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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家的小夫人

   他犹豫了片刻,警惕地望着张景尘。

   我发觉他对张景尘的警惕之心,对着张景尘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冲动,我心里有数,他这才后退了一步,眼里警惕松懈了些,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唐笑是土匪头子来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我讲道理,我只好同他讲得通俗些,一次说到位。

   他见张景尘往后退了些,才是说道:“你是敬亲王妃,与江湖毫无瓜葛,要我如何相信你?”

   我不答他的话,径自道:“我很欣赏你,从寒冷刺骨的水里淌来,武力值却半点没有减弱,我与张景尘谁也不能做到这般地步,离出发地还很远,离目的地也还很远,我与他都逃不了。屋子里很暖和,你先暖着身子,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

   他定是不信我,毕竟只见了一面,更何况此次他的目的是要我的命,若换作是我,我也是不信的。

   他突然转身去四处寻找着什么,张景尘走来我身边,盯着我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又不是打不过他。”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便牵住他的手哄他道:“你别生气,我知道你能打得过他,我只是想帮到你。恰好我知道他的心愿,而我又可以帮他实现,既能避免受伤又能解决事情,何乐而不为?”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摸摸我的头道:“我没生气,我只是担心你。”我是想着没有顾及张景尘的面子,所以觉得他一定会不开心的,毕竟他这样的人都极爱面子,却没料到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像平日里那样对着我温柔的笑着,回握住我的手,给了我很大的温暖。他低声道道:“你可有把握说服他?一个土匪头子。”

   其实我只有八成把握,但被他牵着,感觉安心了许多。我自顾自地念着唐笑的名字,又想起那日我太困而没来得及去回忆。此刻听他这般言语,我觉得他似乎也知道唐笑这个人,至少听到过唐笑这个名字。便问他道:“你认识他?”

   他凝神思索片刻,道:“只听得王将提起过。”

   王将?这又与王将有什么关系,我努力的在脑子里搜寻关于王将,张景尘,唐笑可以联系起来的片段,片刻之后,我终于忆起了。

   唐笑不就是在我们去北方路途中遇到的土匪头子的名字吗,那时我以为王将只是迫于无奈给自己编了个假名字,没想到竟真是有这样一个人。我还曾经认为“唐笑”是土匪而觉得他配不上我们南溪,这样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偏生就忘记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连连道:“竟是这样,竟是这样,竟是这样。”

   张景尘转过头来看我,刚要开口问我,唐笑已经走了过来,手中拿了一段有我三指粗的麻绳,嘴里在嘟囔着什么,走来我身边时道:“我确是想好好考虑考虑,但我不放心你们,我得把你们绑起来。”

   我点点头,配合地伸出手任由他在我手腕上缠了几圈,勒得我手腕都隐隐作痛,然后他将我与张景尘绑在了一起,又背对着绑在了柱子上。

   他还是不放心,警告我道:“你最好没有骗我,若是叫我发现了你们有逃走的心,我立刻将你们剁成肉泥!”

   本是十分正经的话,我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若此刻唐笑将我绑去了土匪窝里,然后说出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十分害怕,可不知怎么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就是想笑。

   感受到后背一阵灼热的目光,我知道张景尘此刻定是无奈地望着我,唐笑被我的笑惊了片刻,露出一副想笑却又拼命忍着的样子,问我道:“你笑什么?”

   我笑着答:“你不觉得你的话很有趣吗?”

   他完全被我带偏了,立刻凑到我身边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道:“我从前就是这样威胁人的,从未有人在这个时候会说我说的这话很有趣。”

   我刚要解释,唐笑望着张景尘的方向惊道:“你剜我做什么?”

   张景尘心里定是这样想的:他们不是哪里是不会,分明是不敢。在慌乱之中,一句话都能决定生死,谁敢没事找事,嫌自己活太久了吗。

   我才解释道:“说不上哪里有趣,总归很有趣就是了,我觉得你整个人都很有趣,我上次同你讲话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眼里闪过一阵光,惊喜地又朝我凑凑近了些,问我道:“可是真的?”

   我笑了一笑,“这有什么可骗你的,本就是真的。”我便知道他那正经模样保持不了多久,一旦松懈了下来,又恢复了那个多话的少年。

   张景尘突然发声了,满含醋意道:“这算哪门子有趣?若论起有趣来,我才算得上真正有趣的人。唔……你……”

   身边带过一阵风,我转头去看,唐笑用一块绢布堵住了张景尘的嘴,我看不到他的脸色,想来也好不到哪去。张景尘向来是十分记仇的人,我要是有得罪他的地方,好的他能记十几日,不好的话,但凡吵架,他便能时时提起,说不过我的时候便想方设法地堵我的嘴。

