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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家的小夫人

   小厨房做膳食虽然是他们本职,可每一次也算费尽心思,我也不忍见张景尘这般浪费。再者我从小便秉着不能浪费食物的习惯,便一把夺了张景尘的筷子,夹了菜喂到他嘴边道:“你再别逞能了,浪费人家的劳动成果。”

   他张嘴胡乱嚼了嚼咽下去道:“我看你哪是怕我浪费人家的劳动成果,只怕是晚上饿急了,想吃饭得紧。”

   我不语,只一个劲地往他嘴里塞吃的,心道:“看我堵不上你的嘴。”

   终于,他的腮帮子被塞得圆鼓鼓的,看他费了劲地嚼,我内心十分舒爽,暗自得意,只差拍案叫好了。

   我大口大口吃着桌子上的菜,我就是饿急了,此时恨不得长出四五张嘴来。想着他反正看不见,索性蹲在了凳子上,不蹲不知道,一蹲吓一跳,这蹲着吃饭就是舒服,放得开,怪不得说书先生常常说那些糙汉子土匪们吃饭都是蹲着的,当时还纳闷,如今便是知道了。

   他嚼了好半晌,才完全咽下嘴里的所有东西,揉着腮帮子感慨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眼睛看不见了你便如此欺负我,真是不公平。”

   我含糊答道:“我哪里欺负你了,谁叫你吃饭太文雅,吃个东西那么慢,等你吃完我都要饿死了。”

   他似是十分委屈,轻轻道:“你若是饿急了便告知我一声,等你吃完再喂我不就是了。”

   我轻哼一声:“你方才不就猜出来了吗?那方才怎么不说叫我先吃的话?”

   他想了片刻答道:“我方才那是同你打趣,我哪知道你真是饿急了。我这几日赶路艰辛,今日又是从白天忙到夜里,今日也就吃了这一顿饭而已,反观你在府里吃睡都极好,也就只是没用午膳,怎么就饿成了这个样子?”

   我脸皮厚,不怕他说,但就不想在互相怨怼的事上落了下风,便道:“就是过得太舒坦了,把胃都养叼了,这不,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你一个男人,和我比什么?”

   他不再同我争了,就静静地等着我吃完,听见我放下了碗筷,将脸凑过来道:“你吃完了,该是我吃了吧。”

   “是是是。”我也不再同他闹了,拿起他的碗筷给他细心喂了起来。可他吃饭实在是太慢,豆芽都要一根一根地吃,我气得扔下碗筷道:“我不喂了,我找文秀喂你。”说着便起了身,却被他突然伸出的手一拉,又坐回到了凳子上。

   我回首去望他,却是见他脸色平静极了,必然是生气了,若是此时他能用眼睛望着我,定是寒气逼人。我心下一紧,只好哄他道:“对不住,我好好喂你便是了。”

   他脸色果然放松了些,欣然地接受我喂到他嘴边地食物。我心下忍不住叹气,这是今日冷静又温柔的敬亲王爷吗?这会怎么这么幼稚?

   好不容易给他喂完了饭,已经到了我睡觉的点,我半睁着眼睛给他洗漱,卸下发冠,脱了衣服,服侍他睡去。随即爬到床上,衣服也没脱,被子也没盖,眼睛一闭,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其实也只是意识清醒了,本也没当回事,那声音却一直在我耳边响,我翻了个身,终于完全清醒了。

   我微睁开眼睛,本以为天亮了,却见四周漆黑一片。我依稀记得昨夜随便一躺便睡着了,现在却是在好好在床上躺着,外衣也被脱了去。我向外一探手,发现张景尘并不在我身侧躺着。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我凝神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看到一个人影在桌边不知在做些什么。

   “张景尘?”我试探问道,一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他“嗯”了一声转头向我这边看来,却又立刻将头转过去了,继续着他方才的动作。我燃起床边的灯,刚想问他道:“你怎么不点灯啊?”却想起点不点灯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黑暗,便将话又咽了回去,问道:“你在那做什么?”

