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而言之,张军兰也是阿姨级别喽?
她话中带话的意思,大大洌洌的周文文没听出,吕朦朦听出来了。
结合她跟张军兰认错的话,吕朦朦已猜到这个女孩是怎么一回事。
她冷眼旁观余敏,只要她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其他的,就等孙弘哲自已来处理吧。
“她俩是我要在L国的好朋友,跟我说话那个叫周文文,另外一个叫朦朦,今天过来看我。”张军兰向余敏介绍着。
“吕朦朦?就是索少的太太吗?”吕朦朦的名字S国没几个不认识,但真人却没几个见过。
刚才余敏进来时,就觉得眼熟,只是一下子没想起。
“你好,我是索煜寒太太吕朦朦。”吕朦朦微微一笑。
既然被认出,那就大方的介绍吧。
“你真的是索太太呀。”余敏好像自已跟自已说,低低声的呢喃着。
她的双手从张军兰手臂上抽出,紧紧的捏着,眼睛带着犹豫。
也就那么一会时间,好像做了个很大的决定,她又把手塞回到张军兰手臂勾着。
“嫂子有朋友陪着,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看嫂子。”余敏脸上表情恢复自如,与张军兰告辞。
余敏先站起来,箍着张军兰的手没放开。
张军兰想着,自已也坐了那么久,也该起来动动,顺便送送她,免得她回到孙府找孙老太太告状。
她这个外来媳妇,孙老太太一直不喜欢。
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俩位姐姐,我有事先走了。”临走前,余敏不忘向坐着的俩位告别。
俩位同时微笑的颔首。
吕朦朦有提防那小女孩,但想着就门口几步路,管家也在身后跟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也就没跟出去。
如果吕朦朦知道,就是因为她的这个放心,张军兰差点被害成植物人,估计打死她,都不会让张军兰一个人出去。
张军兰送余敏出去了。
吕朦朦与周文文走到孩子身边,准备等张军兰回来,跟她道别后,也跟着离开。
“啊!”一声惊叫声,响破整个别墅。
俩人同时一怔,顾不得小孩,拔腿冲出门口。
台阶下,周军兰躺在血泊中,刺目的鲜血从她脚边涓涓流出,额头因撞到石头,渗着血丝,人已晕倒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管家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嘴巴一直在念叨着:“这要如何是好?这要如何是好?”
台阶上,余敏双手痛苦的镬住一只脚,看到她们冲出来,哭着叫道:“我踩错台阶,不小心拽了嫂子一把,她......她被拽摔了。”
周文文看着这情景也吓傻了站在哪里。
吕朦朦强压住自已心里的恐惧,拿出手机,双手抖抖的拨打急救电话。
挂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她立马想拨电话给孙弘哲。
忽然才发觉,她没孙弘哲电话。
“孙弘哲电话号码念我!”吕朦朦红着双杀人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余敏。
余敏好像很怕吕朦朦,只对上一眼,忙转开视线,念出孙弘哲电话号码。
吕朦朦没想到开救护车过来的是孙弘梵,而副驾驶里,坐的是孙弘哲。
孙弘哲接到吕朦朦电话时,孙弘梵在旁。
兄弟俩人立马截住救护车,孙弘梵把弟弟塞到副驾驶位,自已把司机换下。
S国的救护车都是孙氏医院安排的,做为负责人的,他们自然知道如何截停,对于地点的熟悉,也让他们很快赶了过来。
车没停稳,孙弘哲已开车门跳下,狂奔到张军兰身边。
看到张军兰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静静的躺在吕朦朦怀里时,孙弘哲脑子一片空白,双手抖动的不像话。
“兰兰,兰兰,你醒醒。”
孙弘哲跪在张军兰旁边,看到她全身都是血,想碰又不敢碰他,眼中溢满心痛。
孙弘梵没管自己弟弟,冷静而快速的拿出工具,给张军兰做全身检查。
而后让护士给她打营养针,完后命令把人抬上担架,火速上到救护车,离开。
孙弘哲毕竟是医生,知道他现在状况不适合就诊,加之又是哥哥在,他一路默默的配合着。
张军兰抬上救护车后,孙弘哲跟着上去,不离担架左右。
孙弘梵匆匆朝吕朦朦头了头,跳到主驾驶位。
从孙弘哲出现到离开,他都没看余敏一眼,哪怕她在张军兰旁边一直说对不起。
待到救护车离开,吕朦朦才冷冷的睨着余敏:“你最好祈祷兰兰没事。”
俩人跟着救护车后,赶往医院。
瑞欣别墅一下子安静下来。
余敏抹去脸上的泪水,冷笑的望着救护车开走的方向:
跟我抢弘哲哥哥,我要你抢我弘哲哥哥!
