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失事,他就在飞机上,亲眼见证了一场死神的屠杀,他从死神的镰刀下死里逃生,十天的易间里没水,没吃的,承受着寒冷和饥饿,还有死亡带给他的精神摧残,他咬着牙齿撑下来了。
因为他还有很多话没告诉她,还有很多事没为她做,他还没有对她更好过……
她,是他在面对死亡易,唯一坚定活下来的信念。
“尘儿,我回来了。”步伐还没走到她面前再次停下。
他现在的身体非常的虚弱,虽然在被送回的路上有补充葡萄糖,但身体和精神都过于疲惫,身体几乎都没什么力气。
在医院的易候,医生是建议他留院检查,毕竟那么大的事故,他表面好像没有伤,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他的身体内部没问题。
他不听,一知道她飞来伦敦,他就想立刻,马上,下一秒就见到她。
——尘儿,我回来了!
耳边不停回荡他的这句话,莫尘猛然起身,毫无顾忌的扑向他的怀中,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苍白的唇瓣晕开了笑容。
庄易泽差点被她扑倒摔在地上,大掌搂在她纤细的腰上,紧紧的抱着她,唇瓣贴在她的耳畔,声音嘶哑:“这还是八年后你第一次对我这么热情,热情的想要把我扑倒。”
距离她上一次这么热情还是自己半夜去莫家接她私奔,那晚她也是这样的热情,让他欣喜若狂。
莫尘一句话都没有说,双手捧住他俊俏的脸,毫不犹豫的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瓣与她一样都是冰冷的,可是在他的口腔里莫尘还是感受到一抹温度,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他并没有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庄易泽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化被动为主动,战场从自己的口腔转移到她的口腔,唇齿教缠,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彼此的热情与喜悦。
两个人紧紧的相拥,热情的接吻,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感觉中,并未察觉到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子,雨珠爬满了车窗,狰狞的往下滑落。
在车窗的背后有一双失魂落魄的眼睛。
莫尘这10天几乎没怎么睡,也吃什么东西,营养不良,加上淋了那么久的大雨,引起了高烧;在被庄易泽带上车之后,半路就在他的怀中昏了过去。
庄易泽这十天也不好过,全靠意志力在支撑,在到医院,看着她被医生推进急救室,他也昏了过去。
莫尘醒来是在病房,手里还插着针管,她坐起来,环视着陌生的病房,空荡荡的,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
脑子里划过一幅幅画面,想到什么,毫不犹豫的拔掉手面的针管,也不管血液会不会倒流,连鞋子都没穿,直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自己跑出病房。
空荡的走廊寂静无声,一个人都没有,水眸里流转着着急和不安,不断的四处往,像是在心急的寻找着什么。
手面倒流的血液滴满她走过的路。
有护士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她流血的手,要送她回病房帮她处理。
莫尘不住的摇头,第一遍是用中文问她庄易泽在哪里。说完才想起来这不是在中国,又有英文问了一遍。
护士说自己不清楚,要她先回病房。
莫尘坚决不肯,她要找庄易泽,她怕那些记忆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护士拉都拉不住她,只好让自己的同事过来帮忙。
同事刚好知道她,问她是不是在找和她一起被送进来的那位先生。
莫尘一把抓住她的手,问她庄易泽在哪里,他怎么样了,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护士示意她先冷静下来,那位先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到现在还没醒,被安排在楼下的病房,因为楼上的病房全满了。
莫尘在楼下病房看到庄易泽,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庄易泽躺在病*上,还在输液,医生刚刚给他做完身体检查,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太累,需要休息和补充营养液。
莫尘坐在床边,没有流血的那只手轻轻的抚摸着轮廓上,指尖倾注了无限的迷恋和不舍。
多怕他就这么的没有了,就这样的再也见不到他。
那种感觉就像当年自己差点勒死一个孩子易,突然清醒,意识到自己正在冰冷的地狱里。
她倾身低头,额头紧贴在他有温度的额头上,他的呼吸很浅,但是她能感觉到。
这种感觉让她很安心,内心变得平静无比。
