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换个角度,看清楚那个男人。
天呀,是索少!竟然是索少!他也来了!
招呼一声摄影师,拿着话筒,百米冲刺的飞奔过去。
“索少,请问您是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吗?”
这名记者一句“索少”,引起其他记者注意,目光都朝着这位高大的男人身上瞅。
看清来人后,所有的记者像蜜蜂嗅到花香似的猛围上前。
“索少,您是什么时候收消息的?”
“索少,对这起事件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索少,这次地铁脱轨,您觉的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索少,您觉得对于这次地铁脱轨事件,哪些部门的人需要负责?”
“索少......”
“索少......”
索煜寒站在原地,淡定的望着一个个记者,默不作声。
直到人声安静下来后,他才缓缓开腔:“你们想知道的问题,我会一一回应,但现在请先离开,别影响我工作。”
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不容置喙。
记者们面面相觑,却也真的不敢再提问。要知道索少说话从来说一不二。
陈凯及时出来化解尴尬气氛:“稍后我们会举行官方新闻发布会,届时欢迎各位记者朋友参加。”
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散了吧。
记者三三两两离开,继续挖掘现场宝贵资料。
“哥,你也来了!”索烨绍解下口罩冲着索煜寒喊。
他外面身穿一身白大褂,白大褂上有点点血迹,脖颈上挂着听诊器,从记者散去的方向,朝索煜寒走去。
看他情况,应是到现场有那么一会儿了。
因他一直带着口罩,记者没认出来,他这一解口罩,嗅觉灵敏的记者们,再次闻到猛料的味道。
而叫索煜寒“哥”的这个人,他们也非常熟悉。
索烨绍给记者们的印象都是温文尔雅的,比起冷冰冰的索煜寒好说话太多了。
索煜寒口风严,探不到什么信息,指不定在索烨绍那里可以打听到些蛛丝马迹,就算没有,离开S国多年的索二少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是猛料一枚。
记者们又如蜜蜂闻到花香似的,围着索烨绍。
“索二少,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索二少,你是与索少一同前来的吗?”
“索二少,你是与索少同一时间知道这里发生事故的吗?”
“索二少……”
“索二少……”
聪明的记者换个方式,从索二少身上套取索煜寒的信息。
索烨绍也不恼,依旧温文尔雅的微笑着:“你们等等,我先跟我哥打个招呼,稍会过来接受你们采访。”
记者们都听懂了,索二少稍会过来爆猛料。
忙齐刷刷的主动让出一条直通索煜寒面前的大道。
索烨绍行到索煜寒面前,很无可奈何的指着记者们对他说:“我被他们缠上了,看来要应付他们一下了。”
索煜寒浅浅一笑,颔首。什么话也没说。
兄弟俩简单的打过招呼后,索烨绍回到记者群,继续接受采访。
索煜寒凝视着他的背影,沉思着。
陈凯一脸疑问,挠着脑袋自顾自说:“二少怎么比我们还快,难道昨晚在D市……”
可是索煜寒知道,平安夜那天起,他们兄弟俩天天见面,索烨绍就没出过,昨晚他们还喝了一晚的酒,索烨绍没理由在D市,他也是从首都过来的。
这次出事后,索煜寒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他收到消息时,媒体还不知道。并且他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
媒体也是在他出发后两小时才报导这则新闻,按道理,索烨绍看到报导后赶过来,也不可能比他还快到。
这事,他只告诉朦朦,难道朦朦告诉他的?
就算是朦朦告诉他的,那里索煜寒已在路上了,离首都已有段距离,索烨绍再怎么快,也还是不可能比他快到现场。
所以,他是如何知道这事的呢?又是如何比他还快到现场的呢?
这次脱轨事件,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或许是刚过完年,许多人还在休假中,坐这趟车的人不多,没有人员死亡,只有少数伤者。
索煜寒算是舒了口气。
但这次是幸运的,下次就难保了。
这样的事情不能让它再次发生,得彻底彻查这次事件的起因,这样才能避免再次发生。
索煜寒下了命令给市长。
市长也是知道这事的轻重,哪敢怠慢,忙安排人着手查起因。
因为索烨绍在现场很配合接受记者采访的原因,第二天各家媒体大肆为他救死扶伤的形象做宣传,一时间,以前一直作为索家绿叶的索烨绍,这回当了次主角。
而索煜寒是以官方的身份开的记者招待会,记者在写报导时,更多的是凸出他回答的问题,而不是关于他本人。
相比之下,这次索烨绍的出风头盖过索煜寒。
陈凯不开心了,看着手机屏幕,一个劲的在骂:“这些记者脸上长两个窟窿干嘛用的?没看到我们索少为这次事件东奔西跑在忙吗?”
“这个记者肯定是男的,把我们索少拍成这样。”
“这个记者怎么写的?什么官方所说,这明明是索少所说。”
......
对于陈凯的喷槽,索煜寒倒真的没往心里去,只要他们写的东西是真实的,只要他们说的是事实,只要他们是促进社会和谐发展,他是不会加以阻拦的。
只是,有一名记者既不关注他,也不关注索烨绍,而是所有的措词都是关注D市的市长,这倒引起索煜寒的兴趣。
这文章把这次的事件主要责任归这位市长,说他是因对下面交通部门监管不严,才会出现这次事件。
当然,他这文章引起共鸣的人很少,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多金又帅气的索家两兄弟身上,哪有多少人理会这个要啥没啥的市长身上。
索煜寒猜测是一名新人记者,还不明白什么是新闻,胡乱加自己的意见,以博眼球,也就一笑置之。
可是,半个月后,D市再次发生事故,而同一个记者,同样是针对D市市长写下的措词,让索煜寒隐隐感觉事情的不简单。
又是一个天上找不到星星的晚上,索煜寒把最后工作忙完,时钟已指向凌晨五点。
索煜寒关上电脑,摁灭手中烟,轻手轻脚回到主卧,把自己凉洗干净后,怀着吕朦朦,才入刚睡着没一会儿。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发出强烈的震动。
这么一大早,会是谁?