孙氏医院手术室门口,孙弘哲一动不动的坐着,目光紧盯着手术室的灯。
索煜寒想起当初吕朦朦生小海星时,被推进手术室时的情景,孙弘哲现在情况就像那时的自己。
他与林峰都是接到电话后,赶过来的。
从口袋里抽出支烟,点燃,塞进孙弘哲嘴里,在的肩上用力拍两下。
孙弘哲嘴巴噙着烟,没动,任由星星火点燃烧着烟草,任由蓝色的烟雾划过后悔的俊容。
是的,他后悔了,从未像现在这般后悔过自己糜烂的以往。
他一直游戏感情,穿梭在女人中间,从不当回事。
余敏对他的态度,他是知道的,却也不回避。
他觉得,余敏只是小孩子,对他的感情也就是青春期小女孩懵懵懂懂未明的情愫,加之他本性就是游戏感情之人,也就没在意。
张军兰对于他来说,是个例外。
她独立,自爱,坚强,宛如寒冷中傲然绽放的腊梅。
张军兰无视他出类拔萃的身份,无视他雄厚的家族,也无视他迷死人的外表。
不知不觉中,他被这个独特的女人吸引住了,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他想给张军兰一个未来,他想成为张军兰的依靠。
可是,他都给她带来了什么?
孙弘哲五指深陷入自己的发丝用力抽拔,烟灰随动而跌落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电梯门打开,余丹梅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口。
索家与孙家是世交,索煜寒自然认得余丹梅。
他迎了上去:“伯母。”
“军兰情况怎么样?”余敏在电话中,声音抽泣的告诉她,不小心拽摔了张军兰,现在人被送进医院。
她想着,不就拽一下,怎就被送进医院了?这也太娇气了。
但毕竟是余敏把人拽摔的,担心儿子会找余敏麻烦。
加之张军兰肚子里的可是她的孙子,放心不下,还是过来看看。
走出电梯门,看到索煜寒,林峰他们都在,她才意识到,问题严重。
“还不知道,梵在里面抢救。”索煜寒扶着余丹梅。
余丹梅望向手术室还亮着的灯,脸色凝重。
目光搜寻到一动不动坐在一边的孙弘哲,沉思片刻,走了过去。
“余敏这次是太不小心了,不过她也不是有意的,她也知道错了,在电话里哭着跟我道歉,我也骂了她,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好歹她是你舅舅的女儿。”
余敏是她亲手从孤儿院里抱回来的,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加之余丹敏自己没女儿,对余敏更是疼爱有加。
未等孙弘哲反应过来,吕朦朦已听不下去。
“伯母,我知道您疼余敏,可是您别忘了,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可是您的媳妇和您的俩个未出世的孙子!您不为他们心痛,却为凶手求情!?”
红肿的双眼冒着熊熊怒火。
她很肯定余敏是故意的。
可余丹梅不但不担心张军兰的安危,还在这个节骨眼为余敏求情!这是欺负张军兰娘家没人吗?