   他嘴里好似塞了东西,含糊着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却也没再问了。越走近我才看见他在吃些什么东西,我以为他饿了,又道:“你饿了怎么不叫醒我,我拿给你不就好了。不想叫我,文秀和锦香一直在门外值守,怎么也不叫他们,你一个人磕着绊着可怎么好。”

   我本是嘲笑他大半夜的还偷偷爬起来吃夜宵,却看清他吃的东西之后再笑不出来了。我盯着他面前的那只碗半晌说不出话来,待我反应过来,便立刻抢了他的碗。

   “你怎么吃这个?”我大惊失色,他吃的竟是晚上他没来得及吃的我做的那碗莲子粥,“都凉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他从容淡定地擦了擦嘴,轻轻道:“怎么就吃不得了,文秀收拾的时候我便叫她留着了。”

   我又是哭笑不得,坐在了他身边道:“那你怎么半夜偷偷爬起来吃?”

   他还是淡然回我道:“昨夜太困了。更何况这也不是半夜,已经寅时了。”

   虽说半信半疑,可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挺能说服我的,我转了话题忍不住调侃他道:“你若要吃,怎么昨夜我喂你的时候你不说?”

   他不再说话了,似在考虑如何答我,我坐在桌边一手支着头一手敲打着桌子,好整以暇地等他回答。

   不料想他突然将头探了过来,又是一伸手打横抱起了我,我疑惑道:“就完了?”

   “不然呢?”他淡淡答道。

   看他准备迈开步子了,我急忙拦住他:“你住脚,放我下来。”

   他牵起一边的嘴角,“怎么?”

   我紧了紧箍着他脖子的手:“我怕摔,你放我下来,我给你指路。”

   他没有放我下来,却道:“你现在也可以。”

   好歹他也算熟悉我房间的路,经我指导,他很顺利地找到了床,并将我好好放在了床上。他放我在床上,我却没有撒开手,他一起身,便又被我拽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沉着声音道。我心情大好,立刻撒了手,翻了几圈到里面去,裹上被子,道:“我不乘人之危。”

   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身上一重,逼得我睁开眼,便看见他欺身上来了。我往旁边一躲,听得他道:“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我刚要反驳,他便堵住了我的嘴。我苦不堪言,他眼睛是真的看不见吗,怎么每次堵我的嘴都这般准确无误?

   从寅时折腾到卯时,他倒是精力充沛得很。明明才歇了几个时辰,便立刻恢复如初了。等到他起了床,我翻身又睡了一觉。

   本想着无事,吃过早饭要好好歇上一歇的,结果刚用着早膳,王将便来通知张景尘,皇帝召见。我扶额叹息,已经这个月第三次了,每次被召见都没什么好事。

   我去看他脸色,他竟还神色自若,对着王将道:“知道了。”

   “他倒真是事多,三天两头地喊你进宫,有好的分你也就罢了,净给你找事。”我不满地埋怨他。

   张景尘笑了笑,也不知是同意了我的想法,还是笑自己十分无奈,亦或是在笑我天真。我也笑了笑,笑自己无用,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他的。

   不知道又召张景尘进宫做什么,他本是不想让我同去的,可我不放心,反正在家里亦是提心吊胆,便央求他带我前去了。

   这次张景盛倒是客气,待我们行过礼便赐了座。我见他面上虽是笑着的,却总觉得他不怀好意,甚至还有种我们做了他钩上之鱼的感觉。

   “九弟这些日子辛苦劳累,本是该好好歇息的,此番打扰甚是歉意。”他嘴上说着歉意,可哪有半分歉意的样子,张景尘看不见,我却是可以看见的,可在我面前,他也不敛本分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骄傲感。

   张景尘也客气回道:“皇兄说得哪里话,能为皇兄分忧,能为国家做贡献,臣弟荣幸之至。”

   张景盛又道:“九弟虽是如此说,可朕看到你这双本是明媚的眸子如今被绷带遮了起来,心里难受得很,便找来了京都最有名的大夫为你诊治。”

   我心一下子被提起,一惊他怀疑张景尘眼盲作假,二惊兄长回城是被悄悄安排的,张景盛又怎会得知?

