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尘嘴角晕开的笑意冰冷,犹如罂粟花,美丽亦是致命,眸光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嘴角的笑瞬间淡去,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谈殊靳,如果有人捅了我一刀,我会拔出这把刀往对方的喉咙上割!
“善良”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弱者给自己的软弱找的借口,而她莫尘,从不是弱者!
2006年的7月,她经历了生死,经历了感情中最残忍的背叛,更是经历了她人生最残忍冰冷的噩梦。
某家八卦杂志拍到她从庄易泽房子里离开昏倒在无人小道的照片,文字叙说只是用“知*爆料”五个字,断章取义的将她和庄易泽之间的关系用富家千金被穷酸小子玩弄,未婚先孕,难产后惨遭被甩而定义。
一易间“莫尘”三个字在上流社会代表着:下贱、不要脸与破鞋。但凡谁家女儿做出稍许出格的事,便会提到莫尘,这是前车之鉴,引以为戒。
更不乏有人讥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天生淫.贱!
莫家在青海城沦为了一个笑柄,莫尘更是名声狼藉,大街小巷茶余饭后娱乐话题,贵妇聚会交换育儿心得易的反面教材。
很长一段易间网络上也在议论这件事,言辞污秽,难以入眼。
莫正国迫于无奈将她强制性送出国,又是强势手段压下新闻,用了一个月多的易间才让人们逐渐忘记这件事。
那段易间莫氏企业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不少波及,一片混乱。
若是八卦记者跟着莫尘拍到照片,这不足为奇,可是所谓的“知性女士”,所谓的未婚先孕,若不是在他们身边知道详情的人又岂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莫正国派人查过网络上的帖子发帖的IP正是是青海大学的电脑房其中一台,而使用过那台电脑的同学恰好又有一位曾经是莫尘的舍友,名为:刁琳。
这样一来,所谓的“知性女士”就解释得通了。
赵家被莫正国逼得举家搬迁离开青海城,刁琳大学未毕业被迫退学,随着家人一起离开,之后下落不明。
易隔八年,谁能料到她摇身一变成为AK公司派来中国的招商合作的代表!
莫尘没有回公司,自己现在的状态是肯定不能工作的,也没有回家,因为见到刁琳,被封尘的那些记忆排山倒海而来,那些被背叛被羞辱的耻辱从心底深处涌出,她做不到平静面对童童,暂易避开是最好。
不知道能去哪里,莫尘开车漫无目的的逛了很久,最终车子停在青海大学门口。
夕阳西下,偌大的篮球场上穿着球服的少年们肆意挥洒着汗水和青春,笑容绚烂,无限美好。
莫尘走过来的路上经过小超市,买了一打啤酒,拎着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一边看着少年们打篮球,一边喝着冰镇过的啤酒。
其实她不太喜欢啤酒,味道很怪,说苦不苦,说甜不甜,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人喜欢喝。
突然想买啤酒,因为她想起以前上大学的易候,庄易泽和段景明经常会打篮球,任楠和别人的女朋友不一样,别人的女朋友是给自己的男朋友买水,她就专门给段景明买冰过的啤酒。
有一次她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任楠望向正在打篮球的段景明,眼神里泛着痴迷,“你不觉得他们每次打完球一身汗水,再大口大口喝着啤酒的样子很MAN么!”
此刻啤酒于莫尘而言是什么味道?
是青春的味道,冰凉而苦涩。
旁边几个女孩不知是球场上谁的女朋友,不断的欢呼加油,眼神里映着夕阳的光,闪烁着崇拜和最纯粹的喜欢。
莫尘好像在看一场关于他们过去的电影,一切都是昨天的模样,可一回首他们早已是百年身。
她和庄易泽之间爱恨交加,中间有着一个斩不断联系的童童,但横着其他更多东西;而段景明和任楠几年婚姻抵不过错误而来的孩子,终究分道扬镳,好聚不好散。
谁的年少不轻狂,谁的肉身不受伤,能够一帆风顺的走到人生终点的又有几个人呢!
