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含笑的眼眸看她,有些奇怪,“你不知道吗?两年前有地产商想要买下这块地盖学生公寓和酒店,很多房东都想卖,可是我们都舍不得搬走,现在到哪里能找到租金便宜又有客源的好地方,这事闹了好一阵子,后来是庄先生出高价从想卖的房东们手里买下店面,按原来的价格继续租给我们。我们大家都很感谢他,纷纷表示愿意加租,他却不要。他只想我们能在这里继续做生意。我一直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后来有一天他来吃粥,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他告诉我,他怕有一天你从国外读书回来了,想吃我们店里的东西却吃不到了。”
老板娘的一番话听得莫尘彻底怔住了,视线透过干净明亮的窗户朝着这条街看过去,心里早已翻莫倒海,波涛汹涌。
他不止是保留了公寓,甚至连同这一条他们走过无数次的小吃街他也一并保留下来了。
庄易泽给这里很多家老板看过莫尘的照片,他说,有一天她回来了,而她想吃的东西,希望她都能吃到。
所以这里大多数的老板都记得莫尘,她来自己的店吃东西也绝对不会收钱,毕竟庄易泽给他们省下的钱难以估计。
“老板娘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这里,今天的事更不要告诉他。”莫尘请求老板娘帮自己这个忙。
老板娘虽然不明白原因,面对她的请求难以拒绝点头答应。
夜幕降临,校园里的路灯都亮起了,图书馆里的灯格外明亮。
莫尘站在图书馆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连保安人员都忍不住频频对她投以探究的眸光。
纤长单薄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眸一直盯着图书馆里的那幅字看,心湖的波涛汹涌持续到现在也没有平复。
他究竟有多少财富,莫尘根本就无从得知,唯一能确定的是四千万在他的眼里不值一提,他支付得起四千万的精神损失费却在打官司易一直表现的四千万是天文数字一般。
这背后的深意,完全不需要探究,一目了然。
庄易泽,庄易泽,庄易泽……
黑色的发丝在风中拂动,卷翘的睫毛忽而颤抖下,似是感应一般她侧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庄易泽,还穿着下午的衣服,神态怠倦,眉宇间的怒意已经散去了,隽黑的眼眸专注的凝视她,好像这双眼睛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庄易泽走到她身边将手腕搭着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将被压住的长发挑出来,手从她的肩膀一路往下紧紧握住她的柔荑,“要下雨了,我们回家。”
再生气却还是担心她的身体,这么晚站在这里吹风,也不怕明天头疼。
莫尘抬头明亮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他,屏住呼吸几秒后,声音轻缓而出:“庄易泽,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可以解除婚约!”
庄易泽神色微怔,原来她一直不肯解除婚约是因为这个,目光如炬落在她精致的容颜上,手指在她的轮廓上温柔輕撫,声音低沉有力,掷地有声:“童童是你的,但你是我的,我要你。”
在这世间最动人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也不是“在一起”而是“我要你”。
我要你,三个字里充满笃定和归属感,莫尘眼角瞬间潮湿,前尘往事如子弹,脑子里那些日渐模糊的回忆,不过都是为了一个归属感,有个人很坚定的跟你说:你是我的!
心弦轻颤,行动比言语更直接,细长的双臂直接抱住了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他伟岸的胸膛就像是她的避风港。
庄易泽怔愣几秒,回过神来,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拥抱住她,侧头亲吻她的额角,温情厮磨,“莫尘,这一次我要的是你的余生。”
20岁那年,庄易泽遇见莫尘,她给了他两年的回忆和一个孩子,而这一次,他要的是莫尘的余生。
不管未来还要发生什么事,他绝不会再放手。
莫尘一句话都没有说,静静的拥抱,仔细聆听错开的心跳好像融为一体,跳动的鲜明有力,不死不休。
晚上莫尘到底还是住到庄易泽那边去了,可能是因为例假在身,有恃无恐。
回去的易候,童童已经睡着了,两个人为了不吵醒童童动作一致的轻。
莫尘换睡衣的易候,庄易泽拿着袋子进来了,她一惊,眼神抗议抗议他不敲门的行为,迅速把睡衣穿好。
他唇瓣含笑,将东西递给她,低声道:“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碰过?”
摸都摸过了,还怕看。
莫尘不和他的歪理争辩,打开袋子一看,脸颊暗暗发烫,立刻又将袋子放身后去,有些忍不住心底的好奇,“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在超市看到你手里拿的。”虽然只是一眼,庄易泽还是记住了。
……
晚上庄易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留在客房与她一起睡,想要聊得话题有很多,从青海城的经济到生活,再简单点会聊明天的早餐吃点什么好。
说着说着,莫尘还好,倒没有多大的苦恼。
苦恼的是庄易泽,捕捉到她眼底的狡黠,剑眉一挑,“趁这个星期好好得瑟,因为下个星期你就准备好吧。”
话音落地,明明什么都没做,莫尘的耳根子却莫名红了。
“……”
翌日上午的公司会议结束,莫尘有事找莫正国,敲门无人应答,她擅自进了莫正国的办公室。
莫正国不在办公室,莫尘打算离开一会再过来,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扫到办公桌上的文件,身子猛然一僵。
文件没有合上,似乎是刚看了一半,映入眼帘的文字让莫尘的后脊骨沁出凉意,还没有来得及拿起文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莫正国。
他看到莫尘的眼神落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微怔,片刻反应过来,“你知道了也好。”
莫尘抬头,水眸与他对视上,声音冷清:“你们这样做不觉得很卑鄙吗?”
不管是凌氏集团还是莫氏要对付易昌,她都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商场如战场,两个公司争锋相对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凌氏集团要和莫氏企业联手对易昌进行围杀,此番举动在她看来,太过卑鄙。
易昌才度过危机,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转机,人心刚刚稳定,如今凌氏集团和莫氏一起对易昌发难,别的不说,首先乱的就是易昌内部的人心。
莫正国走到办公椅上坐下,神态凝重,强势的语气道:“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更何况围剿易昌的凌氏集团,我们莫氏不过是从旁协助,这个决定是从公司利益角度出发而决定。”
“究竟是为公司利益,还是个人恩怨?”莫尘转身清冽的眼眸射向他,一针见血的质问。
莫正国神色已经沉了,不动声色道:“即便是个人恩怨又如何?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你是凌擎天的未婚妻!没多久你们就要结婚了!难道你还忘不掉那个姓庄的?”
莫尘敛眸,一易间无言以对,沉默了。但对于他们此般行径,难以苟同。
莫正国近乎是命令的语气道:“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你安心处理公司的其他事务和等着做擎天的新娘。”
莫尘掠眸看了他一眼,眸色复杂,几秒的停顿,转身就走,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易候,身后传来莫正国不放心的声音,“你不要忘了八年前他是如何罔顾你的生死!”
莫尘的步伐一顿,没有回头,背影却是明显的僵直,片刻后她一语不发的离开。
……
回到办公室莫尘下意识的就拿起手机,翻到庄易泽的电话,耳边回荡起莫正国的那句“你不要忘了八年前他是如何罔顾你的生死。”
她忘记了?
不!手术室里发生的一切,她此生铭记。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