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她抱进去,快些。”老大夫招呼着元辰进到看病用的小房间之中,元辰赶忙抱着云氤微,进了那小房间之中,将云氤微放了下来,方便那老大夫诊脉。
那老大夫也赶紧给云氤微诊脉,这一诊,就是诊了许久的脉,诊了左手,诊右手,还时不时的皱着眉头抚着胡子沉思。
“大夫可知道这是何毒?又该如何解毒?”元辰在望阙山时,也学过不少的医毒之术,但经验到底没有这些日日诊脉的老大夫老道,急中生乱,倒是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毒了。
“这毒,古怪的很呐。”那老大夫喃喃说到:“这毒药,从脉象上却是看不出来,平日里诊,也是诊不出来,只是这会子毒发了,才被发现。若不是之前看着过这样的例子,我是断断想不出来,这是中什么毒了的。
几年前,我亦曾见过这样的脉象,那时我并未诊出这是毒,哎......恐怕也只是判个气血不足,猛火攻心的诊断罢了。后来,有个无名高人告诉我,那是中毒,中的是前朝宫廷之中特有的一种毒,恐怕无解啊……”那老大夫抚着胡子,面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说道。
元辰冷冷的站在一边,看着床上昏迷着的云氤微。
“可有什么方法,能让她醒过来?”元辰问道。
待冷静下来,元辰的脑袋也清明了些,若是让云氤微一直这么昏迷着,只怕毒素飞涨更快,无法喝药也无法进食,云氤微会在一日一日的昏迷中,越来越虚弱,最终很快死去。
“怎么样了?究竟怎么了?”姗姗来迟的秦观与钟无悔喘着粗气跑进了医馆,看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云氤微,焦急地问道。
“醒倒是可以醒,一会儿我施针即可,但是这毒等不了那么多时日,一定要快些找到解毒的法子。”老大夫一脸的抱歉:“老夫我学艺不精,无法救这姑娘……”
元辰摇了摇头:“无事,这毒本来就并非凡物。”
那老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元辰拿过笔,写了个方子递给大夫:“这是个压制毒性的方子,可否叫医馆小哥,帮我煎药出来。”
那大夫接过那药方看了一眼,练练点头的赞道:“这药方着实不错,好,我叫徒弟,去煎了药来。”
说罢,喊了外头小哥进来,拿了药方出门去煎药去了。
药已经煎得,大夫也施了针,云氤微一刻钟之后果然幽幽转醒,身上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觉得脑子乱乱的。
“我这是怎么了?那黑衣人呢?”云氤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略有些迷糊的问道。
“那黑衣人给你下了毒!”元辰冷冷说道:“冲过来的时候给你下了毒,然后便要服毒自尽。我赶在他毒发身亡之前,一剑将他刺死了。”
云氤微愣了愣,没想到元辰还有这样幼稚的时候。因为那黑衣人给她下了毒,所以就连他自杀也不允许,一定要手刃仇人,为她报仇吗?
轻笑了一声之后,云氤微说道:“那我身上这毒,是个什么章程?严重吗?有得救吗?”
听云氤微这样问,元辰一下子沉默了,如今这毒无解,他不知该如何与云氤微说。
“是无解吗?”云氤微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实看着元辰的表情,她心中就有些数了,只是没想到,还真是没得救了。
不知为何,此时云氤微心中,却是一点也不害怕,似乎隐隐预感,事情总还有转机似的。
元辰的面色实在不好看,冷冰冰的,隐隐还有些怒意,似乎是在怒那黑衣人趁他们不备给云氤微下毒,又像是在怒自己怎么没有护好云氤微。
云氤微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捏了捏元辰的手:“好了,元辰哥哥不必难过,我总觉得事情还有转机似的,我不会有事的。”
元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正打算等你醒了,将你送回望阙山,师祖医毒双绝,必定有办法为你解毒。”
云氤微有些无奈了,元辰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办了,怎么还沉着一张脸呢?
