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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家的小夫人

   我想不通,她自然也是想不通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不该这般冲动的,我不过是个王妃便被人说成这个样子。你作为当朝公主,当街打人家巴掌,叫世人如何看待你啊。你这公主还做不做了?”

   她虽然哽咽着,却口气轻松地道:“我本就不稀罕做什么公主,谁做的了便去做呗。”她这样口无遮拦,吓得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你瞎说什么呢?你在嫂嫂这里说可以,在外面可千万不能说这样的话来。你的身份是天底下权利最高的女人和男人赐给你的,他们宠爱你,今日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那又得掀起多大的风浪。”

   璃西似乎感觉到我的无奈,赶忙呸了几声道:“我知道嫂嫂无奈得很,生生被人逼得怕了,嫂嫂不喜欢璃西这般,璃西不说就是了。”

   说到底璃西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她和我亲近,是打心底把我当做亲姐姐看的。我也不该对她过分苛责了。“陛下和太后若是知道你偷跑出宫,指不定要怎样罚你。嫂嫂一切都好,你快回宫里去吧。”

   她摇摇头,刚要说话,眼眶又溢出了泪,她缓了一会才说道:“嫂嫂,你可是知道,许临河去求皇帝哥哥,用自己换了大将军出来。”

   我知道,我自然知道,我得知消息的那日正是个雪天,漫天下起了雪,冷了我的手脚,也冷了我的心。我轻叹一声,“是,我知道。”

   “嫂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想了一个办法救他,可怕他怨我,这才想着和嫂嫂讲一讲,他是嫂嫂的兄长,嫂嫂自然是了解他的。”她眼神闪躲,想来真是纠结过的。

   外面都传璃西是冰美人,谁以后要是娶她,剑术先要胜过她,不然以后可得有好日子过。我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那般,英气逼人,语气还冷冷的,周身围绕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可我知道,她其实不是这样的,她是个十分善良的姑娘,热情开朗,嫉恶如仇,爱憎分明,外冷内热,永远只把脆弱的一面留给信任的人。

   她喜欢许临河,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我看得出来,她看向他的眼睛里都充满了爱意。她会把爱说出来,给爱的人听,她要知道那个人也是不是同她一样,若是心意合,他们准立马在一起了。

   “你担心他,是不是因为你还没来得及表明你的心意?”我拉着她的手,想让她安心些。我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

   “是。”她坚定地答道:“皇帝哥哥一定会因为我而妥协,我要嫁给他。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救他的办法了。”

   “不行。”我也坚定地拒绝了她,“虽然他是我的兄长,可我半点也不了解他。你想这样救他,是委屈你了。”

   她笑着反手拉住我的手,“嫂嫂。我其实也有私心的,谁不希望自己能嫁给心爱的人呢。若是他半点也容不下我,我再与他和离就是了。”

   “璃西……”她这般说,我越发觉得是委屈她了。可不等我说完,她便打断了我:“若是嫂嫂没有什么好主意的话,便就这样吧,我意已决,嫂嫂莫要再劝我了。”

   她打定了主意,我就是再说千言万语,她也是听不进去半句的。生活里确是有太多无奈的事,我此时真的是深感无力,连夜和王将还在搜罗张景卓的证据,也不知道能不能扳回一局。张景尘只管叫我放心,可只要他在牢里一天,我又如何放的下心呢。

   “璃西。”她临走时我叫住了她,她重新补了妆,掩盖了泪痕,恢复了她那冰冷的模样。“人一但成了亲便会被生活困扰,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少女模样了。我只愿他会喜欢你,真心祝愿你幸福。”这是我发自内心地祝愿她,我改变不了她的决定,只能希望事情会往好的方面发展,一定不能让她受苦。我不希望看到璃西成亲以后变得像桃若一样,敏感多疑,活成了怨妇。

   她点了点头,张了张嘴还想和我说些什么,然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和我摆摆手上了马车。

   从前每一天过去,便那样过去了,可如今大概是真的心境沉淀了下来,我开始不再那般乐观,开始感伤生活。明明从前和张景尘在一起那么久的时间,我却没有好好珍惜,甚至会去怀疑他,把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画地为牢,现在想来都十分后悔。

   我和他好好在一起的这段路太崎岖,现在我们才走了整条路的一小半。若是以后再没有了任何事情,我定要逃开这纷繁复杂的人世间,和他一起品味人间烟火,而不是凑合过日子。

   我知道连夜送信不易,所以这也才是统共送的第二封,在信中,我也如是写道:夫君景尘,与君携手白头,愿随君生死,但望君珍重。

   夜里做了一个梦,梦到张景尘被送往断头台,我一下子惊醒,发现枕上湿了一片。我本想再睡一觉,可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我匆匆穿好衣服,洗漱好之后直接去了皇宫,那个四周被高高宫墙围着,关着我夫君的地方,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来皇宫,这沉闷压抑的气氛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幸得陛下体恤,我还可以见着张景尘。天上下起了雪,风吹着雪花直往我脸上扑,我抬起手略微挡着,这寒风却越发让我迷眼流眼泪。

   这大概是我走过的最长的路,从正殿到牢房,像是隔着天涯海角,总也走不到头。

   我眼睛受了寒气,酸涩难受,老是想流眼泪,雪地又十分刺眼,约莫半个时辰后,我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地方,这皇宫,连牢房也不知比王府的气派多少。

   那公公将我带到之后,交代了几句便走了,我看着面前的建筑,却突然生了畏惧之心。

   锦香见我犹豫,问我道:“小姐,怎么不进去?”