   我着急开口制止他道:“唐笑,你不……”我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因为唐笑拾起了我丢在地上的剑砍断了绑着我手的绳子,只留张景尘一个人孤单地绑在了柱子上。“他和我始终一条心,你也放了他吧。”我忍不住道。

   唐笑瞥了张景尘一眼,道:“我不信他。”又朝我道:“我闻到饭菜香了,刚好也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我朝张景尘咧了咧嘴,表示我已经尽力了,果然收到他大大的白眼。

   他吧,我想了想,就等晚上唐笑睡着了再解开他的绳子吧,我这样想着,便放心地随唐笑进了一个小偏厅。桌子上很简单地摆着几盘菜,倒不是什么大鱼大肉,都是些素食,大致是我饿了,看起来也叫人垂涎欲滴。

   “你为何不做土匪了?”我问他道。我也大致能猜到是因为王将,可事情究竟如何我是猜不出的。

   他抠抠头道:“被端了。”

   我知道这时候我该是同情他的,可我又是想笑,但我这次忍住了,抑着声音道:“那确实挺惨的,是王将?”

   他蹲坐在凳子上,惊讶地点点头,嘴边还沾着一颗米粒,张着嘴望着我道:“你如何得知?莫不是,莫不是你同他们是一伙的?”他立刻又对我换上警惕地目光。

   “不是。”我摇摇头,“恰巧罢了。”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幸好他也没再问。

   后来一直吃完晚饭,他也没再和我说话了,他可能是在想他匪窝被王将端了的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忧伤。

   他不说话,我也不没话找话,待到饭吃完了,我擦着嘴对他道:“我夫君也没吃晚饭,你可以放了他吗?”

   “你喂他吃吧。”他没有直接回答我。我盛着饭,见他转了身走了两步又突然转了回来,他盯着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我答道:“句句属实。”他又转过身去了,好似有些压抑,背影有些寂寥。

   他不是不信我,他只是难以接受想了这么多年的愿望突然这样轻易地被实现,难免需要缓冲的时间。他一开始的警惕,开心的同我谈话,此刻的忧伤,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盛好饭端到张景尘跟前,扯开他嘴上的绢布,刚要解开他的绳子,他便疾声制止我道:“你做什么?”

   绑得太紧,我解不开,便拾起了他刚砍断我绳子又丢到地上的剑,他又道:“你这样唐笑会生气,你的计划便不成功了,还是你喂我吧。”

   “好。”看来他不会记恨我了,我将剑放在一旁,细心地给他喂完晚饭,刚要起身,他又疾声道:“你快解开我,看来你已经是说服唐笑了,别叫我独独一人受委屈。”

   我将碗放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缓缓道:“敢情你只想要我给你喂饭。”

   “是啊。”他理所应当地答道,“你与那人秘密聊天去了,留你夫君一人在这脑补,难道我你应当从你那拿取什么补偿我吗?”

   “那这些够吗?”我向他一挑眉。

   他脸色轻轻一抽搐,急忙道:“够了。”

   “我觉得不够。”我摆摆手,又摇摇头,“我得好好补偿你。”

   说着,我坐在了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颈,低头吻了上去,他很配合地回吻我。就在他吻得深情时,我突然抽身,笑着看着他还沉醉在吻中十分迷茫。

   我笑得锤地板,笑得眼睛都闭上了,还没笑够,突然手腕上有一股力将我制住了,我睁开眼,柱子旁散乱堆着一团绳子段,还有一把长剑。

   张景尘右手一用力,我就被他拉了起来,被拉起来的瞬间,他左手一抄顺手将我抱了起来。

   整个船上统共也就三间房,一个正厅的卧房,一个偏厅的客房,还有小偏厅的厨房。我与张景尘被绑的这个地方是卧房,而唐笑则在隔壁的客房。

   我轻轻对他讲:“唐笑就在隔壁。”

   他本是走向了床,听我一说便走了两步走去门边,用脚哐嘡地拴上了门栓。我无奈地道:“我不是在提醒你做什么事需要关门,我是在说隔壁有人你不要做什么?”

   “不够。”他只轻轻答了这两个字。

   我以手扶额,痛恨自己招来了什么麻烦,急忙伸手推他的胸膛,见我推他,他一下子撂了手,我惊呼一声稳稳地落在了榻上。他扬起一边的嘴角,覆身上来,朝我邪魅一笑道:“哟,这么迫不及待了啊。”

   他用手在我脸上轻轻抚过,激起我一阵战栗,他的手冰冰凉凉,抚过我脸,又冷又痒。

   我知道躲不过了,索性心一横闭上了眼,他却迟迟没有俯下身子。我将眼睛睁开,看见他得意地望着我,一副看我笑话的样子。

   见我睁开了眼,他伸手迅速在我额上轻弹了一下,又故意提高了声调道:“你想什么呢?”

