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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家的小夫人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两日,大致是中间时候下累了,还停下了休息一会。他没有去见璃西,怕她跑出去,还派了兵驻守在她房门口。

   他以为璃西总会妥协的,只要她吃了药,还能闹出些什么动静来。他以为的就如同他以为璃西跪一会,累了便会回去一样,他想得利索当然,然而这只是他心中所想,实际上他大错特错。

   “陛下,璃西公主的丫头来了,说有要事禀报。”他的内侍李故走进内殿向他禀报。

   “可说了有什么事?”他愉悦地继续写着,丝毫不慌张,果如他所料,璃西很快便会跟他妥协了。

   “那丫头只说有着急的事,请我进来通报。”李故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回禀。

   “你出去一问,可是璃西派她来的?”他舒展了眉目,等着李故出门去问来他想要的答案,他恨不得伸长了耳朵,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若真是那样,他便立刻放下笔去见她。

   李故很快便进来了,“回陛下,她说不是公主派她来的。”

   张景盛舒展的眉立刻又蹙了起来,甩手将笔扔出了很远的地方,一拍桌子,怒吼着:“滚,你叫他滚!”

   他转过身去,一手扶着椅搭,一手扶着额,半晌,又重重地打了一下椅搭。

   李故出门去回话,“姑娘回去吧,陛下心情不好的很,你莫要再冲动莽撞了。”

   那丫头扑通一下子跪在李故面前,哭喊着求他:“公公再去通报啊,奴婢真的是有重要的事要见陛下啊!”

   李故被她揪着衣服,顿时也不高兴了起来,拨开她的手,也没了耐心:“我也不敢冒死去通报。陛下不会见你的,你还是趁早回去吧。”说完他便一甩拂尘走了。

   那丫头在原地又跪了半晌,抹了抹眼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边往回走又一边哭哭啼啼的。

   刚回到璃西的寝殿,里屋的丫头上来便问:“怎么样?请来陛下了吗?”说着,她望着那丫头的后面,却没有看到人影。再看那丫头的脸色,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已明白了。

   那丫头摇摇头,又哭了起来,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听完之后直直戳了一下那丫头的额头,“你怎么这么笨,你不会答应是公主派你去吗?到时候陛下见到公主都病了,哪还会空出精力追究你的责任?”

   那丫头听得一愣一愣,连连点头,暗自叹道:“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请了太医,公主却还是不肯吃药,也不吃饭,若不与陛下将这心结结开,这样下去,又撑得了几日?”

   那丫头急了,胆怯地拉住她的衣服,“那怎么办呀?”

   她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拍拍胸口:“我去。你照顾好公主,我去求见陛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出门去了。

   她也不找李故通报,就跪在大殿前高喊:“奴婢求见陛下,璃西公主昏睡不醒心,求陛下去看看她吧!”喊一句,便磕一个头,直到额头磕出血来了,张景盛才走了出来。

   她欣慰地朝着他笑了一笑,转而又换上担忧的神色,“陛下,求您去看看公主吧。”

   张景盛丝毫不掩着急慌乱的神色,急切地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坚定地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公主不肯吃药,也不肯吃饭,晨间的时候便晕了过去,此刻都还未醒。”

   张景盛心里着急,一直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又问道:“请过太医了吗?”

   “请过了,可公主不愿吃药不愿吃饭,太医也是毫无办法啊!”她努力仰着头,让张景盛看到她眼里的真诚和眼眶里氲的泪花。

   张景盛甩了甩袖子,听完便走。她撑着起身,额头火辣辣地疼,站起身子时还晕了一下,她踉踉跄跄地跟上,过了很久才缓过来,才规规矩矩地跟在张景盛身后。

   他步子大,她几乎是小跑着跟上的,刚到寝殿门口,他便用力推门,门摇摇晃晃摆动了好几下,才慢慢停了下来。

   璃西正在床上躺着,张景盛立刻冲上前去,看到璃西脸色苍白,了无生气,颤抖着拉住她的手,“璃西,你怎么了?你醒醒看看哥哥。”

   璃西没有反应,她能不虚弱吗,不仅不吃药不吃饭,还在半夜穿着单薄偷偷跑出去站在雪地里吹夜风。肚子饿着,没有劲,又生了病,身子又软,能不在这里躺着吗?

   他想了一想,还是将心里那个极不愿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璃西,你醒醒,你听着,我这便答应你让你嫁给姜临河好不好?我这便叫李故去拟旨。”他望向身后的李故,递给他一个眼神,李故立刻跑了出去。姜临河死了便死了,可他的璃西还年轻,是他的宝贝啊,怎么能就这般撒手人寰。

   璃西的眼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几个字来:“不,许,反,悔。”

   张景盛见璃西醒了过来,急忙把她抱在了怀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绝对不反悔,你好好吃药吃饭好不好?”