   说话间,他拍了拍手,李故立刻捏着嗓子喊道:“宣驸马觐见!”

   我立刻偏头望殿外望去,见兄长提着药箱不疾不徐地走进了殿里,路过我的时候还朝我笑了一笑,一如我第一次见他时,

   步步生风,带起了衣角的轻纱,像个仙人。

   他行了一礼,虽是恭敬谦卑,气势却直逼张景盛,总叫人对他能生出敬畏之心来,张景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面色变了一变,还是稳住了。我记得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他周身永远都围绕着温柔的感觉。

   张景盛眼睛瞥向张景尘,却是在对许临河说话:“麻烦驸马为王爷诊治一番了。”

   许临河拱了拱手,在张景尘面前放定了药箱,开始诊治了起来,说实话我也有些紧张,我也确实无法确定张景尘是不是装的。可若张景尘是假受伤,兄长一定会替他隐瞒,张景盛定是料定了这些事情,怎么还会这般做。很快,我便知道为什么了。

   兄长诊治了半晌,又想了半晌,才道:“王爷这双眼好起来怕是有点难了,本就伤情严重,又是医治不及时,失明了也是很有可能。”

   闻言,张景盛露出为难的神色,道:“驸马可要好好诊治啊,一定要治好了王爷,王爷上战场杀敌以一敌百,若是后半生没了眼睛,岂不是国家的一大损失。”他说的是惋惜的话,语调语气中却满是欣喜。

   我皱起了眉,隐隐担心。

   张景盛突然又拍了拍手,李故又朝屋外喊道:“宣太医院众卿!”

   许临河出声了:“陛下这是何意,可是不相信臣的医术?”

   张景盛立刻回道:“哪里的话,你方才不是说颇为难治,虽说朕这太医院太医没驸马医术高明,可也都是些能人,大家一起出出主意,总比一个人的好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也不好接,许临河也不再看他,转而看向门外。

   我的眉皱得更深了,若方才是因为担心张景尘的病情是真,如今便是担心张景尘病情造假,无论哪个,我都是接受不了的。

   很快十几个人便涌入了殿中,齐齐行了一礼后,遵照张景盛的命令挨个为张景尘诊治。虽说个个诊的时间都不久,我却是像等了十几二十年。

   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看向许临河时,见他好似不经意向我点了点头,应是想让我放心,我这才微微放松了些,凝神去看众人的反应。

   待诊完脉,众人讨论了一番,又是得出一个结论:王爷眼睛却是不好治。

   听得他们这般说,我却一点也没觉得好过,方才就说了,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结果我都无法承受。方才因为紧张直起的腰现在又塌了下来,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张景盛再问起该如何治疗时,众人面面相觑,又是一番讨论,却没有讨论出个什么结果。张景盛只好挥挥手,屏退了那些人。一众人一走,大殿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张景盛开口说话了,却是话题一转,转到了兄长身上道:“朕听闻驸马在战场上与王爷并肩作战,好不默契。后来虽是深陷敌营,却打通敌人内部,与王爷里应外合,将安平一网打尽,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只是如此战功,怎么不随王爷大将军一起游城,反而悄悄回府去了?”

   张景尘本要解释,许临河抢先道:“那将军沈行有断袖之癖,竟是对我生了歹心,我好歹是有家室的人,这叫人知道了,多伤璃西面子,只好悄悄回来了。”

   张景盛似是震怒,一拍桌子道:“真是如此吗?”

   张景尘此时正好说话,平静道:“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