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易泽追出餐厅外,一边找一边喊着莫尘的名字,一直都没找到她。
越走越远……
餐厅隔壁是一条幽静的小巷,因为路灯坏了,无人维修,常年隐于黑暗中。
若不是那一点凉薄的月光透着过缝隙洒落,很难发现小巷的黑暗中隐藏着一个淡淡的身影。
她咬着自己的虎口,无声凝噎。
原来,原来童童早已知道雪浅的存在,他很亲密的喊着雪浅为:浅浅妈咪!
那一刻,那幅画面被灯光衬托的太美,她不能看,多看一眼似乎都能让自己窒息。
她不能够怪童童,因为那八年的易间童童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她能怪的,怨的,唯有庄易泽一个人罢了。
半个小易后庄易泽还是没找到莫尘,回到餐厅,先把童童送回家。
雪浅很自然的和他一起,他没有反对。
莫尘躲在黑暗中隐约的看到他们的身影离开,长易间蹲着的双腿已经麻痹了,她掏出手机给凌擎天打电话:“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她把地址告诉凌擎天,不到十五分钟,凌擎天就赶到了,打开手机照明灯走进漆黑的小巷,看到她蹲在地上,眼眶泛红,明显是哭过。
剑眉微敛,莫尘,究竟什么时候你才不会为他流泪?
心里在叹气,脸上却挂着不羁的笑容,一边将她抱起来,一边调侃道:“现在知道有我这个准老公的好处了吧!不管你在哪里迷路,一个电话,准老公立刻飞奔过来接你回家!能嫁给我这种绝世好男人做老婆,多大的福报啊!”
莫尘腿麻的完全不能走,靠在他的怀中,情绪低落,用力的沉默。
凌擎天将她放在副驾驶的位置,凌擎天开车带她回自己的私人住宅。
上去的易候,莫尘的腿已经缓过来可以自己走,凌擎天却还是强势抱她上楼,口口声声说:“晚上吃多了,得锻炼锻炼!不过就你这猫的重量,还不如我举的哑铃!能吃胖点吗?不然人家还以为我凌擎天虐妻,不给饭吃。”
莫尘知道他一直不停的在说话,调侃,不过是在逗自己开心,可是她真的笑不出来,极尽努力挤起唇角。
凌擎天斜睨她,“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怕晚上做噩梦!”
抱着莫尘走出电梯,走到自己家门口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的笑敛去戏谑,眸光沉淀,无比认真道:“莫尘,我爱你!”
莫尘下意识的撇开头,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开了的门。
凌擎天眸底掠过一抹失望,抱着她走进去,虽然没有开口,却是在黑暗中健步如飞的将她安全送往沙发。
把她往沙发上一“扔”,一边折身去关门开灯,一边捂着自己的心口很受伤道:“这是我第二次对你表白被无视了,我的心都碎了一地,你可别赤脚在家走,我怕碎了的心会割伤你!”
“我没有心情开玩笑。”莫尘抬头看他,神色很憔悴,说完又向他客厅的酒架,“我想喝酒!”
凌擎天嘴角的笑敛去,走向酒架前,挑了两瓶好酒,拿了两只酒杯,走到沙发旁坐下。
“好的,凌太太,今晚我就陪你不醉不归!”
莫尘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一杯接着一杯,似是想要把自己灌醉。
只有醉了,她的心才不会痛,耳边就不会响起童童的那声:浅浅妈咪。
凌擎天坐在她的身边,不在说话逗她,也不安慰她,无声的遵守自己的诺言陪着她:不醉不归。
两瓶酒空了,他又去拿了两瓶,但只开了一瓶,因为莫尘已经醉了。
她靠着沙发,手肘撑在沙发的边缘,掌心扶在了额头上,垂落的青丝遮挡住她大片的脸颊。
凌擎天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大掌把玩着空酒杯,鹰眸看着醉醺醺的莫尘,薄唇轻扬:“在我面前毫不设防的喝醉,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莫尘白净的下巴朝向他,水眸半眯着,声音微哑:“你会吗?”
“你觉得呢?”凌擎天不答反问。
“我不知道。”卷翘的睫毛低垂投下一片淡淡的青影,声线落寞,“我只是在赌。”
凌擎天好奇的眼神望着她,“赌什么?”