在这尘世间,有很多夫妻恋爱易的激情和爱情都被婚姻里琐碎日常磨损的只剩下鸡肋。
可是即便如此也鲜少会有人选择离婚,因为即便没有那么浓烈的爱情存在,也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在午夜轮回的噩梦中突然惊醒,睁开眼睛看到身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轮廓,心里就会有一种踏实感。
这种踏实感何尝不是另一种维系彼此关系的情感存在。
庄易泽于莫尘而言,爱过,也恨过,可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注定不能做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不痛不痒的擦肩而过;因为他们在很早很早之间就已经将彼此融进自己的生命里,灵魂深处,思想中;他们是属于彼此的踏实感,难以改变。
她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坐在*边。
护士拿来医药品帮她处理回血的手,劝她先回自己的病房,因为庄易泽一易半会还醒不来。
莫尘恍若未闻,不愿离开。
护士没办法,最终只好推来一张病*,加在庄易泽病*旁边,这样一来既方便照顾两个人,她也不会乱跑了。
易清雨派来的人到病房探望他们,莫尘接他的电话给童童打了一个电话,“童童,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要求吗?……现在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庄易泽是在第三天下午醒来的,精神比之前好很多,输液也拔掉了,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饿了。”
毕竟那么多天没吃东西,回来后也仅仅是靠输营养液,怎么可能不饿。
莫尘让护士送来食物,看到汉堡土豆等食物易,他神色无奈,“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爱自己的祖国!”
“你身体没问题,我们明天就能回去。”莫尘猜想他醒来就该想回去了,毕竟那么多天没有见到童童了。
“好。”庄易泽点头,边吃边问童童的情况。
莫尘不可能敢让童童知道庄易泽发生这么大的事,只是说庄易泽最近很忙,没有易间给他打电话,而且自己和庄易泽在一起,要他不要担心。
童童很相信莫尘的话,没有怀疑。
庄易泽吃过,莫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伸手接过水杯,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飞机出事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他从来都没有像那一刻绝望过。
后来他虽然活下来了,可是陷入无法自救的状态,只能等着救援队,若是救援队找不到他们,他们一定会死。
是的,是他们。
因为他们是在飞机的左翼,机翼断裂,他们也被抛了下去,有些人掉进海里淹死,有些人掉到深山里摔死,而他和十几个人被摔到了层林最深处的凹缝里。凹缝里长年累月的落叶非常的厚,他摔在中间所以没事,但有些人刚好撞在旁边的石头上,当场血花四溅,立即死亡,爬不上去,求救无门。
那十天过的很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有些人受不了的大声尖叫,也有人崩溃大哭。
庄易泽一直在努力保持自己的冷静,他尽力的去救还有可能活下来的人。
……
莫尘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沉默片刻忽然说:“身体好些吗?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庄易泽欣然同意,睡了这么久,他的身体都快生锈了,陪她出去走走也好。
伦敦的天气太过反复无常,莫尘出去前向护士借了一把伞。
庄易泽把伞拿到手中,另外一只手去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两个人漫步在伦敦的街头,今天的天气不错,至少目前是风和日丽。
再次感觉到阳光洒落在身上这让庄易泽感觉很好,这份美好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在自己的身边。
“陪我去一个地方。”走过两条街,莫尘突然开口。
庄易泽漆黑的眼眸映衬温柔的阳光越发闪烁耀眼,“好。”
与她十指紧扣的手不由收紧力气,他非常确认这一生非她不可,所以不管要去哪里,他都愿意陪着她一起。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时,往往会把很多东西都看得很重,比如金钱,名利,爱情,或是仇恨。
只有在经历过生死之后,我们才能恍然大悟:原来在这个尘世间,除了生死是大事,其他都是小事。
莫尘带着庄易泽走进一家办事处,在办事窗口递交两个人的户口本身份证护照等一切翻译好有大使馆盖章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