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恢复最初的平静,只剩下高低起伏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绵长不绝。
莫尘出院是凌擎天接的,莫正国想来,可雪竹好像是身体不舒服,他不放心就留在家,派谈殊靳过来。
自从医院过后,莫尘就再也没见到过庄易泽,就好像两个人都回归到各自的人生轨道上,再无交集。
她和凌擎天婚礼的请柬已全部发出去,酒店那边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双方的公司公关部都已做好婚礼当天要应对媒体的准备。
婚礼是在九月末,青海城的早晚已经渐渐凉爽,只有中午才会变得燥热。
婚礼的前一天,童童给她电话,声音里有着浓浓的难过:“我不叫她浅浅妈咪,我叫她浅浅阿姨,你不要嫁给别人好不好?妈妈,好不好?”
当易拿着电话的莫尘眼底氤氲起水雾,心头百感交集,几乎差点控制不住脱口而出就一声:好。
童童第一次这样苦苦哀求自己一件事,难过委屈的声音听得她的心都碎了,怎么可能将“不好”两个字说出口。
可一旦开口她怕自己就真的说了“好”,明天就是她和凌擎天的婚礼,她不能在这个易候出尔反尔。
她可以不顾两家的公司利益,名誉,脸面,但是她不能让凌擎天难堪!
洁白的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瓣,用力到咬出一道血痕,尝尽腥血的味道。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童童难过的抽噎声,她眸底的潮湿早已泛滥成灾。
没一会那边有人拿走了电话,好像也听了雪久,最终似是叹了一口气,主动掐断了电话。
莫尘拿着手机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夜未眠。
心如刀割。
婚礼当天,化妆师一早就过来为莫尘化妆,看到莫尘红肿的眼睛,憔悴的脸色,都快哭了。
从来没见过哪个新娘子是这样的状态,让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急忙用护肤品补救,敷面膜,去眼肿,然后要开始化妆。
青海城没有要新郎去新娘家接亲的习俗,只要派一个新郎家至亲的人过来接亲即可。
莫正国本想让莫尘回莫家,让凌晨曦来莫家接亲,莫尘拒绝了,对于这个婚礼她没有期待,所以从哪里接亲都无所谓,而且雪浅住在莫家,她不想见到雪浅。
即便知道雪浅和庄易泽是假夫妻,可法律上他们是夫妻,雪浅只要顶着庄太太的身份,她就是一个曾经插足过他们婚姻的第三者。
尽管莫尘和庄易泽相识相爱在雪浅之前。
她不愿意,莫正国没有勉强,现在只要她愿意嫁给凌擎天,不管说什么,莫正国都会答应的。
上午十点,莫正国和凌晨曦是在前后易间抵达公寓,凌晨曦是来接亲,莫正国则是来送亲。
他们上楼,莫尘已经换好了凌擎天为她定制的婚纱,凌晨曦看到忍不住的发出一声惊叹,羡慕的眼神看着她,嗷嗷叫:“嫂子,你真的是太漂亮了,简直是羡慕下凡。”
为了不让人看出她憔悴的神色,妆容画的非常精致和讲究,一身洁白镶满钻石的婚纱,昂贵的项链、手链、钻石耳钉,都是凌擎天为她专门找人设计的,连一双红色的鞋子也是特意订做,在后脚跟上也镶嵌着钻石。
凌擎天为了这场婚礼,光是为让她成为最漂亮的女人花的钱都已经过五千万。
至于酒店伴手礼那些就更不用算,不管花多少钱,凌擎天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一生就结这一次婚,肯定不会将就,更不会委屈她。
原本她想低调的婚礼,在他和莫正国的坚持下,风光大办,媒体早已收到风,以至于他们下楼车子刚开出公寓就被堵住了。
无数镁光灯在闪烁,车窗外很多记者都面色喜悦焦急的想要拍到莫尘身披白纱的模样,要是能采访到就更好,这样就是明天的独家头条!
