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氤微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发现了他们,而且追了上来,两边几人对峙,此地的空气如同凝滞了一般,突然紧张起来。
“杀无赦?可要问问,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秦观看着对面几人,冷哼了一声说道。
形势一触即发,对面的黑衣人举刀向几人袭来,刀势凌厉,刀法精妙,这几个人不是普通人!
云氤微这样想着,心中陡然升起了几丝不安,向后退了一步,以眼神提醒元辰小心。
元辰自然也是发现了,紧了紧手中的剑,脚尖一点,衣角飘飞迎了上去。
短兵相接,铿锵之声霎时充斥了这寂静的黑夜。所幸此时人家不多,没有太多人听见,要不然,指不定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元辰身姿飘飞,但那几个黑衣人也不遑多让,练的都是一身的横功夫,身强力壮,一刀一式都是势大力沉的。元辰的剑轻巧,在这力碰力的角斗中,未免有些吃亏。
秦观也是飞身上前,狠狠跳开一招劈向元辰的刀,除了钟无悔跑的比较快在一边儿竹篓后头躲着之外,就是云氤微都已经参与到了战局之中。
“你们是什么人?来找胡怀做什么?又为何要杀我们?”云氤微一边招架,一边问道。
这些人的力气的确是好大,云氤微举着短刀招架,只觉得自己虎口都被震得有些发麻,险些抓不住手中的短剑。
“不如你们死了之后,再去问问傩神,杀了你们的究竟是谁?”那些黑衣人冷笑了一声,回道。
元辰熟悉了这些人的手段之后,便放弃了硬碰硬,而是选择了用灵动的缥缈剑法,这剑法灵活机变,神出鬼没,对上这些人的横功夫来说,应该算是一种讨巧的剑法。
“不行,我们得走!他们还有帮手,我们双拳难敌四手,打不过他们!”元辰趁着一次相击退开,在云氤微耳边说道。在对方的车轮战术之下,纵然元辰再怎么灵活机变,身上也难免受了几道伤,如今的声音,略有些急促飘忽。
只不过对面的人,也没讨到好,身上各处皆是伤口。
云氤微点了点头,与秦观眼神相接,几人都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元辰从荷包中掏出了香粉,向着那些黑衣人眼睛处一撒,趁着那些人睁不开眼睛,拉着云氤微的手就跑。秦观也拉上了钟无悔,跟在了元辰二人的背后,飞快离开。
天上,不知何时落下了雨,这雨一来便是倾盆之势,豆大的雨点砸在人身上,砸得人生疼。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们先去胡怀家中避一避。”元辰沉声说道,一边拉着云氤微跳进了胡怀家中后院,这个后院实在隐蔽,方才他们在胡怀院子里,压根都没有看到这院子里还有个小后院。
后院堆放了不少柴禾,前院和后院之间就拿这柴禾阻隔开,也正好作他们的遮挡之物。秦观和钟无悔随即也跳了进来,四人瑟缩在一处,好不可怜。
“元辰哥哥,你的伤怎么样?”云氤微小声询问道。
元辰摇了摇头:“无碍!”
“这些人只怕与胡怀也不是一起的,或许……还是要对胡怀不利的。”云氤微回想方才那些人的言行举止,深觉得此事实在是扑朔迷离。
“为何要杀他?”钟无悔一边嫌弃的整理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衣服,一边问道。
“这就说明,胡怀的确拿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些人很有可能便是因为宝瓶而来追杀胡怀的。”云氤微冷着脸分析道。
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一出门就碰上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晦气的很。
几人躲在柴禾堆里,侧耳静听外头的动静,只听胡怀家的大门,被重重踢开,数人蜂拥而入,胡怀连忙从屋中走了出去:“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必知道!”说罢,那些人走上前,将胡怀控制住,其余的人走进了胡怀屋中,四处翻找起来。
因为这些人动作太粗鲁,东西翻得叮当作响的,云氤微等人就算在后院,也听得一清二楚的了。
“宝瓶在哪儿?”那黑衣人大约是翻找了一遍没有找到,恶狠狠的问道。
“呵,什么宝瓶?你们在说什么?我是岭南的捕役,你们这样随意闯进我家中,还挟持我,可是犯了大罪的!”胡怀心中未必一点也不紧张,说起话来都带着一点点的颤抖,只是这宝瓶于他而言大约的确是很重要,所以即使是被这些人威胁,也不吐口。
值得吗?云氤微有时很想问问这些人,这样为了一些财宝而轻忽自己的性命甚至忽视别人的性命,真的值得吗?
