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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云门贵女

   “我没叫他杀人,我只是说……与其就这么没声没息的死了,还不如干些轰轰烈烈的大事,这样的年成,做人太苦了,来世还不如做只畜生,逍遥自在。”张三狗沉默了许久之后,方才说道。

  

   “我这么说了之后,他问我有没有什么仇人,不如就帮我把仇人都杀了,也算是死前,再帮衬我这个朋友一回。”张三狗说着说着,无助地哭了起来:“他死了我怎么办啊,原先在村里,我只有他一个朋友,他死了,我怎么办呀……”

  

   云氤微沉默着听完张三狗说的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客栈里的那位香料客商,也是你的仇人?也是你叫他去杀的?”

  

   张三狗突然抬起了头:“什么香料伤人?我……我不知道啊,我没有这样的仇人。我就是个乡下混混,哪里认识得了什么香料商人,我的仇人也就是村东头的老头,城里赌坊的伙计这样的人……”

  

   云氤微和元辰对视了一眼,便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味。这人说的未必是假话,那香料商恐怕真的不是这人杀的。

  

   那么,就一定是有人知道他们在查,所以把这个人推出来当替罪羔羊。

  

   若是真能杀了他们,这罪过自然就转嫁了,若是没有成功,也不打紧。左右是转移了视线,也能给真正的凶手争取时间。

  

   “我还知道一些事,关于沈望的,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你们一定要抓住真正的贼人,沈望他……他是文曲星下凡,不会,不该就这样死了,是有人害他的。”张三狗抬起头认真说道,

  

   那个怪物,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沈望,村里的人当然没有这个学识,是有一个读书人,来了上村,说着孩子天生聪明,可能是文曲星下凡,能读书能有大出息,所以,给他取了个“沈望”的名字,那时候,上村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沈望。

  

   读书,对于他们这些穷人来说,是太遥远也太昂贵的事情了。上村没有私塾,城里的私塾束脩昂贵,沈望家中支撑得很是困难,但为了拿读书人的一句夸赞,也仍旧是坚持了下去。

  

   沈望的确长得很好,上了学读了书有了学识,与上村的人眼看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而且他也并不自视甚高,能和上村的小混混张三狗作朋友,沈望真的有一颗很是广博的心。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沈望终究是个上村的乡下人,城中书塾里的人都看不起他,甚至常常欺负他。张三狗去找他的时候碰见过两三回,也帮他教训过这些城中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那些人……就这样记恨上了沈望。

  

   “我看见过,我看见那些人往沈望的衣服上,擦死鬼身上的脓。鬼面疮是会传人的,染了鬼面疮人的脓液碰着血,就会传人。”张三狗愣愣地说道:“起初我不知道,沈望得了病我才知道,他被那些人害得,染上了鬼面疮。”

  

   “为了治病,他就往城里来,我来找过他两回,第二次碰见的时候他还挺开心的,说是找到了一个好人,会帮他治病。我看着他的精神头的确好了不少,但是身上的疮,越来越严重了,我说那人可能帮不了他,但是他就好像吃了迷魂药似的……越来越不像从前那个温和的沈望了。”

  

   “你是说,有一个人说可以救他,但是他却越来越严重,而且性情大变?”云氤微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问道。

  

   张三狗点了点头:“我那时候觉得他怪,但也没敢说什么。就跟他开玩笑说要是就这么死了太亏了,不如先去杀几个从前恨的人垫背。我说的,就是书塾里那几个害了他的人,但是他没去……”

  

   这样听起来,这个沈望身上的确颇有些古怪,性情大变一定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而且有人说能救他,难道是给他吃了什么特别的药?

