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擎天眉宇间隐着怒意,嘴角还挂着雅痞的笑,“庄先生,别开玩笑了。她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庄易泽不温不火的一句让凌擎天嘴角的痞笑渐渐散去。
他低头当着凌擎天的面手指轻轻的掠开她遮面的黑发,声音温柔的轻唤了几声,“小尘,小尘,小尘……”
莫尘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神里还是一片模糊,酒醉未醒,迷惘的眼神跌进他深邃的眸底,听到他说:“凌先生来了。”
凌先生?
哪个凌先生?
顺着庄易泽的眼神,莫尘侧头看过去,近在咫尺的凌擎天脸色很是不好看,一双犀利的眼神好像要在她身上盯出窟窿来。
今晚的梦是怎么了,不但梦见庄易泽,连凌擎天也来了。
“易泽——”一声轻喃,抱在他腰间的纤长手臂收的更紧,似是怕他丢下自己一个。
庄易泽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眸光射向凌擎天已经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凌先生请回吧,尘儿有我照顾。”
话音落地,他抱着莫尘进去了。
凌擎天放在西裤口袋里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眼底的光越发阴冷,尤其是在看到莫尘在喝醉后对庄易泽潜意识的依赖。
潜意识都是人内心最真实的反应,不是吗!
庄易泽让他离开,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放任莫尘和一匹狼共处一室,紧跟着就进屋了。
庄易泽似乎预料到他一定会跟进来,没有任何的意外,将莫尘放在床上,弯腰替她脱掉高跟鞋,拉上薄被,将室内的温度调到适中。
转身去浴室找到她的洗脸毛巾,拧干回卧室给她擦脸,擦干净双手,这样睡着至少舒服点。
他在做这些事时,凌擎天峻拔的身影站在门口冷眼旁观,这些事本该是由来自己做,却被这个男人抢先了。
无所谓,这种事权当是他给小心肝请了一个男性保姆。
庄易泽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要走开,被子里滑出来白嫩的手臂一把握住他的手,闭目睡着的人,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梦呓一句:“易泽……等等我。”
她睡着了,说梦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可卧室里太安静了,所以她的话还是让两个男人同时听得清清楚楚。
庄易泽眸底泛起一抹明亮的光,起来后又坐下了,握着她柔软无骨的小手,低声道:“我不走,好好睡觉。”
这一次,我哪里也不去,就站在这里,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站在门口的凌擎天看到这样的一幕,眸底倏然一紧,气场急遽寒冷,连同房间的温度都好像低了好几度。
为什么?
为什么连你的梦里都只有庄易泽?
庄易泽不知道凌擎天是什么时候离开门口的,在莫尘彻底熟睡后,将她微凉的手放进被子,熄了床头灯,走出卧室看到凌擎天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瘫在沙发,修长的双腿搭在茶几上,毫无形象可言。
他什么都没说的去厨房。
凌擎天从酒架上找到的酒,一边喝一边眼神斜视到厨房,隐约能看到庄易泽的身影在里面转,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剑眉往上一挑,眼底弥漫着困惑与无解。
他想不通庄易泽到底哪里好了,长的是不错,可这年头长的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最重要的是他当年那样的伤害莫尘,为什么这么多年她的梦里始终就只有庄易泽?
十几分钟,庄易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是凌擎天的。
他睥睨庄易泽,薄唇轻勾的丢了两个字:“谢了。”
庄易泽坐在靠窗户的榻榻米上,旁边还放置着她看了一半的书,是专业书,关于建筑的。
薄唇无意识的流露出浅笑,这是一种很真实的心里自然反应,因为觉得她一点都没变,从来都是越枯燥乏味的书,越是喜欢看。
“庄先生,你三更半夜赖在我未婚妻家,这样传出去怕是不好吧。”凌擎天的声音突兀的在寂静的客厅响起。
凌擎天不放心让庄易泽和莫尘独处一室,庄易泽就更不能放心让凌擎天留在她的家里,所以今晚他是怎么都不会走。
庄易泽翻阅着书籍,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回答他:“这间屋子只有我们和你,我们不传,又有谁知道?”
话语顿了一下,眼眸倏然掠向他,声音沉冷:“难道你想传出去?”
