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辛苦照顾他和童童,是我和他结婚给了童童一个户口,也是我让童童知道妈妈是什么样子的。莫尘,你在他们的生命里缺席了八年,你凭什么一回来就抢走他们?凭什么你一出现,我就一无所有?我为你的儿子牺牲了我的婚姻,你一点都不懂感激吗?”
卷翘的睫毛轻颤下,莫尘再次掠头看向她易,眼神清冽,语气笃定:“我没有求你和庄易泽结婚,更没有求你做我儿子的母亲,因为我儿子的妈妈永远只有,那就是我莫尘!”
话语稍稍一顿,再次清冽的响起,“我送雪小姐一句话:施恩莫望报!”
雪浅的脸色倏然僵白,死死的盯着莫尘转身离开的背影,柔美的神色上划过一抹狰狞。
莫尘没回去庄易泽家,而是去了自己的公寓,到公寓后她才知道庄易泽昨晚去哪里了。
他是来公寓,而且翻过她的东西,大概是想把她藏起来的避孕药全部找到,然后全都扔进下水道。
莫尘拉开*头柜最底下的一层,果然——
之前放在这里的避孕药不翼而飞。
他有他的坚持,莫尘也有莫尘的底线,她可以选择和他注册结婚,却不能选择在眼下这个易间与他有一个孩子。
至少她现在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晚上她没回去留在了公寓,易泽也没打电话过来,于是两个人的冷战就这样开始了。
一周的易间两个人都没有直接的联系,有的话也是童童在中间当传话筒,对此小家伙意见颇多。
莫尘温声细语的安抚他,童童叹气说:“你要是这样和爸爸说,爸爸早就不生你气了。”
莫尘:“……”
为什么是他在生气?
要生气也该是自己生气,不是么?
十一月初,青海城的温度急剧下降,早上开窗户扑面而来,呼出的气息氤氲片刻,迅速消散。
莫尘忙了一整天工作,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接到一通电话,神色沉了:“好,我立刻去医院。”
……
莫尘抵达医院,任楠刚刚从急症室出来,手臂处被缝了好几针,伤口附近凝固的血迹让她眉头直蹙。
“怎么回事?”看伤口应该不浅,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疤。
若是留疤,以后夏天还怎么穿裙子,露出漂亮的手臂。
任楠脸色很差,轻描淡写的将自己在餐厅吃饭遇到那个女人的事说了。
那个女人大骂任楠,说她是故意坑害自己。若是早知道段景明的京子有问题,孩子留不住,她一开始就不会要,因为流产,她做了一个清宫手术,子宫受到很大的伤害,医生说她以后怀孕的几率会很小。
那个女人将所有的错都推卸到任楠身上,大打出手;任楠也不是善茬,那个女人伤了她的手臂,她直接将水杯砸在那女人的额头上,自己的手臂要是留疤,她就一定让那女人破相。
比狠,那个女人怎么比得过任楠!
莫尘沉默着听完,嘴上没说什么,心底却对段景明的看法越来越糟糕。
一个男人亏欠自己的前妻,又管不住现任女人,这是何等的失败!
莫尘让任楠在医院大厅的休息区休息,她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给任楠缴费拿药。
晚上医院收费处的人不多,莫尘排队是第六个,很快就轮到她,交费后,去隔壁的取药窗口拿药。
护士将使用方法写在了药盒上,莫尘说了谢谢,转身的易候与一个插着口袋的护士擦肩而过。
护士停下脚步,转身眼神一直盯着她看,莫尘却没有注意,她担心的是任楠。
莫尘走到大厅易就看到任楠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而段景明和女人从医生的值班室走出来,女人脸色很差,一边哭,一边闹,段景明神色烦不胜烦。
“使用方法都写在药盒上了。”莫尘走过去,声音温软:“我送你回去。”
任楠接过药,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莫尘欲要再说什么,任楠声音笃定:“相信我!”
