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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家的小夫人

   “上来吗?”张景卓调笑着问道,虽是这样问,却没有伸出手要拉她上去的意思,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比她快了几步,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频率,还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阮晔跑了一会便跑不动了,深深剜了一眼前面骑着马的那个人。跑得气喘吁吁,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连带着方才因为射箭而十分冷的双手现在也热了起来。

   张景卓再回头时发现阮晔走了起来,驾着马又走了回去。

   阮晔自顾自地走着,看也不看张景卓道:“张景卓,我要……”话才说了一半,腰上凭空多了一道力,身子立刻腾空了。不过眨眼的瞬间,她便坐在了张景卓的马上,他的前面。

   他的声音滑进她的耳里,这风流的声音倒不像是王爷,而是纨绔公子:“你要……如何?”话音戛然而止,却意犹未尽。

   阮晔才不甘被他无端撩拨,大声吼道:“我要回……”因为太用力,寒风灌进了嗓子,惹得一阵咳嗽。

   他毫不犹豫地放声大笑,张景卓这个人就爱嘲笑别人。阮晔不甘落后,跟着他一同笑了起来,这次她长了记性,掩了嘴。顿时靶场里就回响着二人放荡的笑声。

   阮晔大声的笑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张景卓本是笑的肆意,却听得阮晔的声音慢慢盖过了他的声音,他奇怪地望着她像个疯子一样笑疯狂的笑,他只愣了片刻,立刻和她一样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两人都笑累了,阮晔累得软软地靠在了张景卓身上,刚刚靠在后面,感觉十分舒服,张景卓便一把将她推开了:“你倒是舒服了,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压死我了。”

   张景卓因为推她所以放开了她的手,恰又一个颠簸,还被他推了一下,她身形不稳,向一边倒去。她急忙向张景卓挥舞着双手,落下马之前却只看到张景卓没有半分着急的神情甚至还有一丝得意。

   她不抱希望地闭上了眼睛,大不了只是摔到地上而已,然而她却落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睁开眼睛时,正对上张景卓的眸子。

   “我……”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只好闭上了嘴。张景卓的吻立刻落了下来。

   “回去吧。”他轻轻道,嗓音暗沉。

   “好。”她说着便要从他怀里跳下来,他却抱着她就走,她只好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脖子里突然落入了冰凉的东西,她抬头看向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阴沉的天空中零零星星地落下几片雪花。

   “下雪了。”阮晔轻轻道,然后靠在了他的胸前,竟然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嗯。”他只简单应答,大致是觉得答得有些简单,半晌之后又道:“冷起来了,你就待在房间里好好写字吧。”阮晔使劲递给他一个白眼,也不知是谁带她出来又骑马又射箭的。

   璃西已在张景盛的寝殿前跪了足足有两个时辰了,张景盛却依旧不愿见她。她揉揉脖颈,仰头看向天空。

   “下雪了。”她轻轻叹道。雪不大,只是风夹杂着些雪花,吹久了任是谁也受不住。她把手拿到嘴边轻轻哈了一口气,然后使劲搓了一搓,如此反复。

   张景盛和太后宠她入骨,她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张景盛也是这般想的,想着她跪一会受不住了便会自己离开了,谁料想她竟跪了足足两个时辰。

   璃西跪坐了下来,将身子的重量压在脚上,揉了揉膝盖。兴许是真的太冷了,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揉揉鼻子,鼻子塞得难受。

   脑袋也开始发胀,她勉强打起精神。不久便听见宫人通报皇上召见。她心头一喜,却没一下子站起身来,缓了好久,她才撑着地板抬起了腿,膝盖以下都没了知觉。

   她端庄地走进去,撩起一点裙边跪在张景盛面前,跪下去的时候膝盖还在泛疼,她露出极不自然的表情,自己意识到之后立刻又换上了笑容。

   “璃西给陛下请安,愿陛下万福金安。”她磕了一个头,抬头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

   张景盛略有些生气,夹杂着些许无奈,也不吩咐她起身,“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不愿见你。你知道我没办法答应你。”他烦躁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皇帝哥哥,你不知道。我不是要求你放了九哥哥。璃西是有一件重要的事与你商议,婚姻大事。”璃西一本正经道。

   璃西向来无拘无束,心思单纯,以前也为她找过人家,不是重臣之子便是将军之子,可她却偏偏看不上,平常人家姑娘这个年龄早就嫁了,他与太后也为这事着急,偏璃西没心没肺,常常说找不到好人家就不嫁了的这种话。

   可是正经听得璃西这般说的时候他却皱起了眉。他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亲自扶她起身,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想要听她仔细说。“你且道来,那公子是做什么的?。”

   璃西盯着他的眼睛,他顿时心中微恙,已经知道事情不简单,果然听她道:“他在牢里,那大将军的嫡子,姜临河。”

   张景盛气得拍桌子,手收回时袖口扫翻了茶杯,茶全部倒了,顿时弄脏了地毯。下人登时跪了一地,有丫头上前来收拾,全部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他指着那丫头,手指颤抖,“瞧瞧,这茶再好,落到我这极好的地毯上,也只会是玷污了我这好好的毯子,快拿出去收拾干净了,别叫我看着烦心,再去沏一壶新茶来,换上上贡的好茶叶。真真叫人心里不舒服。”

   “皇帝哥哥……”璃西皱起了眉,直接站起了身,“你的话说得未免也太过分!”

   张景盛转动着手上戴着的扳指,淡然道:“我如何就过分了,茶和毯子,我说不得了?”