   我回头看她,她的脸颊冻得通红,像是抹了胭脂,干净的脸上添了一点红润之色,倒也有些好看。

   “因为我怕。”我略微仰头看着天空答道:“我怕见着了他受伤的样子却无能为力,若是可以,我宁愿在心里想着他是平安无事的,至少现在是穿着干净的衣服吃着可口的饭菜,有床有被子,没有被骂也没有上刑。”

   我不想再进一步了,甚至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我们走吧。”

   “小姐。”我知道,我来了一趟,她也是怕我一时冲动,“小姐怕见着王爷,便去见公子啊。来也来了,总不能什么也没做直接回去吧。”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理,转身提起了裙边,迈上了台阶。

   我见惯了他平日里的样子,他穿白衣像个仙人,他穿盔甲是个将军,他从来都冷静,从来都是骄傲的样子,可是他为了将军府,为了我,承认了他是将军府嫡子的身份。

   他闭着眼睛,手脚被束缚着,头发散乱,身上遍布着鞭痕,他被折磨的面目全非,血迹在白衣上触目惊心

   鼻尖一酸,我原本不想哭,可眼泪它自己涌了出来,我怎么也收不住。我实在不愿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便长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哭了。

   我压着声音轻轻唤了他一声:“兄长。”

   他缓缓睁开了眼,眸子清亮,在看见我的那一刻熠熠生辉,他对我笑了一笑,笑容明媚璀璨,明明很好看,偏是在他这般境地的时候,我只觉得心酸。

   “兄长,是我对不住你,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低下头,不再去看他的脸。

   他伸了伸手,带动链子发出一阵响声,却还是没能把手伸到我脸上来,“是我,本也只是想要保护好你,没料想竟会发生今日这般事来,还差点连累了你。大致是,连上天也觉得这样做是错的吧。”

   我越发觉得对他歉疚,只好安慰他:“你一定会出去的,一定会有人救你的。”

   他摇摇头,“我进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还能出去,我代替了父亲只是为了让尽洲来救我的时候救了张景尘而已,这欺上瞒下的事做了便是错了,这错事总要有人来承担,陛下总得要给张景卓一个交代的。”

   我早便知道了,可听得他亲自说出来还是又难过了一次,“可是兄长,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认那大将军,他之于我只是个挂了牌的父亲,你却是和我有感情的兄长啊。”

   “你不该这样想他的,若是要怪,便怪我好了,当年的我也确确实实地知道这个事情。椀儿,你只是不了解父亲,他为人正义,慈爱温和,母亲生你的时候去世了,他对你倾注了太多的爱,才不愿你留在将军府。”他试图劝说我,可我还不能接受他。

   “够了。”我打断他,“兄长,我不会认他的。但望珍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我的兄长永远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永远都舍不得我受伤。我站在雪地里向上苍祈祷:他是世间最爱我的人,希望他被救出以后,能平平安安地过完后半生。

   许临河刚将眼睛闭上,耳边就传来许尽洲的轻呼:“临河。”

   许临河迅速睁开眼,正对上许尽洲的眸子。许尽洲浅浅轻笑,看到他身上遍布的伤口时又蹙起了眉:“临河,我来救你了。”

   许临河摇摇头,“我不走,我走了将军府怎么办?”

   许尽洲不听他说话,拿起剑便砍断了束缚他手脚的铁链子,“你还管将军府作甚?你七八岁便和我一起生活了,一直到现在,我和你的感情还比不过他们吗?”

   许临河握住许尽洲的手腕,以防他冲动起来做出些不可理喻的事情,解释道:“我与你如何你自己不清楚吗?尽洲,他是我的父亲,无论我有没有和他生活在一起,他与我血浓于水,这件事我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置身事外的。”

   许尽洲隐隐有些怒气,声音也提高了些:“许临河,那你可有想过我?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身边要是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啊?”

   许临河愣了一愣,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又急忙安抚他道:“若是我这般一走了之,那我会存着对父亲的内疚,存着对椀儿的愧疚,浑浑噩噩地度过我的后半生,那我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许尽洲立刻紧接着道:“那你至少活着啊,纵然你的心死了,只要你的人还在,总会有希望弥补的。”

   他竟这般执拗,是许临河没料到的,在许临河印象里,许尽洲在他身边时是可爱活泼,纵然是他不愿的,只要经自己劝说也会改变主意。

   “尽洲,没有办法弥补的,死了人会活过来吗?若是我这样做了,这辈子都无法再弥补的。”

   许尽洲气得转过身去了,良久才转回来,还喘着粗气,“你打定主意受死了是不是?”

   许临河坐到一旁,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转了一转,低沉却坚定地道:“是。”

   “好,好。”许尽洲笑着退了两步,指着许临河,半晌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了。

   “等等。”许临河叫住转身欲走的许尽洲:“反正总要有人要承担这事情,我便承担了,你替我救了张景尘出来吧,让他带着椀儿远走高飞,不要再回到这腌臜之地了。”

   许尽洲听得他这样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捂着胸口指着他,“我不会告诉他的,若是你对椀儿还有几分真心,就该自己去救了张景尘,让他带着椀儿走。

   再者……”他顿了顿,又道:“我为何要去救他?他可是我的仇敌,我巴不得他死了我带了椀儿走。”

   许临河的手顿住了,望着许尽洲的眼神里有一丝哀求:“尽洲,你带他走吧。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要求你,我也没有立场这样要求你,可是放眼整个京都,哪还有人可以像你一样救走人悄无声息还后顾无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