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知乐从伙计的手中的接过了那些碎片,抱着东西出门坐马车,准备回府。
月儿不知道哪里来的担心,对着冯知乐道:“小姐,二少爷会不会有事啊?”
冯知乐先把东西放在了马车里放好,看了一眼前面,说道:“不会的,不会有事的,那不是宋公子还跟着吗?”
月儿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可是看着小姐都说没事了,那就一定不会发生什么了吧。
她也要放心,放心,不要胡思乱想。
月儿扶着冯知乐上了马车,她对着车夫说了一声回府,片刻之后马车晃悠悠的走了起来,朝着冯府的方向行驶而去。
再说回一边的宋瑜瑾冯泽珺,还有韩在生三人。
宋瑜瑾出门的时候,也是做了一辆马车,马车虽然不大,但是坐下了三个男人竟然还绰绰有余,山雀在外面赶着车,耳朵却是听着里面的动静。
宋瑜瑾看了一眼那坐在对面,恨不得把身子都蜷缩起来的韩在生,皱眉道:“你能不能好好坐着?这站没站像,坐没坐像,你还是个府家公子吗?”
韩在生闻言有些尴尬的看了宋瑜瑾一眼,微微的直起了身子。
冯泽珺看了韩在生一眼,又朝着宋瑜瑾道:“这个地方离着冯府还是有些距离的,宋公子专门过来买个坛子,可见是真的喜欢了。”
韩在生有些不悦的瞪了冯泽珺一眼,这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其实冯泽珺本来也是觉得说这个事不好,但是想想这韩在生那么意淫自己的妹子,他这心里就憋着一股子气,恨不得直接把这韩在生给揍一顿,就算是责任不在他吧,但是自己妹妹是那样好的人,就算是被人遐想,他都觉得那是很严重的事情。
宋瑜瑾眼睛带笑的看了冯泽珺一眼,像是对他的话很是赞同。
他抚着自己根本就没有褶皱的袖子道:“那坛子也是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在这里的,要不然我来这虞县做什么?要是我想游山玩水,我何不去江南呢,要是我喜欢繁华富贵,那我就待在京城了,来这和京城相接的虞县,我是吃饱了撑得吗?”
冯泽珺哈哈大笑,“宋公子还真是个妙人!”
韩在生也跟着笑,嘴角勉强的向上弯了弯,按着宋公子的说法,怕是那腌菜坛子的价值很重了,看来这宋公子只和自己要一万五两银子,自己还真是要谢谢他啊……
宋瑜瑾看了一眼韩在生,对着他笑道:“韩公子不要担心,不管那坛子对我的意义如何,那都是身外物,我真的是不怎么在意的,大不了回去之后我被我爹臭骂一顿,说我办事不利罢了,这最重要的是,韩公子可不要有心理负担啊!”
韩在生笑的比哭还要难看:“真是对不住宋公子了……”
在外面赶着车的山雀觉得好笑,少爷还真是会玩,一个几文钱的坛子就要讹韩在生一万五两银子,可是真够狠的啊!
韩在生的父亲原本是京城里的一个小官,后来因病告老还乡,在这虞县也算是有点名气,所以要不然当时冯书道也不会想着要把韩在生说给冯知乐。
韩府在虞县的边上,是一个两进两出的小宅子,家中只有韩在生和他的双亲。
韩在生被他爹管的严,当然也不敢告诉他们自己把贵人的价值三万两银子的宝贝给打碎了,这来的路上他也是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和他爹娘说的,他从自己的房间里那些比较值钱的东西出去当了,换了银子还给宋瑜瑾吧。
要不然就出去找些营生挣钱,总之无论如何,这件事是不能告诉爹娘的,要不然自己不死也要扒层皮啊!
眼看着快到自己家了,韩在生第一次鼓起勇气动了动,他欠了欠身子,前开门帘对着外面赶车的山雀道:“小兄弟,麻烦你把车赶到我们家的后院吧,那里还有一个后门,我们从里面进去吧。”
山雀却是皱眉道:“你这人有没有分寸?我家少爷那可是侯府嫡子,是要走后门的吗?能走后门吗?你是看不起我家少爷吗?你好大的胆子啊!”