   璃西却摇了摇头,“我,等。”

   璃西态度坚定,反正都难受这么久了,也不怕再多等一会,张景盛只好吩咐宫人准备好粥和药。他转动着扳指,时不时地望向门外,焦急地等着李故拟好旨送过来。

   璃西也是勉强打着精神,她身上燥热难受,身子软软地使不上力气,头也十分地昏沉,眼皮子重的抬不开,一闭上就难睁开了。

   李故气喘吁吁地赶来,叫身后的人把圣旨递了上来,待张景盛看过之后签了名字盖上印章。

   他急忙拿起圣旨拿到璃西面前,扶她靠在他身上,给她看,“可以了吧?我放了他,让他娶你。”

   璃西满意地点了点头,张景盛又立刻伸手叫粥和药送到跟前来。刚好晾凉的粥,璃西很快就吃完了。药也是刚好的温度,璃西很配合地一口气喝完了药,连蜜饯也不想吃。

   “哥哥,一天,我便嫁他。”她盯着张景盛,迫切想要从他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好。”张景盛对她保证,都已经到如今这个份上了,时间还算是问题吗?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把璃西交给姜临河了。

   张景盛刚放她躺下,她便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她才可以睡个好觉了。

   他是这样这样答应了,可是他也是会难过的啊,他握着璃西的手,把她的手心贴近自己的脸颊,仔细看着她的脸,伸手将她额前凌乱的头发往后轻轻拨了拨。

   璃西睡着才有了一般少女的样子,算是完全放下了警惕心。她自小没了双亲,被太后收养封为公主,她素来不与人亲近,这些年只和张景盛和张景尘走的近。平日里因为寄人篱下,虽然还年少却装出一副凌厉的样子。

   张景盛心疼地抚上她的脸,她皮肤白净,五官清秀,明明只是个小姑娘,心里单纯善良,性子里却倔强执拗。

   “我不该将我的心思说与你的,叫你与我现在这般生疏,明明从前我才是与你最亲近的人。璃西啊,我喜欢你好久了啊,我得到今日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却不给我丝毫的机会。

   既然已经封存了十来年,我为何要说与你呢,不说出来或许我还可以骗自己,如今你明明白白地拒绝了我,叫人好生心伤。

   你瞧我才告诉了你两天,我还没来得及难过你拒绝我,又要难过你要嫁人了。”

   他突然起身又俯下身去,轻轻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起身满意地笑了一笑。复又坐了下来,继续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从前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的话,以后想必也是没有机会了。我从前想过无数过关于你嫁给我的场景,却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亲手将你推给别人。我的后宫没有一个人,我本只想要你一个人的。

   你是我的小公主呀,你的愿望我定要给你实现了,坐在这个高位,若不能将天下赠与你,便也要把天下最好的捧到你面前,就是利用这个位子好好保护你,也是好的。

   璃西,我就要永远地失去你了,我很难过。可若是能见到你欢喜地出嫁,我也是欢喜的。也愿你以后也能一直快乐下去,希望你和姜临河拥有的那个共同的家会让你更有安全感,活得肆意一些。”

   嘴巴说得发干,他拿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然后又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们初见的那天吗?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季,那是一个下雪的天,你穿着一袭紫衣,说不出得好看,你一步一步地踏着雪,走到了我的心上来。母亲牵着你的手,告诉我说,这是你的妹妹,璃西。”

   他在门口又看了璃西半晌,甚至舍不得眨眼,惹得眼睛酸涩难受,他才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徘徊了半晌,他还是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张景盛喝得酩酊大醉,叫人去放了姜临河出来,因为他怕自己清醒着痛的感受会更强烈。

   许临河永远都是一副仙人样子,好似永远都没有十分慌张的时候,他永远都不紧不慢,像是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换了衣服,漫步悠然地走入内室。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挺直了身子,将一只手背在身后等着张景盛说话。

   张景盛又仰头猛喝了一杯酒,才开口道:“你自由了。”他没有如愿从许临河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只好再喝一口酒。

   许临河定定地望着张景盛的动作,轻轻道:“条件呢?”

   这倒是让张景盛十分震惊了,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答道:“娶了璃西。”

   许临河下意识的反应便是拒绝,随后张口道:“不可能。”

   张景盛直接上前揪住了他的领口,学着他的样子平静了脸色问道:“你以为我在征求你的意见吗?可你凭什么拒绝?这是圣旨,你必须要遵从圣旨,否则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好不容易代替你的父亲,又想让你的父亲和你全家进了牢房?”

   许临河才犹豫了一下,张景盛似是找到了他表情里的破绽,轻轻笑了一笑,略微得意。“你可知,璃西为了救你,不惜忤逆我。”

   他盯着许临河的眼睛,突然发了狠,更用力地揪住他的领子,“甚至用绝食抗议!她向来与我亲近,听我的话,却为了你忤逆我。我以为把她娇纵惯了,她便是柔柔弱弱的性子,可我不知道那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她竟会下了狠心,那日为了你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为了救你生了病也不吃药。”

   许临河眸子里闪过一丝差异,眨眼间又恢复了。手轻轻一动,便弹开了揪着他领子的张景盛,弹出去磕在了桌边。

   张景盛本就喝醉了,脚步不稳,被他这样推开也是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然后扶着桌子才站稳了,他蹲了下来,靠在桌子边笑了半晌。“带他下去吧,安置一间上好的房间,他可是要成为驸马的人呢。”

   许临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着领路的人走了,就单是比气势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他输了,因为太在乎。

   宫里头都乱成了一锅粥,都为了一日后璃西公主的大婚,因为实在太匆忙,只来得及添置一些基本的东西,璃西的婚服张景盛每年都会准备,许临河的婚服也在拼命赶了,只是必定来不及绣花了,只能委屈他穿着红色素衣。

   “小姐,京都里都传遍了,公子被放了出来,与公主一日后大婚。”锦香对这件事颇为惊异,说与我时,她以为我也会十分惊异。

   我笑着看了她一眼:“璃西早同我说过了。”

   然而我没料到的是她惊异的内容不是许临河和璃西大婚,而是许临河有救了,“那公子便会无事了?”

   我喝了一口茶,答道:“是啊。可是我兄长不喜欢她啊,她以后得日子定是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