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楠就陪她站在门口随便看看。
图书馆的门是透明的,可以看到一楼大厅里的摆设,整洁素雅,让人看着很舒服,服务台后面的白墙中央挂着一幅字。
——孤独的岛屿
没有署名,在右边最下角有印章,不过因为距离稍远,看不清楚印章究竟是谁的。
字体苍劲有力,一气呵成,想来写字的人对自己的字应该很有信心,一撇一捺弯勾皆有轮廓,字体架构大气磅礴,写字的人必然是位男性,一般的女子定然是写不出这般有气魄的字迹。
“孤独的……岛屿。”她轻声呢喃了一遍。
任楠探究的眼神盯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莫尘回过神来,停顿片刻,声音迟缓,“我曾经问过庄易泽,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座永不沉没的岛屿?”
任楠没说话,安静的听着她的说下去。
莫尘的眼神再次射向那幅字,声音清浅:“他说有,因为每个人的心都是一座孤独的岛屿,只要找到一个能够居住岛屿的人,就永远不会沉没海底。”
任楠眼底泛着怀疑,“这样的话真是从他口中所出?”
“如假包换!”庄易泽年少孤傲,沉默少言,多数是低头抽烟,在很多人眼里都觉得他难相处。
其实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哪里是沉默少言,用现在的话来说,完全可以用“闷骚”两个字概括。
任楠摸着下巴,思索道:“这座楼该不会是庄易泽捐赠?他这么有钱?”
莫尘也不确定是不是他,“或许,巧合罢了。”
任楠欲要开口时,莫尘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庄易泽打过来的,任楠示意她接。
庄易泽问她在哪里,莫尘回答自己的所在地,他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莫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任楠。
任楠也能猜测到庄易泽是想过来找她,点头,示意她答应。
掐断电话,任楠说:“我回去了,周一去办离婚手续,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莫尘不是很放心她一个人,“要不要我送你?周一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任楠见她紧张的神色,不由的笑了,“学校门口很好打车,我自己回去收拾东西,婚姻的最后一程,就让我自己去走吧!”
莫尘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坚定,安心的点头。
任楠上前抱了抱她,“小尘,谢谢你。”
这些日子没有莫尘的陪伴,她一个人,也许熬不过来的。
莫尘陪着任楠走到学校的门口,不放心她打车回去,将自己的车借给她开回去。现在任楠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去思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站在学校门口没多久,一辆奔驰停在路边,下车的人看到她站在学校门口,仰头看着参天大树的树叶,长发在空气中拂动,半张脸轮廓安宁,有一种很淡恬的美。
莫尘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侧头看过去,庄易泽就站在车旁,一双漆黑的眸子凝视着自己,弥漫着淡淡的笑意。
庄易泽走向她,她的眼神却看向路旁的车子,“你换车了?”
他点头,“女性不是不太喜欢粗放的车子?”
“我还好。”莫尘对于车子的要求不严苛,只要实用性能好,价位和品牌外形等都无所谓。
庄易泽笑,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知道你很容易满足。”
这样的亲密举止,庄易泽好像还是第一次对她做,一时间怔住,略有不惯。
明亮的水眸掠向他时,猝不及防的就跌入他深邃的眼眸里,空气中有一种化合反应,*渐起,旖旎缱绻。
大学门口很多学生,人来人往经过他们的身旁,庄易泽就这样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因为实在是——情难自禁。
一番唇齿教缠,呼吸融合,若不是莫尘还顾忌着身份和颜面推拒他,恐他还不肯停下。
庄易泽牵着她的手,去学校附近的餐馆吃东西。
餐馆没换,老板也没换,看到庄易泽还打招呼,眼神转移到莫尘身上,又见他们俩手牵手,笑的更开怀了,“庄同学,这就是你那女朋友吧。”
庄易泽还没回答,他又半真半假的严肃语气对莫尘说:“小姑娘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吧!你可让庄同学好等啊!女孩子家跑那么远读什么书啊……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还不抓紧嫁了生娃娃,错过了以后有得你哭……”
“我……”莫尘唇瓣抿起,话还没说完,庄易泽淡淡出声打断她,“老板,照旧!”
