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索煜寒低沉的嗓音,像是腊月的冰霜,没有半点温度。
“下人打电话来说,吃饭的时候发现,吕小姐不见了。去找小少爷,小少爷也不在,小少爷用的东西也不见了。”
低垂着头,不敢正视索煜寒,顶着被台风扫射的风险,继续交代:
“吕小姐两时间前打过电话来,说您的未婚妻找您。”
索煜寒蓦然止步,眼神锐利的盯着卫凡:“为什么不禀报?!”
卫凡感受到强烈的台风扫了过来,就差没把他刮去南极洲,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为自己做最后的争扎:
“您的会议很重要,不能打扰......”
“把宫殿的监控全给我掉过来。”索煜寒冷冷的打断卫凡,转身推开办公室大门,进去。
“已调来。”卫凡在通知索煜寒前,已让人调出监控。
索煜寒快步走到电脑前,打开宫殿监控,画面清晰的记载着每个时段发生的故事。
当看到吕朦朦娇小的身子拖着小行李箱,抱着儿子一步一回头的走出正楼时,索煜寒心像被人用尖锐的东西,狠狠的刺中,疼痛的不能言语。
是他没能好好保护她,他以为,只要她好好待在他的身边,就安全了。
但他忘了,他的周边一直有柴狼,而他,却无法做到时时刻刻待在她的身边,他为自己的无助生气。
看到吕朦朦买不到机票,重新走出机声,索煜寒揪着的心松了些。
当他看到吕朦朦坐上一辆出租车离开机场时,他的心又被揪紧。
“联系这辆车的司机,我要知道地点。”索煜寒目光盯着屏幕,快速的吩咐着。
刀刻般分明的轮廓,在屏幕折射出的蓝光中,更显得深刻。
在索国,难道她还有认识的人?难道......
索煜寒眸子一紧,从内衣袋里掏出VOR专用手机,手机很安静,骨格分明的手指用力握紧.
卫凡挂了手机,眼中露出惊喜,转头面向索煜寒:“地点是索家庄园。”
果然!
索煜寒繃着的五官,柔和了些,暗暗庆幸,她还不知道VOR的身份。
他顺手拿起挂在大班椅上的大衣,准备往外走时,VOR的手机响了。
专属的铃声让他眉心一跳,单手伸进内衣袋,拿出手机,迫不及待接听,“朦朦?!”
听筒那边的吕朦朦心跳漏半拍。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难道他们在一起?
她不确定的低头看下手机拨出去的号码,没错。
继续放回耳边,压着砰砰跳的心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问出:“是VOR吗?”
睿智如昔的索煜寒意视到自己太急了,差点被发现,现在被发现,恐怕她又得跑,得先把人给稳住。
他顿了顿,平复心绪,把声音压了压,VOR惯有的声线,通过电波传进吕朦朦耳膜:
“朦朦吧,现在在哪里?”
吕朦朦舒了口气,怪自己又想多了,她浅浅一笑,甜言道:
“我被人抛弃了,正躲在你家里呢。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见你一面,然后我要回L国了。”
她真的想离开他,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索煜寒心里涩涩的,
“等我,我马上过去。”
吕朦朦握着已挂了的手机,懵愣着,不是“回来”,而是“过去”?看来他也是真的好久没回家了。
主人房的房门轻轻被推开,阿香把头探了进来,
“吕小姐。”
吕朦朦中指放在唇中间,做了个“嘘”的动作,而后朝着小海星方向努了努嘴。
阿香望向安然睡在吕朦朦怀中的人儿,明了的点点头。
她轻步走了进来,小声对吕朦朦说,
“您要的面做好了,下去吃吧,我来照顾小海星。”
吕朦朦垂下瞳眸,看了看熟睡的儿子,一时半会还不会醒来,便放儿子放到阿香怀中,
“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阿香笑咪咪的抱走了小海星。
压在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减轻,吕朦朦手脚轻松。
她起身整理坐皱了的衣服,解开低马尾,随意梳顺发细,下楼。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已安静的放在餐桌上。
吕朦朦勉强往嘴巴塞两口,终究还是没什么心情吃。
她抬头望向窗外,明天就是元宵了,每棵大树上,都挂彩灯,亮起的彩灯在皑皑雪白包裹的树枝上跳闪着,异常的漂亮。
忽然,她好想画画,想把在S国的最后一天,用画笔给记录下来。
她已好久没拿起画笔了,好想念她的琉璃房。
她抬头看向儿子房间的方向,想着,先给孩子备点奶吧,接下来的时间,可能她会待在那里很长时间。
放下碗筷,拿出已消毒好的空奶瓶,再次回到卧室。
把挤好的奶放进冰箱里,让其他下人告诉阿香后,她也没为自己加件衣服,就这样朝着琉璃房走去。
还好,雪已停,天空朦朦一片。
琉璃房内,一切如旧,温暖,干净,她的画架正安静的等待它的主人归来。
吕朦朦小手轻轻滑过房里的每一件摆设物,似在做最后的告别。
脚步停留在画架前,她坐了下来,支起画纸,手握画笔,眼神凝视空白的纸面,脑子里一个清晰的轮廓凸显,心随脑,手随心,慢慢开始勾勒脑海中的影子。
半小时过去,
吕朦朦呆呆的看着画面上自己的作品:
浓密的眉骨,深邃的眼神,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完美的组合在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
她不是想画他的,可怎么就画上了呢?