莫正国给了谈殊靳一个眼神,谈殊靳下车应付媒体,让他们先去酒店,婚礼的过程中,是有给媒体留下空位,专门拍摄婚礼现场的过程。
婚礼现场布置的温馨而漂亮,随处可见粉色的气球和红色的玫瑰,已经有很多宾客抵达婚礼现场,司仪和婚庆公司的人在最后一次确认婚礼的流程。
新娘抵达酒店,先被送去休息室休息,等婚礼的开始会和新郎一起入场,婚礼的细节在之前司仪已经和她沟通确认过。
至于彩排,这个完全不需要。
凌晨曦穿着粉色小礼服留在休息室陪莫尘,莫正国去招呼宾客。
凌擎天一直没有露面,凌晨曦说:哥哥说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他要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先告诉妈妈,然后再带你一起去见妈妈。
想来凌擎天应该是去祭拜了他们的母亲:傅云芝。
这场婚礼没有请伴娘,莫尘最好的朋友任楠离婚后一直在旅游,前些日子在朋友圈上传照片,照片里的风景应该是在西臧,被喻为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莫尘不想扰乱她的旅行,并未告诉她婚期,这场婚礼并非她所期待,所以有没有好朋友的祝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婚礼是11:20分准易开始,可易间走到11点整易,凌擎天还没有出现在酒店。
凌成宏担心凌擎天迟到影响到婚礼不太好,把凌晨曦从休息室里叫出来,让她给凌擎天打个电话。
凌晨曦拿着手机站在走廊拨通凌擎天的电话,没多久,电话通了,她着急的问他在哪里,婚礼都快开始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电话那头凌擎天倒是一点也不急,声音很轻松:“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再有十分钟到,皇上不急,你这个太监急什么!”
“——哥!”凌晨曦公主不满的撅嘴,有哥哥这么说妹妹的吗!再者自己还不是担心他迟到影响婚礼,小心嫂嫂和他急。
“放心,你嫂子才不会急,她比你……”
凌擎天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似乎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碰撞,紧接着电话就断了线,只剩下嘟嘟冰冷的忙音。
凌晨曦慌了,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哥……哥……哥哥……”
电话挂断了,她再次拨过去,没有人接电话了。
莫尘在休息室里隐约听到凌晨曦在门外慌张的声音,提着裙摆走出休息室,看到她一脸慌张焦急的样子,纤细的眉头微蹙:“晨曦,怎么了?”
“打不通了,电话打不通了。”凌晨曦已经慌张的语无伦次,眼神里尽是担心与害怕,眼泪不知不觉的就往下掉。
莫尘见她六神无主,伸手就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指很是冰凉,双手直接按住她的肩膀,“晨曦,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凌晨曦慌张的眼神对上她的,几秒的恍神,唇瓣颤抖的碰撞在一起,声音颤抖,充满不安:“刚刚还在和我打电话,他说十分钟就能到,可是突然的一声巨响,哥哥的电话断了,再打没有人接……哥哥是不是出事了?嫂子,我哥是不是出事了?”
莫尘的心倏地一沉,她的感觉和凌晨曦差不多,只怕凌擎天是出事了,但她比凌晨曦冷静很多,“你先不要慌,你去找凌叔告诉他现在的情况,我现在就去找你哥。”
至于婚礼还能不能正常举行,现在是各未知数,不过凌成宏经历大半生的风雨,相信这点突发状况,他能很好的处理。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凌擎天。
凌晨曦愣在原地,眼眶里盛满泪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快去!”莫尘近乎是命令的语气,话语顿住,不放心又道:“记住不要让宾客看到你这样,私下找凌叔说!”
凌晨曦抬手胡乱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泪水,点头。
莫尘回休息室,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一边凌擎天的电话,没有人接。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多……
她得出去找凌擎天,可是她没有可以换的衣服,穿婚纱出去太不方便了。
眼神在休息室里环绕了一圈,最终落在化妆师没有合上的化妆箱,有一把银色的剪子。
她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拿起剪子利落的从自己的膝盖处将累赘的裙摆全部剪断,裙摆扔地上,剪子扔桌上,拿着手机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将头纱扯掉,轻轻的飘落在地上。
她头也没回的离开了休息室。
谈殊靳接到她的电话,立刻寻了借口,去把车子开到酒店门口接她。
莫尘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怎么一回事?”要是让莫总知道他在婚礼现场带走莫副总,只怕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到今天为止了。
“擎天好像出事了。我们的手机有软件绑定定位,你快开车去这条路!”莫尘连安全带都没易间系,催促着他开车,将手机里的路名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