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暖莘和桦夕并没有那么的相熟，但是这个时候桦夕却抱住她哭，好像文安安是她的亲人一样的哭着。
文安安？出事了？
“什么？”沈暖莘慢慢反应过来，愣愣地问“出……出什么事了？”
“砰——”病房里传出刺耳的玻璃破裂声，还有物品落地的声音，并且一直持续着，似乎是有人在砸什么东西。沈暖莘一惊，推开桦夕就要进去病房，但是桦夕立马拉住了沈暖莘。
“小暖莘，你还是在外面的好，我进去看看。”江耿舒推开病房门，那些刺耳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每一声都好像打在沈暖莘的心上。
一个护士走出来，脸上有烦躁也有无奈，嘴里还嘀咕着：“精神有问题就送精神病院，来这里有什么用！”
文安安尖叫起来，声音让走廊上的每个人都大脑头皮发麻，桦夕这种坚强的女孩子居然捂着嘴躲进江耿舒怀里。
护士正想冲进去，沈暖莘就推开门，一个跨步进了病房……
这是她最震撼的一幕——
文安安穿着病号服，她的身材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有些纤细的慌，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风都能吹走。她紧紧抱着牧霖川，牧霖川挣脱不开，也不好挣脱，只好轻轻的反抱住文安安，地上的碎片有些惨不忍睹，窗户打开着，窗帘随着灌进病房的冷风疯狂的摇摆。
最刺眼的不过那两个拥抱着的人。
真是冷。
沈暖莘垂下眼眸，遮住那一片酸涩。
“暖莘！”牧霖川刚叫了一声。
文安安又像一个疯子一般尖叫起来，本来围着牧霖川腰的手，现在疯狂的攀上他的脖子，双脚一跳，夹住牧霖川的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霖川，霖川……我喜欢你，我爱你……沈暖莘走开……走开……”
苦涩，在牧霖川和沈暖莘的眼睛里散开。
“安安她，怎么了？”沈暖莘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轻问了一句。
文安安立马激动起来，说：“霖川，我们去睡觉！我要你和我一起睡觉！好不好！睡觉！”
后面的声音带着哭腔，牧霖川回头一看沈暖莘，就被文安安的尖叫闹得不行，只好叹了一口气，微笑地抱着单薄的文安安走到病床边，把她放在床上温柔地说：“那你，先睡觉，我去给你买糖，好不好？嗯？”
文安安双眼就这样瞪大着眼睛，说：“好，我先睡觉，然后你一定要来……”
“好，晚安……”牧霖川俯身在文安安额头上，浅浅的印下一吻，然后关上床头柜的灯，门外的护士也很有默契地关上灯。
牧霖川绕过那些满地的碎片，走过沈暖莘身边的时候，拉着她走出病房。
一路拉着沈暖莘到走廊转角处，牧霖川转身，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不知道是冷静还是冷冰，但是语气依旧令人难过：“安安，我送她回家的那天晚上，被弓虽暴了。”
沈暖莘就愣在了那里，脑子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脑子里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是真的，这些不是真的，听到的不是真的……
“而且安安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的伤，非常……”牧霖川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答应自己说不哭的女孩子，现在却已经肩膀剧烈颤抖了，“我会抓到他，然后让他生不如死。”
“呜呜呜呜……”沈暖莘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用今天所有的勇气抱住牧霖川。
作为一个女生，遭遇的这种惨绝人寰的事，同样作为女生，简直忍不住不哭。
“刚刚耿舒给我打电话，说安安出事了，我电话一直关机，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一直找着我，说她不配合治疗。”牧霖川用力反抱住沈暖莘，闻着她发梢的清香，“我去的时候，她冲过来想抱我，但是我拒绝了，她就砸东西，我阻止，结果她打开窗户就想跳下去，我不得已才……”
“没关系，等你正式的说完那些话，我也会正式的开始吃醋。”沈暖莘逼自己笑了出来，语气半调侃半认真。
牧川心疼地摸摸沈暖莘的头：“那我这就会在这里照顾安安，至少，目前她需要配合治疗。”
“那我也过来……”沈暖莘一下脱口而出，又止住，“我住另一个病房，不让她看见，你照顾她，但是我只想照顾你。”
牧霖川总算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好，那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你和我的东西，然后耿舒送你。”
“嗯。”沈暖莘点头，然后把额头抵在牧霖川的胸膛，铿锵有力的心跳声让她非常安心，闭了闭眼……
回家的路上，江耿舒开着车，一边看路，一边看着这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溃大哭的女生。
重重叹了一口气，女人啊……
“耿舒……”窝在副驾驶的桦夕突然闷闷地叫了江耿舒一声。
“嗯？怎么了？”
“如果我也变成……”
“闭嘴！别乱说，变成那样也是我做的，别整天想着怎么摆脱我，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江耿舒一下激动起来，用力按下喇叭，喇叭声和文安安的尖叫有得一拼。
桦夕换了和姿势坐着：“不是，我怕你不要我了……”
委屈的尾音让江耿舒原本紧皱起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大，但是震动人心的说了两个字：“不会。”
“嗯……”桦夕闭上眼，她流下了今天的最后一滴泪，一滴喜悦和幸福的泪水，她终于找到那个真正应该理所应当的人了。
沈暖莘根本没心思看前面两个人，呆呆看着窗外，好像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样。
一直到收拾好东西，沈暖莘都好像没回过魂一样。
“收拾好了？”江耿舒帮沈暖莘把那些收拾好的东西放进车里，看着沈暖莘还呆呆看着一边，问了一句。
沈暖莘麻木的点点头，然后上车，回医院。
那天在医院的晚上，她梦见那个夜晚，她坐在牧霖川的自行车后面，穿着有他的味道有他的温度的外套，看着夜空的情景。
还有牧霖川骑着自行车离去的背影，她笑着大叫了一声：“我喜欢你！”
如果那时候勇敢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