“此事越来越复杂,这天下局势只怕要经历一番风云动荡。乾康之中有人派人来寻宝瓶,说明一定已经知道了齐寰美人灯的下落,乾康之中局势万变,师祖不可能容我留在望阙山陪你。”元辰紧皱着眉头,说道。
原来是因为无法陪着自己在望阙山,元辰的关心让云氤微很是心暖,却也有些无奈。
“没事的,元辰哥哥。你在望阙山受了师祖那么多年教导才下山,我中途入门,压根没学多少白衣相士的本事,徒担虚名,恐怕要堕了望阙山的名头。此次中了毒,能回望阙山解毒修养,也可以在望阙山学习一番啊,是好事呢!”云氤微淡笑着说道。
“话虽如此,”元辰偏头看向桌上的烛火:“可不在你身边,我总觉不踏实。”
“好了,元辰哥哥!不必过于忧虑,对了,那宝瓶元辰哥哥打算怎么办?”云氤微转移了话题,想要转移元辰心中的自责情绪。
元辰从一旁的锦盒里,拿出了那宝瓶,这宝瓶十分精致华贵,并不是今朝流行的样式,倒实在有几分古意。
“你可有发现这宝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云氤微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这宝瓶有什么不同的,就是个比较贵重的古董罢了。
嗯!长得特别好看罢了!
“我也没有发现这宝瓶有什么特别的,所以打算带回望阙山,交由师祖看看。”元辰认真说道。
云氤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这接下来的去向就这样定了下来。元辰带着云氤微回望阙山,然后再去乾康稳定这大弋情势。
天下风起云涌,越来越扑朔迷离,也不知道日后,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说定了事情之后,秦观秦月还有钟无悔,竟都跟着上路了。好在望阙山离此处并不算太远,套了辆马车,紧赶两日的路,就到了望阙山脚下。
望阙山不愧是千百年来的仙境圣地,山清水秀,烟云缥缈的十分脱俗。其实望阙山所在并不神秘,只要知道白衣相士名号的,都知道望阙山的所在,但是望阙山脚下,有许多白衣相士一门祖师卿无明布下的迷阵。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有些能耐的权贵方士,进了迷阵都无法成功上望阙山,最终只好放弃,退出迷阵,所以这么多年来,望阙山白衣相士一门一直都是隐世名门,人人都听说过,却未必人人都能见到。
云氤微倒还挺好奇的,望阙山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到了望阙山脚下,赶马车的就从秦观换成了元辰,一通谁都看不懂的操作,几人就走出了迷阵,顺利踏上了上山的山道。
白衣相士师门正在半山腰处,云雾缭绕,房屋耸立仿若天宫一般。云氤微倒十分惊讶,白衣相士如此神秘,一代又基本上只有一两个徒弟,那么这偌大的师门建筑,岂不是空荡荡的,就算是日常洒扫,都不容易吧。
“师门之中,人其实不少,多是命格孤煞的孤儿或是无亲无故的可怜人,甚而还有杀人过百,罪孽深重为俗世所抛弃之人,不入师门,但终生在望阙山修行,为师门之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以得心之安宁。”元辰对云氤微解释道。
“还有杀人之人?白衣相士一门不是最讲求正道吗?怎么会收留这样的人?”云氤微有些好奇。
“他杀人并非随意为之或是图财快活,多是心有执念复仇之人。听闻当年师父,还曾劝说林珣渠……父亲上望阙山修行避世。”
“虽杀人是错,可这世间谁人无错。望阙山,就是个让人识得己错,放下执念的地方。”元辰淡淡解释道。
云氤微点了点头,白衣相士一门,大多不按照常理行事,如此这般大约也是天道所求?
到了白衣相士师门门前,门口匾额上写了自己飘飞的两个大字“云门”。
云氤微愣了愣:“师门,原叫云门?”
元辰点了点头:“白衣相士是俗世之人叫出来的门号,我门原叫云门。此名来自周礼祭祀天神的乐舞《云门》,取其上通天神星辰,下晓人间礼乐之意。”
云氤微恍然点了点头:“与我云氏,还真有有缘啊!”
秦观秦月等人,早已被眼前宏大楼阁震慑住了,实在没想到,白衣相士一门竟是这样的出尘脱俗,宏伟壮观。
“既回来了,还不快些进来?”门内,有一悠远清晰的声音传来,好似在这山间飘荡还转一般。这是丘成机的声音,隐隐还带着些笑意。
“云门”大门自动缓缓打开,云氤微等人跨过古朴的大门,进入了云门之中。来往的人不多,大多脸上都是自如脱尘的表情,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人一般,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硕儿,进来吧!”正中的房子,木门一下打开,里头坐着两人,一人就是丘成机,另一人须发皆白,一身白衣,仿佛已然超脱俗世之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