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铁饭是钢,任楠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此刻看着庄易泽送来的早餐,倒有几分饿意。
她这个人没什么优点,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不管心情有多糟糕,食欲好的很,永远不用担心她会因为失恋或是失婚而绝食饿死。
任楠先是喝了一口豆浆,瞬间怔住了。
莫尘见她脸色不对,关心道:“没事吧?”
任楠将口中的豆浆咽下去,抬头看她,“你喝一口。”
莫尘不知道她为什么这般,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瞬间强烈的熟悉感席卷而来。
这是——
“这是我们上大学那会最常去吃的那家早餐。”任楠说这句话时,眼底不禁涌上水雾,闪烁着悲凉。
上大学那会冬天很冷,她又有赖床的习惯,段景明怕她不吃早餐饿坏了胃,一大早跑去排队买早餐。天气太冷,怕早餐冷了就将早餐塞在自己的怀中一路跑到女生宿舍,托她的室友带上去。
段景明那时在学校被誉为第二大校草,第一是庄易泽,但是段景明的家世好,脾气又好,不像庄易泽总是沉默寡言,好像很难接近,喜欢段景明的女孩数不胜数,所以他这样的举动把任楠感动的一塌糊涂,也是那时他们有了约定: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喜欢那家早餐的人不止是任楠,还有莫尘;不同的是莫尘没有赖床的习惯,她一年四季都有晨跑的习惯,跑完步刚好去早餐店吃早餐。
庄易泽每次都会陪着她一起去晨跑,一起去吃早餐,然后各自回住处,换衣服上课。
豆浆在唇齿间弥漫着微甜,莫尘的情绪一时百转千折。
从他住的地方去大学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再回到这里起码要一个小时,也就是他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就为给她送一份早餐。
莫尘慢条斯理的将他买的早餐都吃完了,尽管她没有那么饿。
任楠叹了一口气,对她说:“我已经没有资格多说什么,但是小尘,我的直觉告诉我,易泽这些年没有忘记过你!不管曾经有什么误会,我都希望你们能解开,是继续还是释怀,我相信你们都能够处理好。”
莫尘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自己和庄易泽重蹈覆辙。
莫尘换好衣服下楼,庄易泽靠在车上,目光锐利的捕捉到她走出来的身影,立刻掐断指尖的烟蒂。
莫尘走到他的面前,看到烟头,半真半假的问:“你的早餐该不会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庄易泽揽住她的腰,话音未落,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下,“我想是你。”
莫尘未语,他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庄易泽上车,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小区,免不了要提及任楠。
莫尘说的不多,只是说她还想要休息几天,暂时就住在自己这里。
庄易泽挑了下眉,没多说什么。任楠的事,他没有听段景明说,此刻面对莫尘,他也不好多言,毕竟大家都是朋友。
莫尘问他为什么非要送自己去上班。
庄易泽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温存:“原因有两个,一是这是每个男朋友都该做的事,二是过两天我会很忙,恐怕你想我接送,我都没有时间,到时候别抱怨我这个男朋友不合格。”
她的唇角勾出似有若无的弧度,如同清晨第一缕清风拂过他的心湖,涟漪泛滥,不由收紧握住她的手。
悍马不断的在公路上奔驰,车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柔和他和她的轮廓,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日光倾城,温暖缱绻。
莫尘没让他把车子开到公司楼下,而是在隔壁的街,她走过去就好,现在是上班高峰期,怕碰到同事,毕竟没有人不知道她的身份。
庄易泽表面没说什么,顺了她的心意,眼底的光却不动声色的沉了沉。
其实现在才发现,无论是*也好,男朋友也罢,在她的世界里,自己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那个。
莫尘解开安全带,看向他想说谢谢,唇瓣刚抿起,他的长臂一伸,修长的指尖已经捏住了她的薄唇,声音低哑:“永远不要对我这两个字。”
她眼底划过一抹不解,片刻后点头,他指尖松开她的唇瓣,挥手:“去吧。”
“再见。”莫尘说完下车,走了几步,想到又折身回来了,站在车窗旁。
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见她去而又返,扬眉:“怎么了?”
