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易……易易。”我惊慌地望向他,许尽洲这么可怕的人,而我竟还把易易交给他养,想想都觉得后怕,“易易不会有事吧?”可是想到他对易易真是特别好。易易要什么他都会买来,平日里教易易功课也从不懈怠,应该也是不会做什么的。
“你现在是后悔了,想想你从前是如何想我的,我还会谋害了一个孩子不成?”他声音里透露出委屈。
“好啦好啦。”我拍拍他的胸口,“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
“哼。”他偏过头轻轻哼了一声,惹得我想笑。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我即刻把易易接回来。”说罢我已经迈开了脚步。
他拉住我,“你能不能不要冲动,你这般走了,把易易要回来了,我这段日子不是白受委屈了。”
“对对对。”我连忙点头,认同他的看法,“不能打草惊蛇。”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不好意思地望着他,“我饿了。”他笑着揉揉我的肚子,“我儿子饿了。”
“我要去吃东西。”我打开他的手,“你厨艺精湛,下厨给我做些东西吃吧。”想起他做饭好吃,我又拉着他的手,央求他。
“不行。”他拒绝地义正言辞。
“为什么?”我也问地毫不犹豫。
“我已经好久没做饭了。”他双手环胸,“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只有在好心情的时候做的饭才好吃。”
“嘁。”我剜他一眼,“不愿给我做算了,我自己琢磨。”
我转身就走,他从我背后抱住我,“你就不知道服个软,你亲我一口,我立马给你做。”
“是你儿子饿了好不好。”虽是这样说,我还是在他脸上落下一口,顺便咬了一口,在脸上留下一个牙印子。
我咯咯地笑着,然后看他气得眼睛瞪得圆鼓鼓。我从他后面推他,“快走吧。”
他被我推着走了两步,然后手伸到后面来拉住了我的手,我与他相视一笑。我竟是觉得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十分美好。
月亮圆圆的,团团圆圆。月光从身后照来,在前面照下我与张景尘两个人淡淡的长长的影子。
“我母亲说踩着影子走会长不高的。”我一本正经道。
“什么谬论。”他也一本正经,我还没来及说话,身子便腾空了。我惊呼一声:“张景尘,你做什么呢?”
他看着我的眼睛,“这样你就踩不到了,就让我一个人长不高吧。”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笑个不停。
我坐在一旁看他在小厨房里忙碌,生火切菜下面,真真是熟练得很。沾染了些烟火味道,我才越觉得我身边的这个人是真实的。真好,我暗自叹道。
不一会儿面就上桌了,他拿起筷子拌了两下,推到我面前,“快吃吧。”
我点点头,大口地吃了起来,真香呀。从前我练功晚了,错过了晚饭,母亲也会给我下一碗面,看着我吃完,然后给我擦擦嘴,催我去睡觉。
“真好吃。”我满足地放下筷子,把嘴撅到他面前,“吃完了擦擦嘴。”
他立刻露出一脸嫌弃的样子,把碗收了就走。我及时拉住他的衣服袖子,飞快地在我嘴上擦了几下,看他白色的袖子立刻有一坨油点,我真是开心得很。
我把手背在身后,踮踮脚,撂下一句“我先回去睡了。”然后轻快地跑走了。
我回了点晴居。我想起从前和张景尘腻歪的日子,他那时候也不怎么在他屋里睡觉,就爱每晚和我挤在一起,我与他打打闹闹,后来总是累得倒头就睡,再也顾不得他。
我差不多就要睡着了,他才是回来了,我揉揉眼睛抱怨道:“我以为你走丢了,怎么才是回来了?”
他轻哼一声,“我的王府我还能走丢了不成?”
我小心地翻了个身,给他腾出一点地方,然后继续睡觉。他却一把拉起了我,精神头十足地朝我挑了挑眉,我可是眼睛都睁不开。我甩开他的手,倒向床上,含糊地说道:“你不知道怀孕了便会嗜睡吗?我这会困得很,你自己去玩。”
“不行。”他又拉起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你到了之后立刻清醒了。”
我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只好随他拉着我起身了,我方起身,我床边的那堵墙突然剧烈地响动起来。
我震惊地看向身后,那堵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门。张景尘打开门,牵着我的手就进去了。进了门是一个暗道,十分的黑,伸手不见五指。张景尘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了墙上的一个火把,然后拿在了手里。
走了好久,总也走不到头,我时不时地抬头看他,我看他一次他便说一次“就快到了。”
“不行,我走累了。”我停住步子,任他再怎么拉我,我也不动一分。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的就要到了。”
我转过身去,佯装生气,“你方才也是这般说的。”
“真拿你没办法。”他近了我的身,把火把递给我让我拿着,然后轻轻打横抱起了我,“这样好了吧?”
我满意地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靠在他怀里,“在这里做什么事可都是谁也看不到啊,我要是早知道……”
我话刚说一半,他突然把我放下了。我见着他眼里开始燃起了什么,赶紧后退了一步,他却步步紧逼,把我逼到了墙上,我手一抖,火把掉在了地上,灭了。他顺势手撑着墙,把我刚好箍在他怀里。
“你可是在提醒我,要我做些什么?”他笑得十分阴险。
我轻咳一下,把脸别过去,“我困了,想睡觉了,你若是不想带我去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我从他胳膊下钻了过去,却因为实在太黑,我都不辨方向,只好在黑暗中摸索着走。我走了半天,却没听到他说一句话,我试探地叫了一声:“张景尘?”