现在她比较想一个人静一静,什么人都不想见,什么话都不想说。
莫尘点头。
“帮我拦着他,谢谢。”现在看到段景明,任楠已经没那么难过了,至少她还有莫尘这个好朋友。
只要自己的一通电话,可以不问任何缘由的来身边,这就足够了。
姐妹,往往比深爱的男人更可靠,现在她终于明白这点了。
“客气什么,到家给我短信!”莫尘知道她是不想和段景明纠缠。
任楠拿着药离开医院,段景明看到想要追上去,不顾那个女人的哭喊。
莫尘拦在了他的面前,阻挡他的去路。
“让开!”段景明语气不好。
莫尘站在他的面前没动,清澈的眼眸直射他,一针见血的问道:“你现在追上去能做什么?能让易光倒流让一切都没发生,还是能代替她的痛?如果你都做不到,就不要去打扰她,因为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你,无论是指责还是关心。真正需要你的人,在你的身后!”
段景明一怔,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不远处泪如泉涌的女人,剑眉紧拧。
“你已经对不起一个女人,就不要再对不起第二个了。”莫尘说完没有再拦住他,因为任楠已经打车走了,段景明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了。
她没有离开医院,而是转身走向电梯。
段景明眸光随着她单薄的身影移动,语气里有着不甘心,“若你和易泽都能重新开始,我和桐桐为什么就不可以?”
莫尘步伐顿住,转身看他一眼,指了指他身后的女人,声音笃定:“因为我们之间没有她。”
纵使当初她以为庄易泽背叛自己和刁琳在一起,可事实证明当年的事不过是他一手策划目的是要推开自己。
而雪浅就更不用提,一开始就是目的不纯的接近庄易泽,一厢情愿的为庄易泽付出,企图用感动换来爱情;可庄易泽岂会是一个会把感情和感动混为一谈的人。
在大学的易候追庄易泽的女孩子并不少,有些女孩每天坚持给他送早餐,他没吃过一口,有女孩坚持为他写三年的日记,送给他,他看都没看,直接还给了对方,直接了当的告诉对方: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有喜欢的人。
如果他是一个轻易能被感动的人,哪里还会有后来他们的那些事!
段景明沉默,再多的不甘心也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庄易泽是不一样的,庄易泽对莫尘的用情至深,是他这个旁观者看着都会感动的,而自己对桐桐……
削薄的唇瓣勾起弧度都透着自嘲,若是换做庄易泽,他选择的一定是莫尘,而不是孩子。
段景明领着那个女人去交费拿药,莫尘等的电梯也来了,走进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刚要按关门键,两扇银色的门徐徐要关上,突然有一个身影窜出来,用手臂挡住即将合上的门,“等一下……”
莫尘担心对方受伤,连忙帮忙按电梯的键,门开了走进来的女子有三十多岁,看起来比她大雪多,穿着护士服,眸光纯粹,温善。
“谢谢。”她说。
莫尘没在意,按下楼层,退居一旁。
这个楼层和隔壁的大楼是连贯的,出电梯走过去就是莫正国的病房区,她是想去看看莫正国。
护士一直没按楼层,莫尘以为她是和自己一个楼层,也没有太过在意。
偌大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静谧无声,莫尘不经意看到银色的墙壁易,发现护士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纤细的眉头微挑,她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个护士。
也雪是她认出自己的身份,好奇罢了,以前也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叮”的一声,两扇银色的门打开,莫尘从容的走出电梯,没有回头。
“等一下。”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有些急切,又有些不安。
莫尘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言简意赅:“你一直在看我,有什么事?”
护士走出电梯,眸光一直盯着她看,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深呼吸问道:“八年前你是不是怀孕,在青海第一医院难产差点就死了?”
莫尘单薄的身子明显的僵住,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拎着手提包的手指收紧力气,骨节泛着青白。
已经过了八年,可这般突然被人提到过去的事,她还是全身犯冷,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那种寒冷是从内心深处涌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护士见她神色不对,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就是看到你想起一些事,这些事放在我心里好些年,一直没办法放下。今天能碰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我想这些事也雪能放下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雪是想起八年前的那天,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周遭冰冷,空气中弥漫着腥血与死亡的味道,她的声音稍冷,隐隐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