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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家的小夫人

   待所有事情安顿好,我已累得双腿瘫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只是强撑着。我本是想带易易回府,他却不愿,我叫他要么跟我回去,要么乖乖在膝盖上上了药好好睡觉,和我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还是选了上了药睡觉。

   他看着精神充沛,活力四射,八九分是在强撑,我都累得不想再动,更何况是他。嘴里说着不困不困,躺在床上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大安稳,翻来翻去。

   我看着他睡着,连连打了几个哈欠,许临河又替我照顾了他一阵,和我一同出去了。

   “早些回去吧,璃西若是提前醒了,见不到你,怕是要生气的。”我与他在门口都很心有灵犀地停住了脚步。

   他向我身后看去,道:“有人来接你了,你也随他早些回去休息吧,别再操心我的事了。”

   我回头去看,是敬亲王府的马车。我点点头,还是不太放心,道:“璃西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人,只是她不喜欢的人,无论是何种理由,她都难以改变主意去喜欢,便是要做到不讨厌也很难。”

   他轻轻“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我还是不放心,又道:“我以为兄长是不喜欢璃西的,这样把你们放在一起,定是要相互折磨。可是如今看得兄长在意璃西,我也放了些心。若兄长以后要问我关于璃西的事,我倒是清楚一二的。”

   他又是“嗯”了一声,虽是没有丝毫不耐烦,却急着催我上马车,朝我道:“他要等得急了,小心回去不高兴,还得你去哄。”

   他同我打趣,可我累的很,一点也笑不起来,勉强咧了咧嘴,同他告别道:“那我就先走了。”

   他招招手,看我一步三回头,他又对对着我的方向挥了挥手,道:“快回去吧。”说完,便也转身走了。

   我看了他的背影半晌,也转过了身,张景尘在马车旁等着我,我本是强撑着走到他身边,可眼瞧着差一步就能到他怀里,我却手脚发软,再没了力气。大抵是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只要有他在,我便可以不用那么逞强。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将我打横抱起,放在了马车上,随后也上了来将我搂在怀里,在一旁拿了垫子放在他腿上,又将我的头枕在他腿上,才道:“你睡会吧,待到了我将你抱回去,你且放心地睡。”

   我摇摇头,道:“我已经好久都不曾在马车上睡觉了。”随着马车颠簸,总能我的记忆拉回到慌忙逃离许尽洲的那几晚,提心吊胆,还有张景卓带我回京都的那几晚,恍恍惚惚,心神不宁。

   “那你便躺着吧,待睁着眼睛乏了,闭着眼睛便会睡着了。”他道。

   大致是有他在身边,还紧紧拉着我的手,又或者是我真的太累了,我睁着眼睛没一会,便困得眼皮子抬不开。闭上眼睛,竟很快便睡着了。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睡一觉了,张景尘不在的那几天,我整夜整夜地做梦,梦到的都是他离我远去,无论我如何叫他都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我眼前。梦醒时分一摸身边空空如也,身侧被褥冰凉,也凉了我的心。

   幸好,幸好他回来了。

   好似夜半突然醒来了,我一摸身边,软软温暖的一个身子,我翻个身抱着他,满足地又睡去了。我不想再梦醒恍然,无措地落泪了。

   一阵琴声入了我的耳,我以为在做梦,可是琴声不断,我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便看见张景尘坐在不远处正在弹琴,我仔细一听,果然是梦里的曲调,顿时怒气上头,随手抓起枕头向他砸去。

   他嘴角带笑,也没有看我,亦没有看向那个向他砸去的枕头,一伸手却接住了。这才拿着站起来,朝着我十分得意地笑了一笑向我走来。

   我转过身将头埋在被子里道:“反正你也告假了,在这美好的早晨怎么不多睡一会。”

   他坐在床边,将枕头放回去,又把我的被子拉下来道:“你也没看看这是什么时辰了,还美好的早晨,我都已经用过午膳了。”

   我一惊,赶紧坐起身问道:“什么时辰了?”

