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云氤微与元辰一下站了起来,厉喝一声,警惕的看着四周,元辰眉头紧皱,轻轻将云氤微拉到自己的身后,小心护着。
“你们今天都要死!”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出现在窗口,原本被关起来的窗户此时莫名开了出来,一个长相奇特的人,狞笑着蹲在窗口处。
说他长相奇特是真的,五官纠结在一处,鼻子好像不见了是的凹陷进去,只留下两个用以呼吸的小孔,眼睛黏在一处,也不知道还看不看得见人,背上长了两个巨大的肉瘤,即使是从正面也能看见。
“你们都要死……都死吧!”他的手中,拿着一根木钉,赫然就是杀了那香料客商的那种木钉,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凶手?
谁家的凶手这么嚣张,直接找上门的吗?
秦观与秦月听到了声响,也跑了过来,警戒的看着那窗口处的怪物。
“你是谁?”秦观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要死!”那怪物声音沙哑,好像是从喉咙身处积压出来的,听着无端端叫人毛骨悚然。
一边说着,那怪物好似很痛苦一般,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看清了他身上的伤,云氤微等人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仅仅背上有两个巨大的肉瘤,他的身上还有各种溃烂,脓肿还有脓包纠缠其中,看着那怪物就像在看一具开始腐烂的尸体一样,恶心得很。
那怪物“桀桀”地怪笑起来,眼睛缓缓睁开,却是一片灰蒙,如同有一片白翳遮在眼睛上一样,但即使看不清眼睛,也能发现这怪物脸上的溃烂,就如同头上的溃烂一般,一直延伸到衣领之中。
怪物恶狠狠的回头,朝着元辰吼叫一声,那声音却已经不像人类,声带破碎而又沉重,就好像山野之间的野兽一样。
那怪物,挥舞着木钉向着几人袭去,露出了同样溃烂并且骨瘦如柴的四肢,那怪物喉间发出“嗬嗬——”的响声,就像一个破了的风箱,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力。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秦观,四肢匍匐,又像一只正在捕食的蜘蛛。
云氤微小声提醒:“秦观小心……”话音未落,那可怕的溃烂怪物后腿一蹬扑过来,缠在秦观身上,挥舞着手上的木钉就要向秦观刺去。
云氤微捡起石子朝那诡异的东西狠狠的掷去,元辰也举着剑鞘将那怪物重重挑开,挑落在地。
那怪物似乎已经不能正常走路,口中一边发出嘶叫,一边四肢着地的在远处,不停地移动着,眼神中迸射出凶光,紧紧盯着云氤微等人。
“这东西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秦观举着袖子,擦了沾在脸上的那怪物身上溃烂的脓液,劫后余生一样的喘着粗气,说道。
云氤微突然想到在乾康的时候,她曾看过一本杂书,那书上说有一种病,叫做“鬼面疮”,得了这种病的人,先是身上出现形如人面的肉瘤,接着就是全身溃烂,直至死亡。
乡间说这样的人,都是因为做了太多坏事,或是冲撞了傩神,所以傩神降下惩罚。面前的这个怪物,或许就是得了鬼面疮的人。因为自己快死了,所以心中不甘,到处杀人?
倒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这人得的是鬼面疮,身上已经溃烂的很严重,小心些,虽然不会传染,但是沾到他身上的脓液,也会得病。”元辰右手挽了个剑花,严阵以待的看着这人。
这人是非常重要的证物,不能死。所以在打斗的时候,元辰都很小心,只是阻碍他的前行,并没有下杀手。
这怪物却是存了必死的心,不屈不挠的向几人冲击过来。
远处的怪物,突然顿住,不再动。云氤微警惕的看着这个古怪的变异人,谨防这个已经不正常了的怪人再像刚才一样,突然的进攻。
但是那怪物却不再进攻,而是突然痛苦的满地打滚起来,口中发出尖利的哀叫,疯狂的撕扯着自己身上已然破破烂烂的衣袍,很快撕碎了那件可怜的袍子,露出了里面已经全部溃烂的身体。
整个身体骨瘦如柴,皮包骨头的身体上还存留着各种吓人的溃烂和脓包,在怪物的打滚的时候,他身上的脓包被他自己剧烈的动作磨破,流出一股股恶臭的黄绿色脓液,这怪人看上去正处在极度的痛苦之中。
那怪物一面打滚,一面抓挠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只惩罚我一个人?为什么老天只惩罚我一个人?明明整个上村人都该死,整个上村人都该死!”