“不说那两个字就用这个代替。”莫尘声音清浅,话音落地倾身柔软的唇瓣从他的脸颊一擦而过,没有去看他的神情是何反应,转身疾步往公司走去。
庄易泽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俊冷的轮廓上终于有了爽朗的笑意,渐渐弥漫眉宇,如沐春风。
莫尘,你永远都知道该怎么勾住我的魂魄!
这句不是贬义,而是赞誉,若不是如此,他岂会经年……不悔!
任楠一直住在莫尘的公寓,晚上她把自己留给莫尘,自己不是喝酒就是打游戏,总是要找点事打发时间,白天睡觉,公司的事莫尘说给她听,她也是漫不经心的。
倒是当初段景明介绍朋友的那个项目,任楠让她接了,继续做,不必介怀她和段景明的事情。
莫尘看了资料,项目虽然小,是独栋别墅,周围的环境不错,是她喜欢的那种,她有兴趣便接了;最近也在参考一些国外的建筑,想想看怎么能呈现出更好的设计。
庄易泽说自己要忙了,倒真的是忙起来,连着四天没见到,不过短信和电话每天都会有。
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各自的事业要忙,莫尘也没有多想,而且现在让她更挂心的是任楠。
事情发生了,逃避不了问题,任楠不可能永远住在这里,不去处理她和段景明的事情。不是嫌弃任楠鹊巢鸠占,只是担心拖泥带水,到最后会越痛苦。
其实莫尘的担心是多余的,任楠在和她聊过天后,心里已经有了决策,只是她不能先给段景明打电话。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在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沉不住气先主动。
好在段景明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周五的下午,段景明打了两通电话,任楠没接,之后段景明给她发短信:17点,时光咖啡,我们谈谈。
“时光”二字映入眼帘,心倏然一紧,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家咖啡厅,撕裂的疼从心底深处不断蔓延向四肢百骸。
尽管如此,她回给段景明的短信只有简洁有力的一个字:好。
任楠没有回去,她和莫尘的身形差不多,从莫尘的衣柜里借了一件不错的连衣裙,浅色的,化了一个淡妆,长发挽起,露出精致的五官。
莫尘知道她要去见段景明,提议开车送她过去。
任楠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事实上她现在很需要莫尘陪在身边,别看她表面镇定从容,其实心里很是慌乱,没底。
莫尘将车子停在咖啡厅门口的路边,看向解开安全带的任楠,“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任楠摇头,深呼吸挺直了腰板,“不用,我自己的婚姻,我自己去面对!谢谢你送我过来!”
莫尘拍拍她肩膀,似开玩笑道:“去吧,女战士。”
目送任楠的翩翩倩影走进咖啡厅,在门口的时候任楠脚步有停下来片刻,好像是在深呼吸,然后英勇就义的走进去直视自己的婚姻。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任楠走进咖啡厅时,段景明已经到了,坐在他们常坐的那个位置。
段景明看到她眸底划过一抹隐晦,见她坐下,温文尔雅的嗓音道:“帮你点了你最喜欢的蓝山。”
任楠没有说谢谢,清明的眼眸射向他,声音清冷的开口:“你想谈什么快谈,我朋友还在等我。”
“是莫尘!”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语气。
任楠没有回答他这么无聊的问题,至于他点的咖啡,目光由始至终都没看一眼。
“小楠,我知道是我……”
“等一下!”任楠清秀的眉头挑了下,“让我们跳过那些对不起,那晚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伤害你,请原谅我这些狗屁废话!我只想问你三个问题。”
段景明眸光黯淡一下,点头:“你问。”
任楠紧盯着他,声音很平静,可是桌子下的手已经紧紧的揪住了裙角。
“你爱她吗?”
段景明神色疑似划过一抹痛楚和愧疚,“小楠,我爱的人是你……”
“请你回答我,你爱她,或是不爱她!”任楠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不爱!”他沉默片刻,回答。
任楠神色无动于衷,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你爱我吗?”
“爱!”段景明掠眸迎上她的眼眸,这次回答的毫不犹豫。
任楠冷笑了一声,嘴角浮起一抹讥讽:“段景明,你说你不爱她,却能和她上.床做.爱,你说你爱我,可你又背叛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今天才发现你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