“骨头倒是挺硬的,就是不知道,你还能这么嘴硬多久?你受得了,你那嫣儿妹妹,可不一定受得了!”那黑衣人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说道。
云氤微伸手,轻轻拨开了面前的一点柴禾,从那缝隙中,看见了院子里的情形。
黑衣高高在上的站着,那胡怀被两人强行按着,跪在了地上,脸被按着,在雨水混杂的泥水里挣扎,不像个人,倒像一只濒临宰杀的家畜。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不要动嫣儿!”胡怀如同一只绝望的野兽一般,怒吼出声,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怒吼了。
被两个壮汉压制着,他连动都动不了。
那黑衣人笑了笑,从胡怀的身侧转到了胡怀的身前。云氤微的眼睛陡然看见了那人腰间挂着的一块牌子,心神一震,不可置信地小声对元辰说道:
“这些人是从乾康来的,看这牌子,似乎是宫里出来的人……怎么会?”
“宫里出来的?”元辰也有些不可思议。
按理来说,此时最不可能有动作的,便是宫中的李呈颂。当年平帝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暴毙而亡,景帝是被人扶持上去的。所以不管是景帝还是献帝李呈颂,都不可能知道齐寰美人灯还有宝瓶的秘密——在大弋皇室之中,这向来只有最直系的储君才会知道。
上任帝王临死之前,会将此事说与自己定好的储君听。民间固然有一些传言,但是断然不会那么准确,真信的人也寥寥无几。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破解齐寰美人灯的秘密,那什么宝瓶的传说,更是无处寻踪。如今宫中,怎么可能派了人来找宝瓶和齐寰美人灯呢?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如今乾康之中,还有这样的军士吗?”钟无悔小声说道。
云氤微突然想起了什么,乾康之中,不管是禁卫军还是御林军,如今都以世家子弟为多,本事没有多大,但脾气都挺大的,断然不可能有这样的狠厉角色。
听闻前几代皇帝,身边总有一个不示于人前的亲卫,都是通过最严苛的选拔选出来的能人,但是景帝不是正经传承,自然没有传承下来这支亲卫。
这支亲卫,如今最可能的,便是在那所谓的平帝九皇子的遗孤手上。如此看来,这位平帝九皇子的遗孤,也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
“你的嫣儿妹妹来了?你若还是不说,你这嫣儿妹妹的脸,可就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了。”那黑衣人拿着一把匕首,在嫣儿脸上比划着。
“不要……不要!”胡怀慌了神,紧张的开口阻止。嫣儿如何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已经哭成了泪人,话也说不出来。
“不要?你若是不说出来……就由不得你要不要咯……”这黑衣人语气嘲讽,着实有几分恶劣。
胡怀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说道:“在后院柴堆里,那里有一块木板,掀开之后放了个箱子……那宝瓶,就放在箱子里。”
什么?
云氤微和元辰等人的心高高悬了起来,那不就是在他们躲藏的地方吗?云氤微四下看看,果然看见了一个木板,掀开之后,将那箱子拿出来,流光溢彩的宝瓶,正静静地躺在那箱子里头。
找到了宝瓶是好事,可是这样,那些人不是要到后院来搜查他们了吗?
元辰手中的剑缓缓出鞘,严阵以待的看着眼前的小孔,听着那来查看的人,脚步渐近。
“好,我便看看,你是不是说实话了。”那每一人居高临下地笑了笑,挥挥手,让身边的其他人前去查看。
这黑衣人转回到那嫣儿身边,食指挑起嫣儿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的确是个美人,不过……可惜了!”
说罢,竟是干脆利落的一刀划开了嫣儿的脖颈,鲜血四溅之间,嫣儿脖颈口中源源不断地有鲜血涌了出来,大睁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虚空,重重倒在了泥地之中。
“嫣儿!”胡怀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然断了气息的嫣儿,嘶吼了一声,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了。
“你不是说,你不是说……”胡怀继而红了双眼,恶狠狠地看着那黑衣人质问道。
“我说?我说什么了?”
两人尚未说完什么,后院柴堆处传来重重一声巨响,元辰与云氤微劈开柴堆,顺道出其不意地杀了那前来查看的人,飞身到了院子了,持剑冷冷看着黑衣人。
“你就算说出来也没有用,他不仅会杀了嫣儿,还会杀了你!”云氤微语气沉沉,揭开了这雨幕里,黑沉沉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