“好,你难得和女朋友一起来,今天我请客!”老板很大方的说。
“那我先带她过去,麻烦了。”庄易泽说完,牵着莫尘去靠窗户的二人位置坐下。
服务员上茶,莫尘喝了一口是龙井。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庄易泽,“为什么老板要说我是你女朋友?”
“你不是吗?”庄易泽轻啜了一口茶,挑着眉头看她。
“老板说你在……等我?”
庄易泽拿着茶杯,慢慢的喝茶,垂下的眼帘有意的避开她的眼神,似乎想回避这个问题。
莫尘见他一直沉默,忍不住叫他的名字。
庄易泽掠眸迎上她时,唇瓣微抿,话还没出口,服务员开始起菜了,到唇瓣的话又改成了,“吃饭吧。”
有些话错过合适的时机就永远的错过了。
莫尘没有再追问,翻过这一页,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人三菜一汤,是他们以前常点的,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让她忍不住的多伸了几筷子。
庄易泽见她今晚吃的够多,握住她的手,“吃多,睡不着。”不是不想让她多吃,是她的胃太小,晚餐吃多,睡觉消化不了,容易胃疼。
莫尘也觉得自己吃的有点多,搁下了筷子。
庄易泽邀她出去走走,散步当消食了,老板请客,没有付钱,临走之前庄易泽去和老板打招呼,让莫尘在外面等自己。
也不知道庄易泽和老板说了什么,老板频频伸头看莫尘,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散步的时候,莫尘问他是不是还经常回来,不然怎么会和老板关系那么好!
“偶尔,老板记性好,他也还记得任楠和景明。”
他牵着她的手指沿着寂静的人行道漫步,月光和泛黄的灯光散落在身上,好像是夫妻间最平凡琐碎的日常。
想到任楠,莫尘的眸光不由的黯淡了下,觉得惋惜。
庄易泽与她紧扣的手指收紧力量,低头温情凝视,轻声安慰,“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莫尘与他对视,在他的眼神里感觉到温暖与力量的传递,唇瓣慢慢的晕开清浅的笑意。
周一下午任楠和段景明办好了离婚,莫尘接到她的电话,赶到KTV的时候任楠已经喝的微醺了,抱着麦克风撕心裂肺的唱着《你最珍贵》,一边唱,一边流泪。
莫尘放下手提包,也没有劝阻她,人心里的痛,总需要找一些外力来发泄,否则憋在心里会疯掉的。
任楠唱完了,跌跌撞撞的跑到她身旁坐着,满桌子的酒,随便拿了一只红酒就要和她干杯。
“祝福我一脚踢掉一个人渣前夫,祝福我重新恢复单身,祝福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许是醉了,也许是太难受了,任楠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莫尘拿着酒杯与她碰撞,声音沉静,“我祝你重获幸福。”
任楠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狠狠的点头,“对,是重获幸福!干杯,谢谢你我最好的朋友!”
满满的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任楠点了不少神曲,比如《爱情买卖》《伤不起》等等。唱完一首就要找莫尘喝酒,后面是喝到一半脑袋就歪在莫尘的肩膀上,哽咽道:“小尘,你知道离婚是什么吗?”
屏幕上正在放着《一千个伤心的理由》的MV,任楠的声音随着悲伤的旋律送入她的耳畔,“离婚就是打断了骨头连着肉一起疼,断不掉,只会疼。”
在段景明面前的坚强和云淡风轻都不过是她在维持最后那点骄傲,其实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天快要塌了,那种感觉和嘴上说着离婚,和签下离婚协议书完全不一样的。
任楠醉的一塌糊涂,不断说胡话,比如:这么多年时间只是证明我爱错了……我爱错了。
莫尘也喝了不少此刻头晕目眩的,听着任楠的话,薄唇轻启,声音幽然:“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混蛋。”
庄易泽打电话给她知道她在KTV,赶过来推开包厢门,只见两个女人靠在一起好像是睡着了。
大理石石台上摆满酒瓶和酒杯,庄易泽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尘儿,尘儿……”庄易泽走到莫尘的旁边,温声唤她。
莫尘缓慢的睁开眼睛,水眸里尽显迷惘,好半天才轻轻的说了两个字:“——易泽。”
庄易泽的心一紧,瞬间就融化了,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尤其是她喝过酒以后声音很是柔软,不似平日里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