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看到宋瑜瑾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于是山雀对着宋瑜瑾道:“少爷,我们这饭也快吃完了,这好几日都在屋里也没有出去,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散散心?”
宋瑜瑾看了山雀一眼,像是在说,真懂事!
他站起身来:“好,我这几天待的身上也长毛了,走。”
山雀应了一声,赶紧去收拾。
再说回另一边的冯知乐,她和冯泽珺出了冯府大门,就按着冯泽珺和韩在生约好的地方赶去。
据冯泽珺说,他和韩在生约在了虞县边上的一个小客栈里,主要也是为了冯知乐的名声考虑。
冯知乐看了自己二哥一眼,就知道这一定是他安排的,冯泽珺的心一向细腻,什么都能想的到。
冯泽珺感觉到了冯知乐的目光,还以为她是有些紧张不安,他抬起手摸了摸冯知乐的头发,轻声道:“没事的,这不是还有二哥在吗?不管这韩在生是自己想的,还是别人挑唆的,我都会查出来,我们冯府的姑娘,从来都不能这么被人欺负。”
冯知乐轻轻的点了点头,“谢谢二哥。”
冯泽珺叹了一口气,道:“这如今祖母一心要把知怡嫁给宋瑜瑾,知怡还不愿意,祖母这几日一直在生气,气的都不愿意再见知怡了,等着过几日她气消了,说不定就该找你了……”
冯知乐明白,她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大姐姐不愿意做妾,祖母为什么就觉得我愿意做妾呢。”
冯泽珺没有办法回答这句话,难道要说,是因为冯知乐你不是冯氏的亲孙女吗?
冯知乐看着冯泽珺面露不忍,她也没有继续为难他,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上次姜氏已经和她说过了这里面的事情,她听到了之后,有些微微惊讶,因为这些事情她上辈子从来都没有人跟自己说过,她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她的祖母冯四海,原来是一个贫寒子弟,后来十年寒窗苦读,终于中了状元,那时候他已经在老家有了一个心上人袁氏,也是一个贫寒人家的姑娘。
两人情投意合,私定了终身,冯四海说只要他中了举之后就回来迎娶袁氏,于是袁氏就苦苦的等着,等着。
冯四海的风头大盛,一个官家小姐看上了他,这个官家小姐就是冯氏,那时候冯四海是不愿意迎娶冯氏的,他在老家已经有了妻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一向倔强的冯四海竟然同意了。
冯四海婚后放心不下袁氏,偷摸的回来看她,这才知道袁氏早就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这就是冯书道。
冯四海后悔大哭,回去和冯氏说了清楚,冯氏说那就把袁氏接过来,冯四海十分的感激冯氏,对她更加的体贴。
袁氏也如愿的嫁给了冯四海,一家几口人的日子过得还是十分美满的。
冯四海的官运亨通,皇上十分的欣赏他,直把他的官职连升几级,直接做了太傅,那当今的皇上也曾是冯四海的学生。
连当今的皇上都是冯四海的学生,你说这殊荣谁有?
那时候冯四海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像是走了大运了,但是好景不长,那袁氏竟然留下了一封遗书,就跳井自尽。
那遗书上说,自己觉得活着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了,这一辈子能走到现在也是足以了,以后冯四海要好好的照顾冯书道,她也放心了。
冯四海很是伤心,袁氏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突然间就这么人没了,他整个人都变得颓废,皇上担心他,特允许冯四海好好的休息一段时日,等着心情平复了再去上朝。
但是后来,他等到的是冯四海的告老还乡的请求,他不愿再在京城了,他觉得是京城这个地方伤害了袁氏。
他要回去,皇上百般劝阻,但是冯四海去意已绝,皇上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
冯四海走的时候,皇上亲自派人护送,并且许诺,日后只要冯四海想要回来,那他一定会重用他,甚至还给了冯四海一块玉佩,说以后只要是冯家的子孙带着玉佩前来,他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这份情谊早就超出了一般的君臣。
冯四海感激不尽,对着皇上泪流满面,他走了,一辈子都没有再回去,直到他死去,也没有人见过那块玉佩。
所以说,姜氏原本说的那句话,她说,要是论起来,侯府都不一定能比得上冯家,这话听起来也是有些道理。
但是这玉佩没有,都是白说。
冯泽珺看着冯知乐有些呆愣的看着窗外,忍不住推了推她的胳膊:“怎么了?”
冯知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在想我祖母。”
冯泽珺笑道:“你没事想她做什么?她好吃好喝的在家里呆着,这最不用担心的人就是她了。”
冯知乐却是看向冯泽珺,认真道:“我说的是我的祖母,袁氏。”
冯泽珺一愣,“你怎么说起袁奶奶来了?以后不要在家里提这个人。”
冯知乐不解:“为什么?她是我的亲祖母,也是我们的长辈啊,我为什么不能说了?”
冯泽珺道:“祖母不喜欢这个袁奶奶,你要是说起她,这不就是找着讨嫌吗?”
“不喜欢?”冯知乐有些奇怪,“可是当初祖父要袁奶奶进门的时候,祖母不是也同意了吗,两个人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冯泽珺那时候年纪小,自然也是不知道这里面的事,他对面坐着自己的妹妹,说话也是随意了些。
他对着冯知乐说:“这女人之间的事情可是多了,一句话两句话的怎么能说清楚了?”
