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易泽却没有再隐瞒她的打算,漆黑的眼眸迅速划过隐晦与复杂,声音沉哑,将那些晦涩的过往岁月都说与她听。
庄易泽的母亲庄忆认识易衍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因为庄忆自幼生活在大山里,易衍当时是过去谈一个合作,无意间认识,易衍年轻俊朗,温润如玉,想要俘虏一个少女的心不过是弹指瞬间的事。
庄忆很快就爱上易衍,易衍也很喜欢庄忆的娟秀与简单,两个人很快就在一起了;后来谈的合作失败,易衍要回城市,他想把庄忆也一起带走,但庄忆从未离开山里,心生怯意,并没有立刻跟他走。
易衍临走前说,会再回来看她,要是她想通了,就给他打电话,他会来接她。
易衍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庄忆发现自己怀孕了,在山里未婚先孕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她害怕极了,背着父母给易衍打电话。
接她电话的并非易衍,而是他的妻子——温子佩。
庄忆不相信易衍结婚了,不相信他会欺骗自己,在父母的强烈反对下,以打工为名来到青海城找易衍。
没有找到易衍,却因为人单纯温顺,被人骗钱,丢了身份证,在青海城跌跌撞撞终于见到了易衍。
不过易衍当时并没有看见她,他和温子佩从车内下来,还牵着他们的儿子:时溯。
站在远处怔怔看着这一幕的庄忆顷刻间泪如雨下,看着他们走进富丽堂皇的公司里,怎么也喊不出他的名字。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庄忆没有再找过与她完全像两个世界人的易衍,也没有回到大山里,因为她要留在这里生下孩子。
一个女人,一无所有想要留在这座城市还要生下孩子,其中艰辛曲折难以想象;好在庄忆良善勤恳,不怕吃苦,很快就有了屈身之地。
青海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庄忆的一个转身,再遇易衍已是四年后。他是众人拥簇的易昌总裁,而她早已被生活碾压的不是最初的那个单纯秀丽的女子,自然也不再有吸引住易衍的那些气质和魅力。
若她是孤身一人,这样的擦肩而过也就过去了,可是庄忆想到了庄易泽,因为她没有结婚,也没有钱和权,庄易泽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有上户口,继续这样下去,将来他连学校都上不了。
易衍知道她为自己生下一个儿子非常震惊,也非常诧异她这几年过得这般清苦竟然都没有来找自己,若不是为孩子的将来打算,恐怕她此生都不会再出现他的面前了。
易衍其实有想要接庄易泽回易家,纵然他对庄忆的感情没有刻骨铭心,可庄易泽到底是他的儿子;只是这件事遭到易家老爷子易劲的反对,更遭到他妻子温子佩的强烈反对,而庄忆也不想让庄易泽回到易家这样的豪门,她只想要庄易泽能像个正常的孩子有户口,将来能上学。
庄易泽上户口的事,在庄忆看来是难如登天,在易衍看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以前不知道他们母子的存在就罢了,已经知道了就不可能袖手旁观,易衍因为工作繁忙和温子佩的关系,不经常来看望他们母子,每个月定期会有人送些钱和东西给他们母子,每次庄忆都会让人把钱带回去,而那些给庄易泽的衣服和玩具都留下了。
在庄易泽的记忆里,他的世界里只有母亲,没有父亲,而当他的记忆里有了豪车和那个男子的存在后,那些流言蜚语和嘲弄也接踵而来。
弄堂里有孩子嘲笑他是野种,是私生子,他气不过就去打架;有孩子骂庄忆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他打别人打的更狠,有时被以多欺少打的浑身都是淤青,也是一声不吭,从不叫痛。
庄忆从不会因为他打架而骂他,总是给他抹完了药,挨家挨户的去替他道歉,然后晚上悄悄的流泪;再没过几天,他们就搬到另外一个地方住,但他们走到哪里,流言蜚语和嘲讽就跟着他们到哪里。
庄易泽童年大部分记忆除了打架和被嘲笑,剩下的就是周而复始的搬家。
直到他五年级的那年,始料未及的一件事,终止了庄易泽搬家的记忆。
提及那些晦涩的过往与庄忆悲苦的大半生,庄易泽眉宇间隐藏着淡淡的疲惫,下意识的就去掏烟盒。
修长宛如玉竹的手指还没拿出香烟,莫尘的手已经覆盖在他的手面,压住他的动作。
他侧头掠眸看向她温和的眼眸萦绕着说不出的情绪,剑眉渐拧,“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一直都不愿意提及小时候的事,就是不愿意她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同情,可怜这些他都不需要。
“你想多了。”莫尘抽中他掌心的香烟,一个顺手“哐当”一声准确无误的投进垃圾桶里,将上已经凉了的蜂蜜水塞进他的手里,“抽烟不好,戒了吧。”
其实很早之前她就不喜欢他抽烟,每次他当着她的面抽烟,她虽然什么都不说,秀气的眉头一直都紧皱着。
庄易泽喝了一大口水,甜味的他并不是很喜欢,放下杯子。昏暗中他似是笑了下,说:“谈何容易。”
从学会抽烟到现在,他的烟瘾已经有十年之久,哪里说戒就能戒掉。
“以前可以,现在也一样。”当初和她在一起,他不是戒了,几乎没碰过。
“这不一样。”庄易泽身子凑近她,淡淡的烟酒味也朝着她扑面而去,“那时有另外一种瘾替代,现在……”
话音故意在此处顿住,留下无限的遐想。
莫尘想到他所谓的“瘾”指的是什么,黑暗中脸颊暗暗的发烫,在心里骂他是*。
他健硕的身材有目的性往她身上倾斜,莫尘下意识的往后仰,他继续往前倾斜,她一下子没收住力仰倒沙发上半躺着,他则是完全欺压到她身上。
一双漆黑灼热的眼眸专注的凝视她,嗓音喑哑,“现在你还愿意吗?”
“我……”
‘不’字没有说出口,因为庄易泽是不会给她说出口的机会。
伸手去推他,被他误解成为反抗。
他戒烟归戒烟,和这种事没关系。
庄易泽剑眉紧抿,已经忍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沿着线条分明的轮廓往下流,滴在她的肌肤上,触觉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