   我也抬手想要在他额上弹一下,被他截住了。他牵着我的手侧躺在我身侧,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道:“椀儿,好累,快睡吧。”

   我还想着要如何答他,想了半晌,偏头却看见他已经睡着了。我抽开手想要够脚下的被子,一抽却被他拉得更紧了,我只好挪挪身子,用脚挑起被子,然后用一只手给他盖上,躺在了他身侧。感觉到身边有人,他朝我这边凑了凑,把头埋在了我怀里。

   我哭笑不得,平日里都是我窝在他怀里,何曾见过他这样。烛火明亮,我拨开挡着他脸的头发,他好看的脸就完全露出来。

   笑着看了他半晌,颇为满足,我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也睡去了。

   翌日起身时,唐笑见张景尘没有被束缚在柱子上了,倒也没说什么。行船不停歇,倒是比马车快上许多,张景尘说晚上便可以到了。

   我坐着和唐笑聊天,张景尘时不时地望我一眼,我回望回去时,他便将头别过去了,颇为别扭。

   他不与唐笑说话,唐笑也不同他说。本来是我与张景尘二人喝茶聊天,现在变成了我与张景尘,我与唐笑聊天,这二人不说话,我只得左边回一句,右边回一句,身心俱疲。

   黄昏时候,我面对着夕阳,静静地看着它一点点地隐去光辉,唐笑突然唤我道:“姐姐。”

   我半晌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叫我,张景尘戳了我一下,瞥了唐笑一眼,我才看向唐笑。他也是有些羞涩,看起来“姐姐”这个称呼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叫的。

   他又道:“我与王妃同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亲戚,就算是亲戚也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可我觉得王妃亲得很。王妃,您介意我唤你一声姐姐吗?”

   我微微一笑:“自然不介意,我家也是有个弟弟的。”

   “姐姐,我愿意。”

   “什么?”我的心思还停留在那夕阳上,脑子里也根本没有思考,下意识就这样问道。

   “我说,我愿意采纳你的建议。”他坚定地答道。

   我心思才回来了,又下意识望向张景尘,他自然地捏起一个茶盏喝茶,并没有想发表什么意见。我只好再望向唐笑:“你真是想好了?”

   “我想好了。”他十分坚定,他又苦笑道:“我杀不了你们,回去也是死。更何况,我并不觉得杀了你们是对的。我一直想学一身本领,惩奸除恶,从前做土匪我没有杀过人,做了暗卫之后这也是第一次做任务。我不想再这般过日子了。”

   我点点头,觉得甚好。但是此行我与张景尘是有别的事的,危险肯定是有的,可万不该连累他。我朝他道:“等船靠了岸你便乘船回去吧。”

   我一摸身上,出门没带钱,便看向张景尘。他却没想要掏钱袋,冷冷朝唐笑道:“等船靠了岸,你便坐着这船原路返回。我纵然再不济,也是皇上亲封的敬亲王,旁的人看到这船也不会找你麻烦,你只管进王府。”说着,他解下了腰间地玉佩。

   我突然发觉张景尘玉佩挺多的,不仅自己爱戴,还爱送人,送别人我不知道,反正送我挺多的。但唯独他身上这个是带了很多年的,今日却将它赠给了唐笑,我还有些吃惊。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叫我刚吃惊,他道:“收好了,凭这个入府,等我回来了再还回来。”

   唐笑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道:“是,姐夫。”

   张景尘轻蹙眉道:“谁是你姐夫?”

   唐笑一本正经道:“王妃是我姐姐,王爷可不就是姐夫吗?”

   张景尘还想再反驳,我知道他心中所想,他不想同唐笑攀上关系,便道:“不许叫我姐夫。”

   唐笑笑着应答:“是,王爷。”

   日暮时分船终于靠了岸,我与张景尘下了船。唐笑同我摆摆手,船又载着他要回去了。

   街头挺冷的,我在手上哈哈气,又搓搓手,问他道:“我们要从何下手。”

   “我们先在那客栈住一晚,明日自有安排。”有张景尘就是好,什么都不需要我操心。“那客栈?”我突然发觉他话里的“那客栈”,问道。

   “是。”他指了指远处一座独立的建筑。

   “哪个客栈?”我知道那个客栈,我两次来平南,都住的那客栈,可叫什么名字我也没有注意过。

   “那客栈。”他又重复一遍,说得我莫名其妙,我却没有再问了。走近时,我抬头看那客栈的牌匾,赫然的“那客栈”,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有意思。

   “原来真是那客栈。”我越想越觉得有趣。

   “是啊。”他回头见我落下他好几步,便转身牵住了我的手,也将步子放慢了些。“不然呢?”

   我没敢答话,生怕他发现之后嘲笑我。可他那么聪明,一想就想到了,可是他难得的没有嘲笑我,只淡淡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