那怪物一边打滚,一边痛苦的嘶吼。
“所有人都要死!所有人都要死!”那怪物恶狠狠的诅咒,接着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身上的痛苦一般,拿着木钉向着自己身上的那些脓包狠狠的扎了下去。
云氤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知道得了鬼面疮的人,是很痛苦的,鬼面疮发作时,身上的脓创伤口都会感觉到灼热还有奇痒,如同跗骨之蛆一样,惹得人生不如死。但她也只是在书上看见过这样的症状。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鬼面疮发作,实在是惊心动魄,惹人恐惧。
那怪物痛苦的嘶叫,身上不停的流出血液和脓液混合在一起,红红黄黄的简直恶心的不得了。
陆续掰断了自己身上各处的关节骨头之后,这怪物的气息渐渐变弱,渐渐安静下来。
云氤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怪人痛苦的在地上挣扎,渐渐失去了生息。
“太可怕了,这不会就是凶手吧……”秦月看着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息的尸体,带着些恐惧的说到。
“恐怕不是,这恐怕只是真正的凶手用来顶罪的,他得了鬼面疮,根本没有把一个大男人钉到床板背面的能力。”元辰紧紧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这大半夜的,惹得人不得安生。云氤微叹了口气,让秦观去官府报官,这么个可怕的尸体总不能放在此处过夜。
带人前来的,是百日那位礼数周全的捕役,一来就是满面的歉疚。
“实在是对不住,竟是又打扰了各位。这怪东西在城中作乱也许久了,竟不知会跑到这里来。”那捕役说道。
“无事,但……这怪物作乱好多次了?”云氤微问道。
那捕役点了点头:“他是半月前进城的,说是来治病的,大约是病治不好了,就一直留在城中没走,到处骚扰城中百姓,我们也找他许多次了,也没有找到……”
这捕役叫胡怀,倒是认真与他们说了原委,并说明日会将上村处,这人的好友捉来审讯,请他们一同去看。
云氤微有些惊讶,这胡怀还的确真有几分本事,说话做事很是能让人信服。
第二日,几日按照胡怀所说,来到了官府之中,不见昨日那个捕头,只有胡怀一个人带着他们进了牢中。
云氤微在外头观察了一下已经被关在大牢里的这一个犯人。他是那怪物在上村最好的朋友,叫张三狗,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八岁,但是因为是老来子,所以家中父母溺爱,如今就是个混混,整天无所事事,招猫逗狗的。
虽然混,但人还算义气,至少在那怪物得了鬼面疮之后,所有人都敬而远之,只有他还偶尔去看看他,给他送饭。
元辰和云氤微还有那个捕役先后走了进去,找了椅子坐下。
“审审审,昨晚到今天都审了多少次了,还审,我可是个良民,有什么好审的。”那张三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坐在那里,表情不屑的说道。
“是不是良民,还是两说,如今,你先把你那朋友的事儿具体的说一说。”胡怀坐在椅子上,冷冷的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朋友,我没有朋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那张三狗依旧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你知道。”进来之后一直没说话的云氤微突然出言。
张三狗的脸僵了一下,看见秦月,到是哼笑了一声:“哟,小白脸儿长得挺漂亮,卖屁股的?”
云氤微不理会他,冷笑了一声。
“你不仅知道,还很清楚。”云氤微没有理会张三狗的调戏,继续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你朋友杀了人,你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张三狗不耐烦的说道,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谩骂着什么。秦观先受不了,走进来揍那张三狗。
秦月拉了拉秦观的衣角让秦观冷静下来,云氤微仍旧不动声色的说道:“是你怂恿你朋友杀人的,你说他既然活不下去了,多拖几个人下去,这样才不亏,是吗?”
秦观和秦月都有些诧异,云氤微一开口就这样绝对,是有什么读心术不成。他们不知道,云氤微只是把她的猜测诈了诈这人。
张三狗的脸色果然变了,不再那样吊儿郎当,恶狠狠的说:“我不知道不知道,问一百遍也是这个答案,不知道。”
云氤微冷冷一笑:“哼,亏他还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让他杀的,只怕都是你的仇家吧,赌场的老板,欺负你的村人还有看不起你的城中百姓?”
只是这怪物到底还是人,没胆真杀了这些人,只是去骚扰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