   他笑着答道:“巳时。”

   我摇摇头,又躺了回去,闭着眼睛道了:“怎可能?我怎可能从昨夜睡到今日巳时,你别骗我了,叫我再睡一觉。”

   他也不阻拦我,淡淡道:“我也想知道你怎么会这么能睡,人家叫人起床都道太阳晒到屁股了,我叫你还要道太阳都要晒不到屁股了。”

   我猛的一睁眼,掀开被子就跑到窗边去看。白茫茫的一片,是下雪了。风一吹,吹得我瑟瑟发抖。我又迅速跑回被窝里去同他反驳道:“今日本就没有太阳。”

   “饿了吗?”他也不再同我闹。

   “饿。”我如实回答。

   他脸色一沉:“饿还不快收拾了去用膳?”

   我拉着他的手,边晃着道:“你端来给我喂。”

   他伸手敲了敲我的头:“你好歹是个王妃,如今是叫我把你惯的越发没规矩了。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自己下去吃。”

   “对了。”我一拍脑门,朝他道:“有一件大事,我竟忘记告诉你了。”

   我将柔穗的事全部讲给他,末了道:“虽是宜太后给你留下了遗言,明面上你也确是这样做的,可我知道,暗地里你一直在寻找证据的。”

   他也不否认,道:“是。我知道母亲死于非命,也知道定与张景盛有关,可是一直没有证据,推翻他也不是一两下可以做到的。”

   “你且等我收拾妥当,我们一同去盘问那柔穗。”我边说着边穿着衣服,朝他又道:“可是留了饭给我?”

   他无奈地又坐去那琴边,弹起了方才那曲调,淡淡道:“留了留了。”

   我剜他一眼道:“你且等着,我草草吃过饭便来。”

   他又道:“不必,你好好吃饭,不着急。都耽搁了这么些天,也不差这一两个时辰,她又不会被人拐走了。”

   我觉得他说的有理,便认同地点了点头,道:“行。”

   说罢,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方出门,我想起我还是要注意些仪态的,便理了理前边的头发,整了整领口袖口,才慢悠悠地迈开步子。

   许临河站在院中仰头望天,星光明亮,怎么看都像是那个人的眸子,笑起来的样子。可是他不在了,想起以前,他们也是这样一起看过星星的,他越发觉得星光寂寥起来了。

   他今日特别交代了那些丫头,公主今日身子不适不要打扰她,所以门口也没有人侍候。他推开门走进,璃西还在好好躺着,还是早上离开时的姿势。

   他方坐在床边,璃西的眼睫却突然颤了颤,睁开了眼。

   她一睁眼只看见恍恍惚惚的一个人影,她眨眨眼睛,才看清是许临河,头疼欲裂,也不知睡了多久,睡觉之前的事也半点想不起了。

   她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许临河将手伸到她背后,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扶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道:“一整天,这会天已经黑了。”

   璃西揉着头,埋怨自己道:“我竟是睡了这么久,何时竟成了这样一个懒人。”

   “好些了吗?”许临河没有接上她的话,听得她回答好些了,他才扶正璃西的身子,弯下腰给她穿鞋,道:“我叫厨房给你做了饭,你睡了这一整天怕是饿极了。”

   璃西点点头,搭上他的手站了起来,任他给自己穿好衣服。她很享受这个过程,这种感觉是和平日里丫头给她穿衣服是不一样的。再任他牵着走去用膳,他的手很温暖,牵着就让人安心。

   她突然身子一偏,假装脚崴了向他怀里扑去,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难免有些心虚,连谎话也说的蹩脚:“临河,我脚崴了……”

   谎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他打横抱起,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想要去查探他的心情,可是他面色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细看时还能看到他眼下的青黑,眼睛也是疲惫地睁着,看起来十分憔悴。

   她很快就想起了,许临河是大夫,自己说这样被容易识破的谎话,若是他要抹药被识破,她如何面对他。又见到他脸色不好,璃西小心抱着他脖颈,试探着问道:“我下来自己走吧。”

   许临河淡淡道:“不用。”

   璃西只好不再言语,待吃过饭,璃西逃也似的要出门,许临河一下子拉住了她,她又是想起了,方才不是说自己的脚崴了吗,这会儿又该作何解释?