   璃西勾起了嘴角,“你说的是茶和毯子,我说的是临河。皇帝哥哥,我说不出像你这般暗讽的话来,我也只好直接告诉你,在我眼里,他是世间最勇敢最有责任最温柔的人。此生,我非他不嫁!”

   张景盛的手顿住了,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唇抿成了一条线,“世间男子千千万万,想要求娶你的人也不少,你就不能再慎重些?”

   璃西轻哼一声,“我慎重得很!世间男子千千万万,却都是一副俗世平凡样子,没有一个可以与他相比!还有那些想要求娶我的人,你便知道他们是真心想要求娶我的吗?我可是听闻京都在传我凶悍万分,对人冰冷,许多人知难而退,也有人迎难而上的,也都为了财富权位。”

   张景盛不耐烦地打断她,扶住她的肩膀,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他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个度,道:“璃西,你何不看看你的周围呢?我呢?”

   璃西慌乱地拨开他的手,侧过身子去,“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妹妹!”

   丫头将茶端了上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要冷静冷静,看到璃西蹙起了的眉心里却始终不能平静。“你也知道我们本非异父异母,不过是为了礼节,你才唤我一声哥哥而已。”

   璃西绞着自己的手指,又反驳道:“好歹,好歹我也喊她一声母亲,我只当你是我的亲兄长。”

   张景盛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茶叶吃了一嘴,他将茶叶重新吐回茶杯里,声音冷冷地道:“这真是我听过最烂的拒绝人的借口。”他绕到璃西面前,不容拒绝道:“要么从求娶你的那些人里选一个,要么嫁给我,你选一个吧。”

   璃西一口气涌上了头,眼前一黑,重心不稳地向下倒去,真是叫人难过,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啊,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张景盛唤着她的名字。

   “璃西……快请太医啊!”下人们又手忙脚乱了起来,要去扶起璃西的,去收拾床铺的,有去请太医的。

   张景盛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去寝殿的床上,一摸她的额头,竟是有些烫手。果然是娇贵身子,受不得一点寒凉。

   他暗自埋怨自己,不该叫璃西在这般恶劣的天气里跪那么久,他握着璃西的手,将她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呢喃道:“是我不好,璃西,对不起。”

   张景盛本要关好窗户,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窗户,雪下大了,外面被一片茫茫的白雪覆盖,依稀见得红色的砖墙和金黄色的琉璃瓦。他关上了窗户,又检查了每一扇窗户是不是关紧了。外面风雪交加,屋子里却是温暖得很。

   璃西的额上已经换了好几次的帕子,她的脸颊却还是微微红着,张景盛心疼地坐在一旁,却什么也做不了。

   已经吃过了药,熬到子时,却还不见璃西有退烧的迹象,她也开始呓语,他凑近耳朵去听,却听得她在叫“许临河”。火气顿时就涌上心头,他在照顾着她,可她却心心念念着别人,更讽刺的是她心心念念的人此时在牢里,还在等着她去救。

   丫头见他生气了,赶忙禀报:“陛下早些去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可别累坏了身子,奴婢们也会尽心尽力照顾公主的,公主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待公主一醒,奴婢们便立刻去通知。”

   张景盛看了她一眼,倒是个还算机灵的丫头,只考虑了片刻,他便答道:“也好。你好好照顾她,我先去睡了。”

   翌日一早,张景盛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璃西,她面色也没那么红了,只是嘴唇白的很。他摸上她的额头,也没那么烧了,这才放心地去收拾上朝了。

   他满心欢喜地连朝服也没来得及换,便赶去看璃西,在屋门口便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他加快了脚步进屋,璃西在床上靠着坐着,床边是碎了的药碗,和一摊洒了的药。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冷冷地回荡在屋里。

   还在端着托盘的丫头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颤抖着禀报:“回陛下,公主说什么也不肯吃药。”

   他闻言看向璃西,璃西却是转过头去了。他走到床边坐下,轻声哄着她:“璃西,不吃药怎么能好呢?我知道你是嫌这汤药太苦,你瞧,我给你带来了蜜饯。”说着他就将手里一直捏着的纸包打开,里面躺着四颗蜜饯。

   璃西欣喜地接过,满脸歉疚地望着他:“对不起啊皇帝哥哥,昨日是我太冲动了,我该知道哥哥是为我好。哥哥也是一时冲动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璃西只当没听到过。”

   张景盛的手就僵在了要抚她头发的半空,叹了一口气轻轻道道:“璃西啊,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啊。”她还以为璃西改变了主意,没想到她还在为想要救他而努力。

   璃西闻言是手一抖,把蜜饯尽数撒在了地上。因为刚退了烧,身上还没有力气,她也做不出些大动作,颤抖着嘴唇,“皇帝哥哥……”

   张景盛将手收了回来,将手背在身后道:“你既然醒了,便早做决定吧。”

   璃西费尽力气揪住他的衣裳,哀求他道:“哥哥,我喜欢他,我求你放过他好不好。”

   张景盛冷冷地将她的手拨开,冷冷道:“不可能。璃西,你想都别想。”

   璃西眼眶里蕴了泪,眼神里却是决然和坚定:“你既然如此狠心,我今日便告诉你,你若一日不放了他,我便一日不吃药。我若是不能救了他,便和他一起死。”

   “你……”张景盛指着她,被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随手扫落桌子上的茶具,留下一句:“你便是不吃药,我也不会放了他,我们便耗着吧。看我们谁能耗得更久!”便甩袖走了。

   璃西靠着枕头,闭上了眼睛,有眼泪从脸上滑落。她把身子缩回被窝里,用被子紧紧蒙着头。说是不吃药便真的不吃药。

   闷了一整日,任谁叫也不出来,就是连饭也不吃。她心里是打定了主意要同他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