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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家的小夫人

   “你只是太小了,对好多事情都没有记忆罢了。你贪玩玩水生了大病的那次,请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他将你抱到府里,让更好的大夫替你诊治。他好几日不眠不休地照顾你,眼睛都熬红了。他每次去看你,都会精心挑选礼物,不是挑最贵的,而是费尽了心力去挑你可能会喜欢的。就连林小妹,他知道你喜欢她,也会给她带上礼物。”

   易易望着我,眼里波涛汹涌,不知是不敢相信,还是深被感动。他刚要开口,我又道:“这总不能再说成是爱屋及乌吧?他对你是真心的,他明明可以派人照顾你,为何要亲自守着,明明可以随意选礼物,为何要费尽心思?易易,你还不明白吗?”

   易易紧闭着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我接着道:“还有林小妹,她是那般单纯的性子,可爱善良,热情大方,若是被她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她又该有多失望啊。”

   我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多,终于看到他的面上有些动容,他似乎在桌边落了座,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我摸索着过去坐在他旁边,伸手去摸他的头发,他也没有躲。

   我轻轻道:“易易,许尽洲灭唐家满门的仇我可以不记,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你可以缅怀他,但是绝对不可以因为而误入歧途。”

   易易轻叹了口气,抓着我的胳膊道:“姐姐,我知道了。”

   我还是怕他想不开,赶忙问道:“你知道了什么呀?”

   他轻轻道:“从前的事我是真的记不起了,但是我相信姐姐的话,相信哥哥确是真心对我好的。父母亲的死我很难过,可我都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尽洲哥哥在我有记忆以来亦是对我很好,就像是我的亲哥哥般,我可以不去伤害哥哥,可我也绝不会忘记尽洲哥哥,放弃风声阁。

   我气急,喊道:“易易!”

   他轻轻道:“姐姐,你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从前我以为为尽洲哥哥报仇便是对的,我却是想错了,以后也不会再犯了。只是,尽洲哥哥为我已经铺就了未来的道路,回头太难。”

   我只好也叹一口气,易易毕竟还小,如今已经既保证了不再伤害张景尘,别的事,以后还可以再慢慢说,我总是能劝他改变主意的。

   他站了起来,轻掀衣摆,跪在我脚边行了叩首礼,拱起手道:“昨日之事是易易做的不对,在这里给姐姐赔罪了。易易做错了事,姐姐既没有发怒教训易易,也没有放弃易易,而是耐心教导易易,易易很是感激。易易今后定会遵从姐姐教诲,绝不负姐姐期望。只是风声阁之事,易易心意已决,再无改变可能,还望姐姐谅解。”

   我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他几句,却还是作罢,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既是如此保证了,便最好说到做到,也不枉费我一番苦心。”

   他又行了一礼,站了起来,道:“是。”又道:“姐姐便放心在这样养伤吧,姐姐伤好了我便送姐姐回去。”

   我点点头,满目茫然道:“不必了,张景尘若是知道我好久不回去,会着急的。”

   易易却是故意道:“姐姐这么不想在易易这里留吗?还是不信易易,怕易易会害了你?”

   我轻笑一声,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何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怕张景尘担心罢了,易易,你以后也不要这样想。”

   易易似是也笑了一下,随意道:“不过同姐姐打趣罢了,姐姐莫要放在心上,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哥哥了。”

   听起来他笑得很是随心,可我总觉得十分牵强,但又不好说什么,既是已经通知过张景尘了,我也不好再反驳,那样便会显得刻意了,才道:“那便好了,便依易易所说吧。”

   他方要转身离开,我却突然想起锦香,便急忙叫住他道:“易易,锦香呢?”

   易易道:“姐姐放心吧,这便安排锦香姐姐过来。”

   眼睛看不清东西,心里总觉得十分烦躁,坐立不安。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心里也十分着急。我只是看东西模糊,尚且如此,可张景尘却是什么也看不到,我不知道张景尘心里是怎样想的,可他面上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行动如常,到底是心里真的不在意呢,还是其实同我一般,却怕我担心,没有表露出来。张景尘向来是那样,疼痛只留与自己,在外一副淡然无畏的样子,这样细细想来,恐怕是后者了。

   天慢慢暗了下来,我坐在窗边托腮望着外面,眼前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外,什么也看不到,就算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许是视觉受了障碍,听觉便格外灵敏。窗外一阵轻响,若是不注意,旁人只会以为是风吹树叶响,可我却注意到了不易被人察觉的来自屋顶的轻响,有人走上了我的屋顶!许府可是许尽洲常住的地方,戒备森严,比起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生人,何以这般厉害,竟能入了府,可若是生人,又为何这样鬼鬼祟祟。

   况且未离楼是一栋独立的楼,是许尽洲在许府相对来说比较僻静的一处居室,除了许尽洲外不住其他人。所以,这栋楼里应是只有我一人,那也就是说,那人绝对是冲我来的。

   我戒备起来,轻轻喊醒趴在我身边睡着了的锦香,随便找了个叫她寻我的玉佩的理由,让她躲进内室去了。若我护不好她,总是能先保她一命的。

   片刻,那人踩着瓦片的轻响由远及近,到了我的窗口上,我戒备起来,准备与那人殊死搏斗一番。

   那人轻轻越过窗户落了地,虽是极其细微的轻轻一声,我却还是捕捉到了。我刚要冲上去,却模糊看到他跪了下来,听得他道:“王妃,王爷派我来救您。”

   看到他跪了下来,我还猜会是谁。王将领兵打仗虽是厉害,身手却没有这般矫健轻快。唐笑身手虽好,一身武力较之常人已经远远超出了,可出招却鲁莽冲撞,常常顾此失彼,张景尘定不会派他来。至于蒋朝,我还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毕竟也没有见过也没有与他打过。那么,只可能是一个人了。

   张景尘身边只有连夜一人善于隐去身形,敛声闭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许府。

   我试探问道:“可是连夜?”