   心里正纠结,许临河开口道:“睡了这么久,想来晚上也没有多少觉睡了,刚吃过饭便走走吧,消消食。”竟也没有再提崴脚的事,璃西送了一口气。

   张景尘虽是说不急,我却生怕耽搁了他的正事,急急用了午膳,便又勉强迈着优雅的步子回了房,却见柔穗正在张景尘面前跪着。

   我还没说话,他反倒问起我来了:“不是说叫你好好吃饭,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不答他,走过去坐在了他身侧,问柔穗道:“那时你可见着了你的母亲?”

   柔穗摇摇头道:“见到了。只是我与将军去时,母亲早已经没了气息。”

   张景尘问道:“你见着的这个人,你可曾见过?”他又转头问我道:“或是说那人真是侍奉过我母亲的人?”

   柔穗又是摇摇头,道:“我很小时便在各处流浪,早已忘记了母亲长什么样子了。”

   我答道:“尸体给你带回来了,你自己去认啊。不过,王将既是能调查到那老者身上,想必也是错不了的。”又托着腮朝柔穗道:“那你可知一点点关于宜太后的事?”

   柔穗又摇摇头,垂下了眼帘,她方沉浸在要认母亲的喜悦中,到时却只看到母亲的尸体,如何能不伤心,倒也是,没有希望便也不会失望。

   “好了。”张景尘还要再问,我打断他道:“再问也问不出个什么话来了,你让她先下去吧。”

   柔穗已起身,张景尘喊了一句:“等等!”我们本是轻声在说话,他这一声喊叫十分突然,吓得我身形一颤,随即剜他一眼,柔穗更是惶恐,急忙又跪下去,跪得地面一声响。

   “你同我说先前老者给了柔穗一封信,那信呢,信上可交代了什么?”他这话看似是同我说,实则也是在问柔穗。

   她低着头答道:“信中并无任何言语,只一书角残页,我将信交给了王将军,王爷王妃只管问他要。”

   张景尘这才对她摆摆手道:“退下吧”

   待柔穗走了,我才忍不住埋怨他道:“你做什么的吓唬女孩子,平日里见你对我也是贴心温暖,怎么对别人就这般?”

   张景尘似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茫然地望着我道:“什么吓唬人家姑娘?”又觉得自己所言不妥,道:“你既是知道,又何必埋怨我对别的姑娘不够温情,对你一个人便够了。若是对谁都温情,叫我如何忙的过来?”

   他所言甚是有理,我也只好点点头。

   “外面下雪了,我们出去看看吧。”我提议道,“若穿一袭红衣,定是极美的。最好能有一个人将我画下来,能叫我日日都得见。”心里只莫名想到:也不知穿了红衣的我有没有唐椀好看。我急忙摇摇头,将那想法甩出脑子里去。

   张景尘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到我耳边时听得他道:“嫌我画的不好?”

   我才醒过神,茫然地望着他道:“你说什么?什么画的不好?”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我还奇怪他怎么莫名其妙,想了半晌才想来定是我方才没有仔细听他说话,这便生气了。

   我仔细着追出去,喊道:“小土?没有,我知道你厉害的很,你画的我定是好看的很,小土?”

   他才走出去不远,我也顾不得地上滑,颠着小步朝他跑去,四周都有下人来来往往,我也不好再喊他,只装作害羞腼腆又着急的样子,看似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对他轻轻道:“王爷,妾身有急事同王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