山雀的嘴像是连环炮,把韩在生说的面红耳赤,“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车厢里的宋瑜瑾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像是睡着了一样,冯泽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不管自己的事情,这宋瑜瑾是摆明了要收拾这韩在生啊。
冯泽珺心中有些想笑,这韩在生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宋瑜瑾了。
山雀不退步,韩在生性子本就是有些懦弱,劝说了几句之后,看山雀的态度坚决,自己的家的少爷怎么能走后门!
他只好道:“好吧,那你就在大门口停下吧。”
山雀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看他。
韩在生深深呼出一口气,坐回车厢里,有些尴尬的对着看着自己的冯泽珺笑笑,冯泽珺转过头,压根就不想理他。
韩在生:“……”
他今日出门绝对是没有看黄历,要不然怎么会惹上这两个阎王啊!
山雀赶着马车,没一会就看见了那小门小户的韩府,他轻轻告诉了车厢里的宋瑜瑾一声。
宋瑜瑾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佯装这伸了一个懒腰:“到了啊?”
韩在生讪笑:“到了,”他率先下了马车,顾不得迎接那宋瑜瑾和冯泽珺,先跑到门口看了一眼院里,里面只有一个打扫着的老仆。
韩府的下人本就是不多,除了韩在生的一个小厮,韩老爷的一个下人,韩夫人的一个丫鬟,就再也没有旁人了。
他小声对着那老仆叫到:“韩叔!韩叔!”
奈何韩叔年级大了,耳朵也是有些不爽利,韩在生叫了那么多声都听不见,最后韩在生只好过去轻轻的碰了碰韩叔的胳膊。
“韩叔!”
韩叔被吓得一个哆嗦,看的韩在生直接无语。
“是少爷啊!怎么了?”韩叔笑呵呵的看着韩在生,问道。
“我爹娘在家吗?”韩在生看了一眼客厅,问道。
韩叔笑着点头:“在啊,老爷在书房看书,夫人在房间里呢,少爷你要找老爷还是夫人啊,我帮你去叫!”
韩在生面对这个唠唠叨叨的老人家实在是发不起脾气,他道:“我不找我爹娘,我来了几个朋友,我带着他们去我书房,我这两位朋友不喜热闹,你也知道我爹娘那个好客的样子,所以你就不要告诉我爹娘了,一会我们就走了,出去吃饭。”
韩叔点了点头,仍是笑道:“好,少爷你放心吧!”
韩在生再三嘱咐,看着韩叔恨不得发誓了,这才带着宋瑜瑾和冯泽珺进来,他跑到二人面前,面带愧意:“不好意思啊,我爹娘不在家,我们直接去我院子吧?”
宋瑜瑾和冯泽珺相视一眼,继而都点了点头,韩在生不知道的是,这两位都是习武之人,那耳朵厉害的很,方才韩在生和那韩叔说的话,他们全部都听见了。
只不过一个是不想拆穿他,一个是攒着劲,想要好好的收拾他罢了。
韩在生领着两人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路上那姿势甚是有些不光彩,头微微缩着,这不像是他的家,倒像是来偷东西的。
韩在生的院子很小,院子里养着几盆花草,还种着一颗松书,除此之外出了一间屋子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冯泽珺看着心里是一阵庆幸,幸好知乐没有嫁过来啊,这韩在生一家过的这么……知乐要是嫁过来还不是得吃苦啊!