冯知乐皱眉:“二哥,我听你这句话,好像是说里面有故事啊。”
冯泽珺笑道:“我那时候年纪才多大,我怎么知道。”
冯知乐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这袁奶奶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跳井自尽,还说这日子没意思,这明明好日子应该是刚开始啊。
冯知乐心中有些不安,她要回去再好好的问问自己的娘亲姜氏。
马车晃晃悠悠的,没一会就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月儿在外面轻声提醒了车里的两人一声,冯泽珺掀起窗帷看了看,对着冯知乐道:“到了。”
冯知乐点了点头,等着马车停稳了,跟着冯泽珺下了车。
她在一边站着,看着冯泽珺吩咐车夫去一边等着。
月儿走到冯知乐的身边,看着她道:“小姐,你说这韩公子怎么这样啊,一会我要不要替你骂骂他?”
冯知乐有些无奈的看了月儿一眼:“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嘴啊不是全部都用来说话的,有些话不能说,也不能被人听见,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月儿道:“我这不是为小姐打抱不平吗?”
冯知乐揉了揉月儿肉乎乎的脸蛋:“一会你就站在我身边,什么话都不要说,知道了吗?”
月儿点了点头,只不过看那个表情,就知道是没有听进心里。
冯泽珺吩咐好车夫,朝着冯知乐走了过来,叫着她一块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道:“这家酒楼里的吃食不错,一会你尝尝。”
冯知乐知道冯泽珺这是想给自己转移注意力,她笑道:“二哥以前来过这?”
冯泽珺点头,熟门熟路的带着冯知乐往里面走:“我以前和泊君常常来这里吃饭。”
冯知乐道:“二哥这日子过得还真是自在,对了,”她顿了顿又道,“二哥,我给薛大哥写了信,问他有没有空回来教知言武功,这知言老是跟着宋瑜瑾学武也是不合适,我就想着要不然把薛大哥给叫回来。”
冯泽珺点了点头:“那他给你回信了吗?”
冯知乐摇头:“还没有,可能……”
冯泽珺打断冯知乐的话:“我知道的是,他最近在处理什么事情,等着完了之后,应该就没有事情做了,八九不离十就会赶回来,放心吧,要是他回不来,我给知言再找个师傅。”
冯知乐点了点头,笑道:“知言一定会很高兴的。”
冯泽珺笑了笑,走到一处雅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韩公子?”
里面传来轻轻的走路声,冯泽珺回头看了冯知乐一眼,冯知乐立刻稍微后退几步,微微低下了头。
“泽珺,知乐小姐。”
韩在生打开门,对着门口的人笑着行了个礼。
冯知乐却是没有抬头看他,冯泽珺的表情淡淡,韩在生心里咯噔一响,这是什么意思?
“进去吧。”冯泽珺招呼着众人进去,专门让冯知乐坐在了自己身边的位子上。
韩在生在冯知乐的对面入座,看了一眼还在低着头,从进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搭理过自己的冯知乐,他有些僵硬道:“知乐小姐这是不舒服吗?”
冯知乐听到这声称呼,只觉一阵恶心,她抬起头对着韩在生道:“韩公子还是叫我冯知乐吧,这知乐二字是我家里人才称呼我的。”
韩在生一愣,有些尴尬,“真是不好意思了冯小姐,是在下唐突了。”
冯泽珺冰冷的看了韩在生一眼,回头对着月儿点了点头。
月儿会意,立刻把手中提着的匣子放在来了桌子上,韩在生的面色又是一阵发红。
这匣子好像是自己送给冯知乐的那些吧,这怎么又退回来了?
“韩公子,”冯泽珺手放在匣子上,看着韩在生,“我在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家知乐和你之前确实是有过婚约,但是那已经退了,知乐和你也没有见过几次面,你这就冒然的把东西送给我家知乐,这是把我妹妹当成什么人了?”
冯知乐抬起头看向韩在生,目光也是冷漠之际,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刺到了韩在生的心上。
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为什么这前几日还和自己吟诗作对的人,就能像是变了一个人?
“知……冯小姐,”韩在生有些僵硬的笑了笑,“这不是你让我送给你的吗?说你喜欢这锦绣庄的手帕,可是一直买不到。”
冯知乐皱眉,“我何时跟你说过这样的话?自从上次在绣庄里看到你和苏小姐,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的面了,我又是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的。”
话说到这份上,冯知乐已经很清楚是有人陷害自己了,那人根本就不知道,那锦绣庄的东西是自己绣的,还买不到?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好不好?!
月儿也是气得红了脸,实在忍不住道:“我家小姐要是想要锦绣庄的东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月儿!”冯知乐回头厉声道,她真怕月儿再说顺了嘴,把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一句话的事?”韩在生惊讶,“难不成冯小姐还认识别家的公子?”
话音刚落,他的衣领上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攀上了一只大手,那手的力气很大,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月儿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二公子好厉害啊!
冯泽珺眼含戾气,盯着韩在生道:“你再敢给我胡说八道我就扯了你的舌头!”
韩在生本就是个清瘦公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扛的,何时被人这样提着衣领站起来过,当下脸就吓得苍白。
“二哥,”冯知乐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是她还算是有些理智,轻声叫了冯泽珺一句,慢慢的摇了摇头。
冯泽珺一把扔开韩在生,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灌了一壶茶。
韩在生想走,但是又不敢,只能怯生生的跟在冯泽珺坐下。
冯知乐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缓了心情,她对着韩在生道:“不知道韩公子为什么要说我认识别人家的公子?这话是何意?”
韩在生看了冯泽珺一眼,对着冯知乐道:“这是你自己说的啊,你说你认识很多公子,想要什么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冯知乐皱眉,冯泽珺一把把茶杯掷在桌子上,看那铁青着的脸,想要把韩在生给活剥了。
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污言秽语!这不就是明摆着要诬陷冯知乐吗!
冯知乐看向韩在生:“我是什么和你说这些话的?”
韩在生奇怪:“你自己写的信都忘记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你给我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