  

   云氤微和元辰两人没有看到,站在身后的胡怀的头缓缓抬起,眼神颇为复杂。

  

   云氤微和元辰一行人离开了大牢之中,知道了这些消息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帮助,沈望的死,让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而且以那捕头的性子,只怕抓住了这个张三狗就要草草结案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云氤微和元辰回了客栈之中,让秦观和秦月在客栈之中观察观察,沈望一个弱书生,是怎么爬上客栈二楼的,而且都已经病入膏肓了,看着还挺活跃的样子。

  

   云氤微自己一个人走下了客栈,到客栈外头看看,可云氤微实在高估了自己认路的能力,转到客栈后头转了一圈,竟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哎哟,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小哥儿?怎么落了但?是找不着回家的路了吗?”一个阴邪的声音出现在了云氤微身后,云氤微转头看去,却是一个穿着粉色锦袍的公子哥儿,摇着扇子附庸风雅,脸上却是一脸的不怀好意。

  

   云氤微不欲理他,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谁知那人竟伸手,一下拉住了云氤微的袖子:“诶,别走啊,不如跟着哥哥,到哥哥家里玩耍玩耍,如何啊?”

  

   云氤微正是心中烦闷,却不知竟还有这样不知死活的东西凑上来,脚上狠狠一踹,手腕一扭,将这人压得跪在了地上,一阵痛呼。

  

   “狗东西,睁开你的狗眼悄悄,小爷我不是你那脏手能碰的!”说罢,狠狠的甩开了这人的手,扬长而去。

  

   身后那不怀好意之人,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手,恶狠狠的看向前头那个身影,恶狠狠的想:这不知哪里来的小兔崽子,竟然还敢如此猖狂,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叫他知道,什么才叫“爷”。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哪里学来的一手本事,竟将他翻到在地,丢了大脸,今日这场子,他一定要找回来。这人一边想着,一边又是露出了阴恻恻的笑。

  

   原来这人是这城中一家大户人家的独子,自小被宠溺着养大,竟是养坏了,还有断袖之癖的,平日里最爱鲜嫩的小少年,看上了街上的小少年,就要掳回家品尝一番。城中对他其实早已经怨声载道,但是这人家中有当官的亲戚。

  

   民不与官斗,百姓与权力对上,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猥琐男一边看着云氤微的背影,一边想着一会儿,一定要让这小子好看,让他在他身下,欲生无路,求死无门。那人挥了挥手,让身后那些同样恶狠狠的家丁偷偷跟上前面那个身影,伺机将他放倒,然会带回家去。

  

   想着云氤微那张精致的脸庞,猥琐男又是垂涎不已,心下决定,一定要将这小子掳来,好好享用一番再囚禁起来做他的娈童。

  

   猥琐男这样想着,从背后看着云氤微窈窕的身段,更加心痒痒了:这小子的身段,怎么比女子的身段还要诱人,必定是个尤物!

  

   猥琐男脸上的笑淫荡又恶心。

  

   云氤微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身后不对劲,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她的感觉,可是一回头,又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很普通的百姓,一个个自己顾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人看他。

  

   这就奇了怪了,云氤微的感觉一直很灵敏,所以他也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方才自己背后那赤裸裸的视线感绝对不会错的,那究竟是什么人呢?他回头之后又没有看见什么人,怎么会这样?

  

   继续走着,云氤微又感觉身后有强烈的视线感,非常的灼人。这就不可能是意外了,云氤微不动声色,也没有回头。前头有一个卖女儿家首饰的摊子,正好放了一面小小的铜镜。

  

   走到这首饰摊子上,云氤微假装挑选收拾的样子,将镜子向后照了照,果然发现了后头有人躲躲藏藏的跟着她。

  

   看他们穿的衣服,应该是哪家的小厮,但是会是哪家的小厮呢?谁会跟她过不去,还要找人跟踪他呢?跟踪他想要干嘛?

  

   云氤微的心中浮现出了很多疑问,但是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些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绝对是来者不善。一个个手上都拿着武器,脸上还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坏人似的。

  

   云氤微心下惴惴:失策失策,竟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云氤微待在这摊子上的这点时间,后头那几个人已经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拿着手上的兵器,凶神恶煞的喝道:“前面那小子,你打伤了我家少爷,好不快快束手就擒?”

  

   云氤微转头冷笑了一声:“不先想想你们那好少爷做了什么,就要来问责于我妈?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说罢,云氤微就要拔出自己的短剑来,她打不过这些人,但也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吧。

  

   未等云氤微与那些人打起来,天上陡然落下一个人来,穿着一身白衣飘飘,冷肃着一张俊脸,剑尖寒光湛湛,竟就是元辰,挡在了云氤微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