拿起一看,是陈凯。
一股不好的预感。
再看下时间,才七点刚过。
“那么早,是谁呀?”吕朦朦也被手机的强震吵醒,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嘀咕着。
索煜寒啄了下她的额头,低声安抚着:“先睡。”
给她掖好被角,才起身拿起电话走出阳台接听。
“主子,D市又发生地铁出轨......”
又是D市,这才多久?
索煜寒已无法再睡,吩咐陈凯过来接他,一早赶过去,到那里已是中午时分。
D市市长更是哀嚎,是因为本命年没穿红内裤吗?咋这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为了保住乌纱,紧赶慢赶到现场指挥工作。
看到索煜寒后,比上次地铁脱轨时见到索煜寒时,淡定许多,主动跟他详细的汇报工作。
这地铁开出车站没多远,就在靠近田间的地方脱轨,情况没上次严重。
而趟列车是上午的第一班车,所以人也不多,与上次一样,没有人员死亡,都只是受伤。
了解现场情况后,索煜寒没停留,立马赶到医院。
医院门口,远远见到一堆的记者围着一个人在采访。
陈凯伸长脖子,想看看是谁那么大牌,竟然可以让那么多记者关注。
“是索二少?他怎么那么快到了?难道昨晚在D市?”
索煜寒站在车门边,双手插兜,带着意味的眼神远远看着索烨绍。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那样的温文尔雅,嘴角总是噙着让人暖心的微笑,对记者的问题,有问必答。
索煜寒没上前打招呼,转而向另一道门进入医院病房。
第二天,索烨绍毫无悬念的登上新闻头条。
上次地铁脱轨事件,索烨绍已攒下了人气。
这次记者们再次大肆为他救死扶伤的形象做宣传,他现在的人气都快高过索煜寒了。
上次对市长措词批评的记者,这次同样把这件事情归为市长的责任。
而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认同他说法人,比上次多太多了,翻倍的长。
索煜寒敏感的感觉到这两次很多相似点。
“查出上次地铁脱轨的原因没有?”索煜寒问陈凯。
“查出了,铁轨上有颗螺丝松了所导致的。”报告昨晚才收到,本想今早汇报给索煜寒的。
螺丝松了?
索煜寒闭上眼睛,整个背脊靠在大班椅上,双手休闲的搭在两边扶手,脑子在飞速的转运着。
卫凡该回来了吧......
几天后,这次地铁脱轨的起因也查到了,也是铁轨上有颗螺丝松了所导致的。
这消息一出,民众开始不淡定了。
如此可怕的安全隐患,发生一次也就够让人担惊受怕的了,这还发生两次,并且在一个月内,更可恶的是原因一样!同在D市!
一时间,针对市长的那遍报导击中了人们的心里,网络上到处是对市长的讨伐声。
陈凯觉得这市长也很是倒霉的,他的业绩是很不错的,却无端忍上了这事。
“要不要把事压下来?”这事好像是针对市长,但市长毕竟是政府人员,难保不让民众对政府有怨言。
“不用。”陈凯的意思,索煜寒明白。
这事政府确有错,民众有怨言,政府就应该听,不能拿手中权力去制压,否则,时间久了,民众有怨言得不到发泄,那是会爆发的,民愤一旦爆发,危及的将会是一个国家的安全,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并且,如果他的猜测不错的话,市长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卫凡今晚会回到,所有事情,也该到了揭开面纱的时候了。
宫殿的夜晚,少了白天人来人往的走动,空气异常清鲜。
吕朦朦老是嫌弃书房里烟气太重,每天都让人摆放些鲜花在里面。
可今晚,哪怕花香四溢,却也掩盖不住书房内压抑的气氛。
新鲜出炉的文件,安静的躺在大班桌上,卫凡静静的望着自己的主子,而索煜寒却静静的望着面前的文件。
薄薄的牛皮袋里,宛如装着毒蛇猛兽,让索煜寒不敢轻易打开。
打不打开,又有什么关系,结果他已知道。看里面的内容,只是让他很再痛一次而已。
“你先去安排。”
索煜寒拿起烟盒抖了抖,可烟盒里已没烟,他烦燥的用力扔在桌上。
卫凡看着烟灰缸里满满的一盘烟蒂,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盒已开封的烟,双手毕恭毕敬的递到他面前。
这个牌子的烟索煜寒是不会抽的,但卫凡想,他现在只需要烟,而不会再意是什么牌子。
烟雾的迷离似乎吹走他心中的烦燥,使索煜寒的情绪稳定了些。
“我没事。”
卫凡知道,索煜寒心中已有了决定,他静静的退出书房。
一根烟抽完,索煜寒拨通索烨绍的电话。
“哥。”
“我要见你。”
一小时后,索烨绍坐在索煜寒的对面。
牛皮袋里的文件,散落在桌面,显然,已被人查阅。
“说吧,为什么要这样做?”索煜寒神色平静,可眼眸里那道骇人的光芒却似要把索烨绍五马分尸。
文件里详细的说出了,谢美娜被困在S国的一个月里,所拨出的电话主人正是索烨绍,并有两人通话的录音为证。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关于D市地铁两次脱轨事件的真实原因。
这两次脱轨事件都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这个动手脚的人已被捉,并供出了幕后指使的人也是索烨绍。
温文尔雅的笑容渐渐收起,收紧,转而慢慢变的狰狞。
“说说看,你是怎样想到要查我的?”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面前,索烨绍已无法伪装,但他不甘心,所有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就已被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