   来人答道:“正在属下。王妃若是愿意相信属下,今夜属下便能带王妃走。”

   我点点头,答道:“我自然相信你,只是,易易明明告诉我他已经派人告知了王爷,王爷又为何派你来救我?”

   我刚问罢,他立刻接上话答道:“王爷并未接到任何王妃安好的消息。”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只期望着是易易派的人与连夜刚好岔开了,连夜前脚走那人后脚便通知了,我不敢想是易易假意同我妥协,然后又暗自行动。我顿时只觉得血气上涌,赶忙同他道:“你快回去保护王爷,告诉王爷我在这里很安全,没人会伤害我。”

   他还在犹豫,我理解,毕竟他是听张景尘的话为第一指令,可我心里着急,想要去碰他,摸索着才碰到他的衣袖,急忙道:“我在这里很安全,可他如今眼伤,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暗自盯着,处境比我难多了。”

   我刚碰到他,他便后退了一步,立刻躲开了,他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又问我道:“王妃,你的眼睛?”

   我解释道:“先前被迷晕了,药效还未过,并无大碍,不过几日便会恢复了,你快走吧。”

   他又想了想,朝我拱了拱手道:“属下走了,王妃保重。”

   我点点头,道:“快些去吧,记得一定告诉他我安好,叫他勿念。”

   他的身影又瞬间消失在黑暗中了,就只留个“是”字,也很快消散在黑暗中了。

   我朝屋里喊了几声锦香的名字,锦香很快便跑了出来,气喘吁吁道:“小姐,我找了半晌,还是没找到你所说的那个玉佩啊。”

   自然是找不到的,找得到才是奇怪呢,我装作不好意思道:“我才想起来,许尽洲早便将我的东西扔出去了,怎么还会留着。”

   我说完话却感觉锦香僵住了,她半晌都没答话,我奇怪问道:“锦香,怎么了吗?”

   我眼睛看不清东西,自然也看不到锦香将一脸欢喜换成了一脸惨白,将身后准备拿出来的玉佩又重新藏到了身后,自然也不知道她将“我是同小姐打趣的”的话咽了下去,不自然道:“无事,只是同小姐惋惜罢了,感觉小姐还挺喜欢的。”

   我笑了一笑道:“这有什么可惋惜的,又没有什么纪念价值,便让玉匠师傅再打一个不就好了。”

   锦香却道:“不行,我再去找找吧。”

   反正也找不到,既然她坚持,我也就随她去了,“好。”我话音方落,她便急急跑走了。我摇摇头,自己摸索着上了床,眼睛很累,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张景尘的脸,又为他担忧,不知我往好的那方面想的对不对。

   本是生了立刻要去找易易的心思,可不久前易易才保证过,我也见证过,若是此刻急急去找他,岂不是让人家觉得我不信任他,让人家觉得我方才的见证词很虚伪。

   虽说已经将心思压下去了,可我心里有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的,越睡不着越想,越想越睡不着。我干脆不强迫自己睡觉了,任由思想放空,乱七八糟胡想一气,竟是很快就睡着了。

   因为心里藏着事,纵是睡着了也睡得浅,一大清早我便醒了过来。锦香伺候我梳洗,刚收拾着,恰好遇到易易来向我请安,我也不好直接质问他,便试探问道:“你可真是将消息告与王爷了?”

   易易本是在等着锦香为我绾好发,随便地在屋内踱步,听见我问这么一句,停住脚步看向我疑惑道:“姐姐何以这般问?”

   眼看着他就要生气发怒了,赶在他发怒之前,我慌忙解释道:“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他冷笑一声,道:“你是随口一问,可我不是这么觉得的。姐姐,你还是不肯相信我,我说过了不会再做便不会了,说过会通知便一定通知到。姐姐你总是这般,易易也是会伤心难过的啊。”

   我知我做的过分了,可易易和张景尘,我谁不想失去,只好再三确认,一定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我也知确是我的不对,便诚心解释道:“是我的错,我只是不想你误入歧途,才如此三番五次地问你。我同你保证,以后再不会了,我定是坚信易易,从不改变。”

   易易这才笑了一笑道:“姐姐相信我便好。只是姐姐所说‘误入歧途’,那是完全没有的事,我还是那句话,尽洲哥哥为我铺就的路太长太远,我再难回头。”

   我从前想着易易再如何也只是个孩子,哄孩子就是拿个糖给他一样简单,可是我想错了,易易是五岁孩子的模样,可他眼神里的认真和坚定,就如同在世上活了一遭的人,看破了世界,参透了人生。也许我想着劝说他的想法一开始便是错的,他有自己的主见,而且坚定不移。

   “是。”我如是答道,不知该说什么了。我很少有被人堵住话的时候,更何况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虽然自己活了十几年,总觉得自己不如他。他也不太开心,怀着开心来的,却没想到会闹得不欢而散,败兴而归。

   也许,是我低估了许尽洲在易易心中的分量,那个人是如同星星一般耀眼的存在,太容易影响一个人了。甚至,我觉得,易易好似已经在朝着许尽洲的方向发展去了。活泼时灵动的眸,冷静时深邃的眼,都太像了。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改变,也许真是如同易易所说,这条路,一旦踏上了,便再难回头。