宋瑜瑾看着也是皱眉,却不知道他是为何愁苦了。
韩在生关上自己的院子门,这才是稍微的有了些底气。
他伸手对着宋瑜瑾和冯泽珺道:“二位这边请。”
冯泽珺微微点头,跟着韩在生朝房间里走,宋瑜瑾微微走在最后面,对着身后的山雀微微的点了点头。
山雀眨了眨眼睛,对着宋瑜瑾咧嘴一笑,有些不怀好意。
“那些信鸽我都是养在屋子里的,我怕它们怕热,我再给……”
韩在生带着冯泽珺朝外室走,墙角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上面盖着一个黑色的帘子。
韩在生一边伸手把帘子扯下来,一边看着冯泽珺尴尬笑道:“就在这里。”
冯泽珺看着韩在生手里的帘子慢慢落下,待看清里面的东西的时候,他眉头紧皱,脸色也是变得很难看。
“这就是韩公子说的信鸽?”
韩在生一愣,不明白冯泽珺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边应和着一边回头看,结果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时,他的表情和冯泽珺的不相上下。
“为什么……为什么是乳鸽……”
原来笼子里的几只雪白的信鸽,已经成了黄澄澄的烧乳鸽。
韩在生一阵心慌,他扯着冯泽珺的袖子道:“我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今早走的时候里面明明还是活蹦乱跳的个鸽子啊!这怎么突然就变成吃的乳鸽了啊……”
冯泽珺微微皱眉,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个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宋瑜瑾看了一眼,皱眉道:“韩公子这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爱好啊,这把乳鸽放在笼子里,是想着它们还能活过来重新飞上天吗?”
韩在生脸上又羞又恼,本来这有这些信鸽的时候,冯泽珺还会相信说是有人冒充冯知乐给自己写信交好,可是如今这鸽子变成了烧乳鸽,会不会冯泽珺认为自己就得了臆想症,根本就没有人给自己写信,是自己给自己写信的,也没有什么信鸽,是他自己把乳鸽给放在了笼子里。
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
韩在生一阵害怕,腿肚子竟然都在微微发抖,“冯公子……你要相信我啊……”
冯泽珺冷冷的看了韩在生一眼,没有说话。
韩在生心如死灰,这冯家可是比自己韩家厉害多了,要是他们说自己要毁冯家小姐的声誉,那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宋瑜瑾皱眉,看了一眼冯泽珺:“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韩在生猛地看向冯泽珺,眼神祈求,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宋公子,求求你了,他是侯府的少爷,自己家更是惹不起……
冯泽珺没有看韩在生一眼,却是对着宋瑜瑾道:“没什么,就是想着来看看韩公子样的鸽子,结果他却是养了两只乳鸽,我有些惊讶。”
宋瑜瑾笑了笑:“韩公子好兴趣啊!”
他环顾了几眼屋中,对着韩在生道:“韩公子,我那坛子……”
这意思就是你把钱给我,我就尽早离开,你这什么乳鸽什么信鸽的我都不感兴趣。
韩在生吞咽了一口口水,本来他是想着把自己写的字画还有些值钱的给宋瑜瑾抵债的,可是这出了乳鸽一事,他浑身抖得都像是个沙漏,哪里还想的起来自己的打算了。
他对着宋瑜瑾苍白一笑,说不出话来。
宋瑜瑾皱眉:“韩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赖账了?”
韩在生刚要解释,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生儿,这侯府的少爷来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是韩老爷的声音。
韩在生的脸色更白了,宋瑜瑾看了院门一眼,看着韩在生的眼睛像是可以喷出毒来:“你不是说,你爹娘不在家吗?”
韩在生尴尬一笑:“可能是刚回来吧……”
韩老爷不知道这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只是迫不及待的砸着门,这侯府的少爷来了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和宋公子结交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早说,还瞒着!
“生儿!开门!”
宋瑜瑾看了一眼韩在生,幽幽道:“韩老爷在砸门呢,那么大的年纪了,要是有了什么好歹,你就不后悔了?”
韩在生震惊的看向宋瑜瑾,“你是想把……告诉我爹吗?”
宋瑜瑾却是笑道:“那是我和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韩老爷的。”
韩在生对着宋瑜瑾深深的揖了揖手:“多谢宋公子。”
冯泽珺抬眼看了看宋瑜瑾,微微的挑眉,宋瑜瑾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冯泽珺竟然看出了奸诈了意味。
这以后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和宋瑜瑾结仇,要不然很容易被他给玩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