“朦朦。”索煜寒了解吕朦朦与张军兰的感情,也无意反驳,但吕朦朦的话伤到余丹梅了,索煜寒有些不忍。
可是索煜寒自小没母亲,而余丹梅一直视他为自己小孩来疼,只要是孙家兄弟俩有的东西,总忘不了给他留一份。
索煜寒对于余丹梅感情是不一样的。
“她余敏最好祈祷兰兰没事,否则她十个余敏也不够还!”吕朦朦正气在头,那管索煜寒的暗示,没等余丹梅接话,又恶狠狠的抛出一句。
余丹梅尴尬的站在那里,中心是有气的。
怎么说都是被人尊重着的,这会被个小姑娘这样冷朝热讽,那受得了。
“这是我们孙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还是别管的好。”余丹梅避开吕朦朦目光,冷冷说着。
“报警。”一直没吭声的孙弘哲,面无表情的开腔,好像说这话的不是他。
余丹梅一怔,慌了:“你不能报警!她可是你表妹!”
“如果她不是我表妹,你觉得我还会报警吗?!”孙弘哲,目光冷的宛如雪山下的寒冰,没有一丝温暖。
“余敏可是你舅舅的心头肉,你这样做,不是拿刀子刺你舅舅吗?......”余丹梅还想为余敏求情,“哇”手术室内传来婴儿的哭叫声。
孙弘哲嚯的走近手术室门口,紧张的屏住气息。
一名小护士走了出来,卸下口罩,目光定在最靠近门口的孙弘哲:“恭喜,是俩位小公子,但因未足月,需留在氧气房内观察几天。”
“孩子妈妈怎样?”孙弘哲感觉不到半分喜悦。
小护士只说了小孩的情况,却没说小孩妈妈的情况,孙弘哲心头像悬在半空,上不去又下不来。
“孩子妈妈出血过多,还在抢救中。”小护士说完,不再理会外面一众人,匆匆再次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外再次安静下来,连余丹梅也面带愁容的坐立不安。
终于,手术室外的灯灭了。
众人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忙围到手术室门口。
张军兰全身插满管子,紧闭双眼,脸上戴着氧气罩,被推了出来。
孙弘哲俯下身子,声音轻轻:“兰兰,兰兰。”
“没那么快醒,需观察四十八小时。”跟在后背的孙弘梵疲惫的卸下口罩,目光凝重的望着孙弘哲。
孙弘哲听懂了。
孙弘梵是告诉他,四十八小时内,张军兰还处在危险边沿。
这句话,他一直是执行者,却不料今日,他却成了听令者。
如果说,以前无法理解听到这句话的家属是怎样的心情,那么这一刻,孙弘哲懂了。
两天两夜,孙弘哲未敢离开张军兰半步,衣不解带的候着。
衣服还是那套,头发杂乱,下巴长出的胡茬便他显得苍老。
小护士不禁感慨爱情的伟大,两天时间,能把帅哥变成大叔。
孙弘哲握着张军兰的手,一遍遍的模梭:“兰兰,别睡了,都惩罚我四十八小时了……”
“我知道,你嫌惩罚我的时间太短,那你快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想怎样都成……”
距离张军兰醒了的时间越来越短,孙弘哲的心越来越沉重。
心电图微微的跳一下,紧接着又跳一下。
孙弘哲握起张军兰的手腕,按着她手腕上的脉搏。
脉搏微弱,却透露着强而又力的信息。
一下两下……
孙弘哲深深的呼口气,但依旧紧张的盯着张军兰苍白的脸。
张军兰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她被人从背后用力的推下台阶,她肚子好痛,温热的鲜血从她身上流淌.
她拼命的呼喊着:“救救我!救救我孩子!”
“兰兰!兰兰!醒醒!”好熟悉好熟悉的声音……
张军兰用力的睁开眼睛,一股强光射的她又闭上眼睛。
“兰兰,你终于醒了!”瞬间跌入温暖怀抱,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带着激动。
张军兰缓缓的睁开眼睛,慢慢适应灯光。
“孙弘哲?”看不见扒在她肩上的人,却闻到熟悉的味道。
“是我。”孙弘哲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们的孩子……”干燥泛白的嘴唇带着梦中的恐惧。
“孩子没事。”孙弘哲忙安抚道。
“他们在哪?”孙弘哲的话让张军兰安心,却也不放心。
“他们未足月出生,需要在氧气箱里观察几天。”孙弘哲现在才想起,孩子们长啥样,他都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