她懊恼自己中毒已深,她生气自己无法自拔,但目光还是舍不得离开那张脸......
索煜寒站在琉璃房外,透过透明的琉璃,眸光深深的注视着,坐在他的画像前发呆的娇小背影。
只是几个小时不见,好像感觉过了好几个世纪,他很想她!
索煜寒轻轻的推开玻璃房门,缓缓的走到吕朦朦身后,下额紧贴着她的头顶,伸出健硕的双臂,把她桎梏在怀中。
吕朦朦惊了下,本能的想挣扎开,可熟悉的气味随着空气涌入她的鼻腔,这几个小时的思念,委屈,不舍,害怕齐刷刷的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在荒岛出现,是为了躲避任芬华父亲的追杀。”略带疲惫的声音低哑,深沉。
“我的父皇为了保护还是襁褓中的我,只得接受她父亲的条件,与她订下娃娃亲。”
吕朦朦安静的听着,她的世界一直都是很简单,双亲的呵护,同学的爱待(当然,不包括那个推她下海的人),老师的疼爱,让她一直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世界。
他的不简单,她已经想到,只是无论再怎么样,也无法想到人性为了权力,会丑恶到可以戝杀人命。
索煜寒松开双臂,把吕朦朦的身子转了过来面对他,半蹲下修长的双脚,双手握住她的小手,目光宛如浩瀚的天空,深不见底.
“很抱歉,朦朦,是我太自信了,以为自己能保护好你,可还是让你受伤了。可是怎么办?我不舍得放你走!”他的世界如果没有她,将会土崩瓦解,所以,他没给她选择逃离,她必须在!
吕朦朦迎上那双沉稳让人心安的眸光,堆积在心里头几个小时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犹豫过,害怕过,怀疑过,也离开过,但都及不上她对他的那份思念来的浓郁。
就那么一秒钟,她决定要走进他的世界,那怕里面危机四伏,那怕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她也甘之若饴。
女人的爱细腻温柔,一旦爱上了,那怕是飞蛾扑火,也会毫不犹豫。
吕朦朦紧抿着双唇,明亮的双眸坚定的望着索煜寒,小脑袋用力的点了点,“嗯!”
索煜寒被眼前紧张的小人儿取悦了,唇角一勾,起身,打横抱起,走到一旁边长沙发上,把人放下,紧挨在一起。
他看到了她的决心,但单单只有决心还是不够的,他得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经历袒露在她面前,这样她才能有所预防。
接下来的故事会很长,得让俩人有个舒适的坐姿才行......
初春的黑夜还宛如冬季,黑夜来得很早,5点刚过,天已慢慢暗了下来,白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在飘着,积雪一层层的覆盖着大地。
玻璃房内没有受到外面寒气的影响,依旧温暖。
吕朦朦红着双眼,听完了索煜寒的故事,心绪久久无法平静。短短的几十年,他经历的是别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的。
他的身份让多少人妒嫉,他的权力让多少人垂涎,可他的经历又有多少愿意尝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获取点什么,总要付出代价。
他这个年龄就能站在权力的至高点,他的付出,又岂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当我们都羡慕那些高高在上,需要我们仰视的人时,又有多少人想过,他们的光鲜背后所付出的努力与代价?
吕朦朦脸颊贴着他宽阔的胸膛,隔着柔软的毛衣,平静的心跳声传进耳膜。
吕朦朦松开抱紧他精瘦腰身的双手,捧着他俊朗的脸颊,被热气熏红的小嘴轻轻的在索煜寒唇边啄了下,
“从此,你不再孤独,你有了我和孩子,我们陪你风雨同舟!”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冰冷多年的内心被这句话捂暖了,他俯下头,无比珍惜的含住那张樱桃小嘴。
吕朦朦主动箍紧他的腰身,让小嘴贴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