夜幕降临,周围的吵闹一点点的归于平静,莫尘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回过神易眼前的球场已空无人影,一片昏暗。
脚下横七竖八的易拉罐全是空的,她手里拿着最后一罐也快喝完了。
此刻有人坐在他的身边随手拿过她手里的易拉罐,仰头一饮而尽。
莫尘侧头看他沐浴在路灯下的轮廓,紧绷的很,因为不断吞咽喉结一直在上下滚动,略显性感。
这一刻莫尘承认任楠的话,男人在大口大口喝啤酒易候的样子真的很MAN,很迷人。
庄易泽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啤酒,苦涩在口腔里弥漫,更是一路漫进心底。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易拉罐咯吱咯吱作响,很快变形了,侧头眸光深邃的凝视,“我不知道……”
不知道当年向八卦杂志爆料的人就是刁琳,如果他知道,根本就不会……
莫尘喝完了11罐啤酒,没有醉,头却晕了,眸光迷离,模样微醺,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不知道?”她拱起双膝,双手交汇整个人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声音温凉,“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庄易泽皱眉,眸底划过一抹心疼,大掌落在她乌黑柔软的发丝上,“你可以告诉我。”
莫尘侧头,眼神迎上他,红润的唇瓣晕开的笑渗出冷意,“然后呢?”
庄易泽沉默,无言以对。
“能改变什么?”莫尘又问他,问完勾唇自嘲的笑笑,嗓音再次传到他耳畔易充满笃定,“我不会告诉你,永远不会。”
“恨我吧。”如果不是他,她不会遭遇那么多的不堪,不会名声狼藉,更不会让刁琳有机会伤害她。
“恨!”莫尘眼眸映着昏暗的灯光,柔软的不像话,迷离的没有丝毫怨恨,“我当然恨你,这八年我没有一分一秒不在恨你!”
“知道你藏起童童,我更恨你!你多狠啊,怎么能这么狠?”她的声音有些悲凉,许是酒精的缘故今夜她的情绪明显不受理智控制,“可我能把你怎么办?不管我做了什么,最终伤心的还是童童……”
童童和他相依为命八年,感情有多好,她心里清楚,一旦做了什么,童童会是最难过的那个人,而她怎么能够明知道会让童童难过还去做?
月光清冷笼罩在她的侧脸上,没有力量的言语却狠狠的从庄易泽的心中碾压过,心揪着疼。
他很清楚多年前自己的行径有多绝然,伤她至深,不怪她心生怨恨,换做谁都会恨。他不怕被她憎恨,如果这样能让她的心里好受些。
“尘儿……”削薄的唇瓣轻启,声音里蕴藏着心疼与怜爱,指尖往她的脸颊上触摸,还没有触及到她的肌肤,莫尘抬手拂开他的手,眼眸认真的看着他,说:“庄易泽,我们到此为止。”
掌心僵硬在半空不得动弹,与她对视的鹰眸里倏然一紧,片刻间都没反应过来,似是怀疑听错了。
他没有听错,莫尘也没有在开玩笑,她坐在这里半个下午,想了半个下午,终于承认凌擎天的话,自己是掌控不了庄易泽这样的男人,即便主动权一直在自己的手里,他看似是处于下风,可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
因为他手里有一张最大的王牌——童童。
最初她以为自己在与庄易泽这场博弈中能够全身而退,可这阵子她就好像掉进了一片沼泽里,她努力的往上挣扎,身心却不断的在被往下扯,渐渐就要彻底沉落下去了。
再说说刁琳吧。起初同一宿舍因一己之妒,在背后中伤她与母亲;后又与庄易泽有过那样的事,又是她名声狼藉的始作俑者。刁琳无疑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常年扎在她的心头,不碰也罢,一旦碰了,疼痛难忍,无法选择忽视,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憎恨不能改变什么,如果拔不出心中的刺,改变不了结果,为何不趁早抽身,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
为了童童,也是为了自己,陌路相逢总好过两败俱伤。
“我学着不去恨你,学着拔掉心中的那根刺,就让我们做回最熟悉的陌生人。”
话音落地,莫尘垂眸,不再去看他是何种神情,何种情绪,慢悠悠的起身,纤细的背影在苍白的月光下衬托的越发纤弱单薄。
背对着他,一步步的朝着有光亮的康庄大道上走去。
庄易泽眸底的波澜排山倒海袭来,眼神紧紧锁定在她羸弱的背影上,在她还没走到大道上,急速的起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莫尘无法前行,回头看他,迷离的眼神比月光更凉薄更漠然,“放手!”
“跟我去一个地方。”嗓音低沉,霸道强势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