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暖莘一整个晚上都是趴着睡的,屁股似乎擦完那些药之后也不那么痛了。
床头上的那支药膏被沈暖莘握在手里,牧霖川的体温仿佛还在上面,想到牧霖川那句话,沈暖莘的脸又忍不住烫了起来。
牧霖川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沈暖莘想到这里却又一阵烦躁,暗恋这种事简直……简直太痛苦了……
第二天,牧霖川居然还是来叫她起床——晨练!
沈暖莘瘫在床上,死活不同意去。
?“你是不是人啊!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有点儿同情心!”
牧霖川站在床边,叹了一口气:“那个药膏很管用,现在肯定自已经没事了。”
沈暖莘抿唇,不情愿地闭上眼,语气也闷闷的:“可是你想过我吗?我现在不想去。”
牧霖川顿时语塞,昨晚,沈暖莘就说自己不会换位思考,那现在,她既然不想去,那自己也没什么想去的欲望了……
牧霖川没有凶巴巴地再逼沈暖莘起来,而是再次轻轻叹了口气,说:“你不想去,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了,今天我做早餐。”
“为什么?”沈暖莘原本闭上的眼突然睁开,她有一种马上就要猜透牧霖川的话,却又差点自信的悲哀感。
牧霖川已经走到门口了:“我觉得,带着你跑,跑起来才……比较有趣吧……”
门被轻轻关上,沈暖莘趴在床上突然觉得睡意一下就被那句话消散了。
沈暖莘尝试从床上起来,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似乎,屁股真的没有那么痛了。
沈暖莘到卫生间尽量快速的洗漱完,然后走下楼。
牧霖川正在做早饭,黑色锅里的两个鸡蛋似乎带着牧霖川“忧郁的气息”。
“牧霖川!”沈暖莘站在楼梯中间,手紧紧抓着栏杆,大叫了一声牧霖川的名字。
有些感觉,如果不说出来,那真的怕以后遗憾,就算那些感觉不是真的,她也希望能说出来。
牧霖川抬头看向沈暖莘,眼神里有些疑惑:“嗯?”
沈暖莘慢慢走下来:“你有喜欢的人吗?”
牧霖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勾起了一边的嘴角,铲子在锅底翻遍着那两个荷包蛋:“是的。”
说出真的简单的两个字的时候,牧霖川的心居然狠狠跳了一下。
沈暖莘抓着栏杆的手关节有些泛白,那些话突然好像不出来一样又缩到肚子里去了,但是沈暖莘知道,不能,她不能退缩,要说出来!
沈暖莘深吸一口气,好像是在给自己鼓励,说道:“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他……”
“我知道。”牧霖川那一抹笑容又不见了,语气也有些狼狈不堪。
“他……是我见过最讨厌的人,说着我讨厌的话,做着我最暖心的事,他就像暖阳,表面冷冰冰,其实,很可爱。”
牧霖川活了十六岁,第一次觉得脑袋空白。姐姐去世的时候,他只觉得脑子沉甸甸的,有些无法接受。
抬头,对上沈暖莘那一双带着焦虑不安和诚恳的眼睛。那个人,是自己吗?
“你喜欢他多久了?”牧霖川忘了锅底“滋滋”作响的荷包蛋,嘴里飘出一句这样的话。
“从他最后一次送我回家开始的那个背影,知道现在,我不知道我未来会不会,也这么喜欢他,但是我知道我现在,心里只有他。”沈暖莘眼泪都快下来了,牧霖川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是不解吗?还是不懂吗?
沈暖莘走到楼下的时候,牧霖川低下头,她扭头,一滴清泪落下。
喜欢一个人,那种不自信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坑。牧霖川真的不敢相信,他不知道沈暖莘说的喜欢的男生是不是他,所以居然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门铃响起,沈暖莘和牧霖川都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作,直到门铃响了很多次,牧霖川才反应过来,匆匆装好那两个荷包蛋,直接去开门。
沈暖莘用力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她清醒了很多。
转身,文安安站在身后,笑的如晨光般和煦,身上的素雅搭配仿佛在嘲笑沈暖莘心里的矫情。
沈暖莘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手脚了,好像文安安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自己更像一只偷油的老鼠……
“安安,你你你、你怎么……怎么来了?”沈暖莘手足无措的表情让文安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捂在嘴巴上,然后温柔一撩耳边柔软的碎发。
身后的牧霖川似乎是“看呆了”,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怎么说的我好像不能来啊?”文安安虽是笑着回答,温柔甜蜜包裹的却像是冰刃一般恐怖的东西。
沈暖莘愣愣地摇头:“没有没有……你吃早饭了吗?”
文安安摇摇头:“我赶早班车过来还没来得及呢。”
“那一起吃吧,我去做你的那份。”沈暖莘说着就往厨房“逃”似的跑了。
文安安回头,对着静静站着的牧霖川温柔一笑,说:“我不会来的太唐突了吧?”
牧霖川摇摇头,一方面是回答文安安,另一方面……是在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那么像?姐姐是姐姐,安安是安安。
吃早饭的时候,餐桌上格外安静。
沈暖莘咽下口里的荷包蛋,捧着自己的心肝说了一句:“安安,你是不是来找牧霖川出去玩的?”
文安安吃慢条斯理,听到沈暖莘的话,依旧笑着回答:“不是呀,我肯今天一天都会在霖川家,因为我是来找他学习的哟!”
沈暖莘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问出来的话就和给自己挖了个坑似的,文安安的回答负责把她埋了。
牧霖川一直很沉默,吃完也就默默上楼了。
门关的瞬间,温娜娜卸下笑容,放下手里的刀叉,优雅地起身,面无表情地说:“麻烦你了暖莘,我先去学习,你来洗碗吧。”
“不麻烦不麻烦,你去吧,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沈暖莘傻傻地还点了点头。
文安安上楼的时候,那白色的倩影好像一个幽灵,让沈暖莘忍不住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