凌擎天凤眸半眯,他的“我们和你”让凤眸眸光幽然,不再拐弯抹角,直白道:“八年前你害她害得还不够?现在你又想怎么害她?庄易泽!”
已经从“庄先生”到直呼其名,说明现在凌擎天的情绪很是恶劣。
庄易泽没想到他会知道八年前的事,但他知道也没什么可奇怪,拿着书籍的手无声收紧,青筋在黑暗中凸起,神色沉静如故,忽而反问:“你是在嫉妒。”
“什么?”凌擎天挑眉,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在嫉妒八年前我伤她至深,可八年后她的心里依然有我,你嫉妒……”
“闭嘴!”凌擎天冷漠近乎是残暴的语气打断他的话,眼神越发阴翳骇人。
他的反应在庄易泽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紧绷的下颚缓慢松了,声音继续而来:“凌擎天,不管我和她之前发生,这都只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在我们之间你从来都是连一根针的缝隙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没有。”
因为他再也不会允许谁将她从自己的身边带走!
凌擎天拿着酒杯的手不断在收紧,近乎要握碎玻璃杯,庄易泽的话已经彻底惹怒了他。
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愠怒与阴戾,他越发暴戾,庄易泽就表现的越镇定自若。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集,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是硝烟满布,枪林弹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擎天蓦地勾唇饶有深意的笑了。
庄易泽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他不喜欢凌擎天这样的笑,因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凌擎天说:“等有一天你知道她所经历的就会知道你此刻的信心有多愚昧与可笑!”
“……”
凌晨四点,莫尘酒醉起来,头有点疼,口干,她坐起来打开灯,穿鞋走到门口想要去厨房喝水。
一打开.房门她就怔住了。
凌擎天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按着电视遥控器,尽管液晶电视没丝毫的声音;而庄易泽坐在榻榻米上专注的看书,面前放着一个茶杯。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还没亮。
是自己还没睡醒吗?
莫尘下意识的关上房门,手刚碰到冰冷的金属还没来得及关,听到凉凉的一声:“站住!”
最先看过来的是凌擎天,眉宇间掩藏不住的困倦,眼神里自有深意。
庄易泽抬头看向她,放下手中的书,走向她,温声道:“头疼吗?胃有没有不舒服?”
莫尘摇了摇头,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忍不住的问:“你,们……怎么会在我家?”
她只记得自己陪任楠喝酒喝醉了,其他的事没什么印象,完全忘记了。
凌擎天将遥控器丢在沙发上,嘴角挂着冷笑:“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某人会在这里?”
庄易泽恍若未闻,轻声道:“去洗把脸,我去给你倒水。”知道她现在醒了就肯定不会再想睡。
莫尘刚想说谢谢,话到唇瓣想起他不喜欢听到这两个字便又咽回去,点头抿唇浅笑算是回应他的话。
庄易泽去了厨房,莫尘去浴室洗漱,洗完脸抬头看墙壁镶嵌着的镜子时,心头一惊。
因为不知何时镜子里多了一张脸。
“你很喜欢吓人?”莫尘转过身子,眼神与他对视上。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啊小心肝。”凌擎天的话阴阳怪调,讽刺意味太浓,莫尘想装没听出来都不可能。
“你又怎知我做了亏心事?”莫尘神色淡漠,语气平静如镜,无风无浪的反问。
凌擎天薄唇一勾,深意的眼眸盯着她,“若不是昨晚打不通你电话,不放心在门口守株待兔,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现在是不是都已经发生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他是男人,比她更了解男人,昨晚她酒醉后的乖巧温顺模样,任何男人见了都把持不住自己,更何况是外面那匹狼。
莫尘柳细的眉头不可察觉的动了下,声音清冷而笃定,“不会。”
凌擎天轻笑了一声,“你的这份自信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他?”
她连梦里都只有庄易泽,他怎么能相信她能抵抗得了庄易泽的索取,而庄易泽更不用提,居心叵测,到嘴巴的肉,傻子才不吃。
莫尘敛眸,不喜欢与他这样争锋相对的对话,薄唇微抿,声音还没出来,听到温雅的声音从凌擎天的身后传来,“尘儿,出来用早餐。”
凌擎天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熬的刚好香菇瘦肉粥,眉头一挑,原来半夜他在厨房忙活半天就是在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