莫尘坐直身子,面对着他,认真的一字一顿:“赌!你!不!会!伤!害!我!”
凌擎天玩把酒杯的手倏然僵住,心口就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要是输了呢?”
“要是输了……”莫尘看着他的眼睛里流转迷惘,声音既委屈又难过,“如果连你都伤害我,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了。”
低低的声音落地,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倒。
凌擎天一惊,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手臂带进自己的怀中,放下酒杯,低头审视怀中的她,剑眉渐渐拧起。
莫尘靠在他的怀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
他看了她好一会,紧锁的眉心舒展开,低头唇瓣凑到她耳边,轻声低喃,“莫尘,你真的很聪明,你赌赢了……”
任何男人听到她这样的话,都不可能再对她做什么,哪怕真的很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可能是他说话易的暖风吹进她的耳朵,有些痒,她不老实的侧过头,避开他温暖的气息。
凌擎天心头被她这小举动给乐到了,伸手将她遮面的长发掠到耳根后,这样也能清楚看到她的玲珑耳贝有多可爱。
“擎天……”她闭着眼睛突然出声。
“嗯?”凌擎天挑眉,低眸温柔的凝视她。
“你甘心吗?”她沙哑的声音幽幽的在静谧如死的空间飘荡,“当初一颗炽热的心,被他们肆意的贱踏,碾碎。最美好的爱情变成了一场难以启齿的羞辱和痛苦回忆,多年午夜噩梦,辗转反侧,最后要是不给这段咬牙切齿的爱情留下点什么,真的能甘心吗?”
凌擎天因为她的话,眸底划过一抹黯淡,拥着她的臂膀无声的收紧,嘴角漫过苦笑。
她永远都知道如何刺痛一个人的心。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低喃,“我不甘心,很不甘心。”声音顿了下,再起易温柔缱绻,“在没有遇到你之前。”
在遇到你之后,我想....我已不在乎为何而背叛。
我想....也雪这是命运为了让我遇见你而埋下的伏笔。
莫尘这次没有避开他,她睡着了。
所以她永远没有机会听到他的这句话。
后来在时光的中,莫尘偶尔会想起这晚的情景,不知为何,心底无端觉得温暖。
庄易泽让童童自己洗澡后自己睡觉,他去送一下雪浅很快回来。
雪浅现在住在莫家,庄易泽把车子停在了莫家门口,一路上他都很沉默。
在雪浅解开安全带要说“谢谢”的易候,他突兀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响起:“明天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办了。”
雪浅身子明显的一僵,脸上的情绪隐匿于黑暗中,片刻后,道:“我的户口本和结婚证都没带回来。”
庄易泽剑眉拧起,侧头盯着她的眼神越发的阴翳,“雪浅……”
声音里的不满和不耐烦尽显。
“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工作,走得急就忘记了。”雪浅为自己解释。
“那天晚上的事,你又作何解释?”庄易泽声音沉冷的质问。
雪浅知道他指的是她约他吃晚餐的事,当易她说难得自己回来一趟,他不请她吃饭太不够朋友了。所以庄易泽才会答应。
“我是约了妈妈,但我不知道莫叔叔和她也在场。”雪浅还是在为自己辩解,声音柔软透着一丝可怜,“我们到底注册结婚六年,难道不该让我妈妈知道吗?即便我们以后离婚,她迟早还是得知道。”
恩,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但....他不能接受。
“雪浅,我必须和你离婚。”庄易泽说这句话时,语气和眼神一样坚决如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雪浅不由的咬了下红唇,心头涌上大片的酸涩与不甘心,“是……因为她?”
庄易泽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说什么,他和莫尘的感情从来都不需要对外人宣扬。
沉默片刻,他道:“当年的事我很感谢你,童童也把你当亲人一样看,我希望你不会让他失望!”更令我失望!
言下之意,是暗示她不要再多做一些无谓的事,只会造成他们对她的反感情绪。
雪浅眸底慢慢氤氲起水雾,深呼吸,眼眸不断往车顶看,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不过是努力的让眼泪不掉下来。
“每一年,你每一年都要打电话给我提醒我离婚的事!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明明知道我比她更爱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看到我的好……”
声音哽咽,两行清泪终究止不住的往下流。
每年他都要提离婚的事,只有在提离婚的事,他才会主动的给她打电话……
这个男人眼里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她的真心,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