“你快点燃火把呀,摔着我了怎么办……”话还没说完,我的嘴就被他堵上了,他将我抵在了墙上,温柔且深情。
“改天再去看吧,我困了。”嘴得了空,我才对他说道。
他也不语,直接将我抱起,“我本不该在大晚上叫你出来的。”我猛的点点头。
“睡吧。”他对怀里的我低语,“知道你困了,等你醒了就明天早上了。”
可别说了,我早都困得眼睛睁不开了,听他这样说我直接闭上了眼睛,感受他因为走路轻轻的颠簸。
“昨夜睡得好吗?”
我方睁开眼,便看见他已经醒了。我翻了个身窝在他怀里,笑着蹭了蹭他胸前的衣服,“你儿子饿了。”
他直接笑了,“你最近对我说的最多的话一定是:你儿子饿了、我困了。才小半天,你都对我说了两次了。”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又抱着我好一会,才叫了人进来服侍我们起床。
我难得心情好,亲自为他穿衣服,正准备为他戴腰牌时,他又拉住了我的胳膊,我疑惑地抬头去看,他已经接过我手中的腰牌,“我不是说过吗,不要弯腰也不要下蹲。”
我挠了挠头,“你倒是有心,我都忘记了。”他伸手就刮了刮我的鼻梁,我朝他一吐舌。
“早点回来吧。”我给他夹了一根小白菜在碗里,“难为你陪着我吃得这么清淡。”
他夹起大口地吃掉了,“吃清淡些的好。”
张景尘才走不久,王将竟来了。我抬起头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嬷嬷。
王将向我行了一礼:“王妃,王爷吩咐我抓起这嬷嬷交给您来处置。”张景尘倒是有心,替我报起仇来倒是一点不手软。
我还没说话,她直接冲上前来跪到我面前,一边喊着饶命一边磕头。她嘴里含糊,口齿不清。
“你抬起头来。”
她慢慢抬起头来,我才看清她脸肿的像个馒头似的,明显是被人掌掴过了。
“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让王妃受了罪,不求王妃宽恕,只求王妃饶我一命,求王妃饶我一命啊。”
“你起来吧,我本也没想要你性命,柔穗都同我讲了,你本性不坏,那本是你的本分工作,我也不怪你。”我听柔穗跟我讲,嬷嬷对下人也不算太坏,虽然不懂她的人一片怨声载道,柔穗却是真正受过她恩惠的。
“谢谢王妃。”她脸上立刻有了笑容,露出欣喜的样子。
“王将,你带嬷嬷去管事那儿领一个好职位,还有柔穗,让管事安排她到我身边做事吧。”柔穗也算是救过我命的人,这样善良的姑娘,确是需要好好报答的。南溪也是顶好的姑娘,只是嫁了人,柔穗若是愿意跟着我,和锦香好好结个伴,兴许能帮我不少。
张景尘前脚就踏进屋子,我就迫不及待同他说道:“我们明日去逛街吧。”
他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歇了歇,拒绝了我:“不行。”
我急了,扯着他衣服的一角,“怎么了嘛?怎么就不行了?我就是想出门逛逛。”
他执起我的手,看着我,认真道:“你是有身子的人了,能不能不要再贪玩了,街上人多,磕着你碰着你可怎么好?”
我也同他一样正襟危坐,认真地看着他道:“你可记得我们从前去的那个酒楼?我想吃他们家做的鸡,现在是馋的不行。”我舔了舔嘴唇,提议道:“不如现在就走吧。”
他哭笑不得,戳了一下我的额头,“不行,还是明天去吧。”
“那你不是说街上人多,磕着我碰着我怎么办?”我试探地问道,唯恐他改变主意,只想要把事情解决好了。
“若是有人伤了我的孩子,我定要他偿命!”他突然狠厉起来,手上也用了劲。
怎么总感觉他这么不靠谱,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会放我出府。
他又坐了半晌,叫丫头进来服侍他更衣睡觉。我还想同他商量,他打断了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不就是想出去玩。”
我吐了吐舌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人家都说孕妇要多走走,这样才有利于身体健康。”
张景尘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要是想多走走,何不在王府走,还是你嫌王府不够大?
我可是记得你初进王府,想要了解王府,后来累得日日倒头就睡。”
我一惊,望着他得意的神色,“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他那时候府里妻妾成群,哪有心力顾得上我。
“自然是关注你才知道的,不然如何得知?”我见他笑得越发得意,隐隐察觉其中不对劲,直接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扔向他,朝他怒气冲冲道:“好啊,张景尘,你这个人,对茗襄好也是做给我看的吧?你早就对我怀了坏心思!”
他换好衣服,招手让丫头出去了,然后自顾自地走去床边,“我怎么就是对你怀了坏心思?你长得好看,我自然喜欢。”
我更生气了,“难道我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吗?”我越想越生气,便对他上了手。
明明他是背对我的,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我刚扑过去,他就身子一侧,我没收的住,眼看就要摔了。他突然伸出手架着我的胳膊往上一挑,我又向后仰去,他胳膊挡在我腰后,我顺势就倒在了他怀里。我武功没他的高强,若是我以后同他吵架动起了手,我肯定会落了下风。
我挣扎着要起身,他直接把我抱了起来。
“今夜就好好睡觉,我就紧紧地抱着你睡,什么坏主意都不许想。”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我方躺在床上,就背对着他,他这人,真真是讨厌。
他从背后抱着我,他的身子真暖和,我往后挪了挪窝进他怀里。他手掌也很温暖,隔着我的衣服,轻轻摩挲着我的肚子,我想,他定是有许多话要和孩子说。
“你那日不是问我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吗?我想了想,还是你决定的好,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总要让他有个好名字。”
他温温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你倒是谦虚了,我知道你念的书也不比我的少。”
他顿了顿,才道:“我等这个孩子已经等了很久了,很早之前我已经给他起好了名字。
元杉,张元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