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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家的小夫人

   虽然腰后的伤口被包扎住了,痛感却是从后腰传至全身,稍稍一动便能清楚地感觉到有温热的的液体从伤口处流出。

   张景尘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也会受伤,会很疼,会流血,却不及我如今躺在他怀里这般委屈,倒真是叫他把我宠得娇气了。

   我紧紧地攥着张景尘胸前的衣服,手指关节都泛了白,他皱起眉,看着我痛苦的神色,冷静地问我道:“很疼吗,还能坚持吗,不要紧吧?我带你回府。”

   我摇摇头,随是疼了些,总应该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有他在身边,我也不想强撑,便应他道:“好。”

   我一偏头,望见了躺在床上的桃若,她眼睛还是睁大着,以一个不大优雅的姿势随意平躺在床上,我被她脖子上流出的汩汩鲜血蓦地刺了眼,脑子突然清醒了些,“等等。”我急忙拉住张景尘,轻轻开口道。

   “怎么了?”他已经将我抱起,疑惑问道。

   我的视线停留在桃若的脖子上,喃喃道:“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其实我可以做到像她捅我一刀一样捅她一刀,可怀着对她的怨恨不满,在她插我一刀的时候我心里杀意涌上心头,转身便抹了她的脖子。

   我还看到白宗辞跪坐在地上,挠着头,显然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张景尘突然厉声唤我道:“椀儿,是她先要伤了你的!本就心怀不轨,又屡教不改,纵然今日没能杀了你,以后还是会想方设法的伤你性命!”

   我不可置信地收回视线,又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椀儿啊,你有什事是我不知道的呢?”

   我没想着让他知道,就是怕他知道之后不肯放过桃若,他对待锦香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景尘声音太大,同时也让白宗辞醒了神。白宗辞停下了挠头的动作,突然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桃若的名字,知道桃若是真的死了,知道她方才说的话已经是她遗言了,他这才伸手让桃若合了眼。

   扶着一旁的柱子战战巍巍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我,他还是没有哭,只是眼睛很红,眼里布满了血丝。本来屋子里火炉就烧得旺,又因为不敢让桃若受了凉,更是烧得越发烤着人,白宗辞的鼻翼额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在颤抖,我定睛一看,他竟是拾起了我才扔在地上的匕首。

   张景尘显然也是看见了,却丝毫没将白宗辞放在眼里,转身便走。我微闭着眼,蜷在他怀里,想要缓解我的疼痛。

   突然,张景尘身子一侧,我睁开了眼,只听得“砰”地一声,白宗辞摔趴在了地上,手上的刀也飞了出去。

   他这一摔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趴在地上,半晌没能起来。他只好转了身坐起来,望着我道:“你杀了她。”

   我点点头,不可否认。他眼睛越发地红,声音也变得喑哑道:“你答应过我放过她。”

   他眼里心里只有桃若一个人,对我便眼盲心盲,看不到桃若伤我,也看不到我此刻面色不好得很。我心里对他建立起的那些美好本就摇摇欲坠,如今便是轰然崩塌了。我冷笑着,又将我方才入室时对他说过的话重复来一遍道:“我倒是愿意放过她,可她愿意放过我么?”

   白宗辞要站起来,却还是没能站起来,他还不罢休,又要去拾一旁的刀。张景尘见状稳稳地抱着我踹了他一脚,脚下狠狠地踩着白宗辞的手,他被踩得疼了,发出低声的痛苦的呻吟。

   我望向张景尘,轻轻道:“别这样。”

   他才是放了脚,越过白宗辞往外走。白宗辞突然出了声,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了,他道:“小椀。”

   我手上都没了力气,嘴巴也险要张不开,我用了力张开嘴让张景尘停下来。张景尘脸色本是还好,如今却是忍不住了,变得惨白起来,像是他也受伤了。他叹了一口气,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却还是停下了步子。

   我仔细听得白宗辞说话,听得他道:“小椀,我知道她做错了,她身世坎坷,受尽磨难,才叫她变成这般样子。我心疼她,喜欢她身在荆棘之中的那股子勇敢无畏。我太喜欢她,一直不愿正面面对,我想着我只要保护好她,让她知道到这世间是有人真心喜欢她的,她感受到温暖了也好治好她心里的伤痛。”

   我眼睛微眯着,力气用尽了,说不出话来,听得他继续说道:“小椀,我知道叫你为难了,心里一直念着与我的情意,肯给桃若机会。”

   他迟疑了一下,我疑惑抬眼刚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他咧嘴无声地笑了笑,他脸色不好,突然一笑,十分诡异。他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里多年来一直梗在心头的事,轻松地开口道:“小椀,从此以后,我与你再毫无关系。桃若犯的错如今也已经偿还,我对不起你,也不怪你,可以后却是再无法面对你的。”

   十几年的情义,他两三句话就给我交代清楚了。我心里暗笑,却清楚地知道,如今我与他这般,已是最好的结果。我脑子已经开始混沌了,心力不足地道:“如此甚好。”

   张景尘轻声唤我:“椀儿。”

   我努力睁大了眼,感觉他抱着我疾步而走,他的声音从我的上方传来,一阵远一阵近,我听到他重复唤着我的名字,告诉我不要睡。

   可也不知怎么的,我想保持清醒,眼皮子就是重得抬不开,我开口唤他道:“小土?”声音微弱到连我也听不清了,可他却是应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你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纵然我做错了也不顾旁人的说法好好保护我吗?”我闭着眼睛问道。

   “不会。”他坚定地答道。我的心咯噔一下,唯恐他言尽于此,怕他坚定地告诉我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不会”。

   他又继续道:“你永远也不会错。我再了解你不过,你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慎重抉择且考虑后果,我相信你,也相信你所认为的对。”

