起飘进她的耳朵里,“你们今天去约会了?”
莫尘拿钥匙的指腹轻抖了下,他都看见了?
拔出钥匙推开门,淡淡的回答:“工作而已。”
凌擎天跟在她的身后进来,挑了下眉,没再刨根问底。
莫尘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凌擎天将一个袋子递给她,“送给你的。”
“什么?”莫尘要打开时,凌擎天压住她的手面,“晚上再看。”话音落地,覆盖在她手面的手指慢慢的收紧,想要握住她的柔荑。
莫尘不动声色的抽回手,静静的喝水。
凌擎天察觉到她的疏远,也不在乎,嘴角依然挂着坏笑,“我查到了,顺便处理好了。”
莫尘皱眉,抿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到他说:“作为报酬,明天晚上陪我吃饭,我订了‘情缘’的位子。”
情缘是青海城最出名的情侣餐厅,位置非常难定,基本上要提前半个月才能订到位置,看样子他为了订情缘的位子,应该费了不少事。
凌擎天似是看穿她的心事,笑的好不嘚瑟,“不用担心,我有一个万能的特助,没有什么是她搞不定的。”话音落,对莫尘抛了个媚眼。
莫尘无动于衷,委婉的下驱赶令,把凌擎天推出门外。
凌擎天站在门口一脸的无奈和挫败,每个人都说他凌擎天是万人迷,一个眼神就能把所有女人迷的七荤八素,可偏偏就这扇门后的女人有着一颗金刚钻般的心,绕是他使劲浑身解数,人家心如磐石,纹丝不动。
莫尘越是不搭理他,他就越想挑‘逗’她。
他开始有些期待自己和莫尘的婚后生活了,想必一定会相当的逗趣。
凌擎天约莫尘晚餐的时间是6点10分,下班时间是4点30分,还有时间回家换身衣服。
莫尘洗过澡,打开凌擎天昨天送来的袋子,是一件水蓝色的裙子,渐变的蓝色从上到下,随着人的步伐裙摆随意飘动,如同亲眼看见海面的波澜一般。
看裁剪和布料,莫尘猜测这件衣服可能价格不菲,再者凌擎天这个人浑身上下就和“便宜”两个字绝缘。
不过莫尘出身莫家名门,对于这样的衣服能平常心接受,穿起来镇得住场面,衬得出气质,不会大惊小怪。
其实这件裙子本身的价格远超过莫尘的想象,它是凌擎天在伦敦时装周上买下的,十五个裁缝纯手工制作,用了120匹不同蓝色的布料,胸前用钻石镶嵌出的玫瑰花蕾璀璨夺目,注定莫尘一走进餐厅就会受到瞩目。
因为后背有些露,她的伤还没全好,现在结疤尤其的难看,宛如海藻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下来遮挡住丑陋的伤疤,更平添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尤其本身就高,搭配一双裸色的高跟鞋,衬托整个人更加纤长,高贵典雅,清浅的眸子盛着餐厅里渲染气氛的灯光,惊艳了众人的眸光。
凌擎天起身,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嘴角的笑意浓的化不开,“小心肝,你总能带给我不同的惊艳。”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莫尘精心打扮后的样子,真美的撩人心弦,但凡是男人看了,都会有一种独占她的美的冲动。
情侣餐厅吃的自然是情侣餐,在莫尘来之前凌擎天已经让人醒好红酒,亲自给她斟酒。
今天凌擎天穿了正统的白色西装,比起黑色更能将他俊朗衬托出来,指腹轻轻摇动高脚杯,红如血浆的液体温柔碰撞着杯壁,动作优雅的宛如上个世纪欧洲王室里的贵公子。
“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吃晚餐?”以前凌擎天也约过她一起用晚餐,但从未这般隆重。
隆重的她心里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