   我欣慰地笑了一笑,此刻只觉得有他在身边便安心无比。放下了所有的心事重担,我脑子开始混沌,因为身子放松了下来,我很快就睡着了。睡着之前,我依稀听见他还在一直唤着我的名字。

   “小土?”我突然惊醒,下意识唤了他的名字,却发现嗓子又疼又痒,根本发不出声来。

   “嫂嫂醒了?”我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下意识地便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转身去倒水,我望着她良久,才认出她是璃西。因为醒来没有见到相见的人,我有些失落。

   璃西将我轻轻扶起来,腰上的伤口还在泛疼,我忍不住“嘶”了一声,她力道立刻变得更轻柔了些。她将水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手脚发软一时没接住,杯子落了下去,水撒在了被子上。

   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却没说什么,转身又去重新倒了一杯,这次她将杯沿放在了我的嘴边,微微扶起杯子底部,让水缓缓地流入我的嘴里。

   待喝过水之后,我才觉得喉咙温润了些,问她道:“张景尘呢?”

   她放水杯在一旁的桌上,答道:“九哥哥昨日便走了。”

   “啊?”我这一睡竟是错过了为他送行,顿时深感失落,莫名委屈得想哭。本还想着同他一道去庙里为他求得一个护身符来着。

   我叹了一口气,又吸了吸鼻子,不满道:“怎么走也不知道叫醒我?走时没见着他一面,总感觉内心难安。”

   她安慰我道:“嫂嫂受了伤,九哥哥若是叫醒了你也不过是你们两人难舍难分,他说保不准你还会与他同骑一道,这才没敢叫醒你。”

   我无奈道:“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过是因为许久不得见,这最后一面可不得好好看看吗?”

   璃西轻轻笑了一笑,道:“嫂嫂真是,九哥哥那般厉害的人物,还不是一月半月就打了胜仗回来了?有什么可惋惜的。”

   我摇摇头道:“哪有你想得那般简单,他再厉害也是与人做生死输搏时赢得胜算多些罢了,可还是拿命在堵,战场无义,刀剑无眼,我又怎能不担心。”

   见得我说的一本正经,她也不好反驳,若是换作张景尘,定是又要同我打趣一番的。

   “嫂嫂睡了几日,现在怕是饿了,嫂嫂是想去堂里吃还是在屋里吃?”她边问着我,边开始对锦香交代。

   “去堂里吃,睡了这几日,走走也是好的。”我答道,一手扶着腰,一手掀开被子下床。

   我以为王将也会随张景尘一同去的,谁知在堂外见着了王将,见着是我,他便向我行了一礼。

   “进去说。”我还想问他几句话。

   “是。”他答道,随后便跟上了我的脚步,随我一起进了堂。

   我坐到桌前,问他道:“你怎么没跟着他去?”

   他恭敬地答道:“奉王爷命令,在府里保护王妃。”

   “那他呢?”我脱口而出,“他又由谁来保护?”

   “和王爷随行的有大将军,驸马,自然可以相互照应。”

   我点点头,放心不少,随口问道:“兄长怎么也去了?”我说这话时又忍不住去看璃西的脸色,感觉到我在望着她,她回我一笑,解释道:“他想和张景尘一样,建功立业呀。”

   这倒是一点不像他的风格,他何曾有那样的觉悟了。忍不住又道:“是吗?”

   璃西笑了,答道:“自然不是。他没告诉我,我便也没问。只是猜得他这样想着罢了。”

   我又继续问王将:“你知道沈行吗?”

   “知道。”答得毫不犹豫,可能还是一起打过的。

   我问:“知道多少?”

   他答:“六分。”

   “你且道来。”桌子上餐具都摆好了,我拿起了碗筷,边吃着饭,边听得他给我讲沈行。

   他想了半晌,答道:“安平的护国大将军,带领军队一战到底,武艺高深莫测,战无不胜。”听到这我隐隐有些担心,只听得他又继续道:“可是,也曾在在王爷手里败过一回。”

   他这一说,我更是担心,他说的是“败过一回”,而不是“手下败将”,那也就是说,张景尘是因为某些原因胜了他的,而实力却不及。

   他解释道:“那时候王爷名声不怎么好,王爷恰好利用了这一点,让沈行放松了警惕,这才险胜。”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他继续道:“他那次败了便说要回头勤练兵法,日后定要胜过王爷,这次引起战乱恐怕就是为了和张景尘对打赢回些面子。”

   王将难得地微微上扬了嘴角,自信道:“且不说王爷也是勤练兵法,凭借王爷的学识计谋,只需善于策划战局,也能轻松胜过了。再说王爷也是日日练剑,从不懈怠,剑术武力都大有长进。”

   那还好,我松了一口气,又问他道:“可有沈将军的什么趣闻?”我这般问他,已经不是想要了解沈行了,而是想要寻些有趣的事情,给生活添点乐子。

   他又是想了半晌,突然红了脸,似乎十分不好意思。我怀着笑看着他道:“这将军的趣味也不知是何等的不堪,竟叫我们的王将军红了脸。”虽然王将平日里也常常红脸,这会我却忍不住调侃他。

   他羞怯道:“听闻沈将军是,是,是断袖。”

   我刚喝了一口茶水,这会是全都喷了出来,我想笑又怕伤口裂开了,这实在是憋得难受,道:“实在有趣。”

   他点点头,十分认同我的说法。“沈将军一直未曾娶妻,家中养了一众公子,也难怪外人都传了,又碍着他在朝中占有一定地位,旁人都不敢怎么说,只是看他自己好似也不怎么在意别人怎么说。”

   我一直在忙着和王将聊天,没看到璃西的脸色在他说起沈行时变了变,而后在每一次说到沈行时都变得更加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